寒风夹杂雪絮,迷的战马鬃毛猎猎作响。

  整个镇北军铁甲肃穆,一言不发朝着太保山挺进。

  马车内,传来薛红衣低声的哼怨。

  宁远脱下薛红衣粘黏在肌肤上的衣裳,在束胸衣上左侧上方,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一个偌大的血洞随着稀有的上等金疮药抖了进去,她疼的闭上眼睛,可却一言不发。

  只是看着宁远,凤眸之中噙着泪水,似有千言万语。

  “你怎么这么傻,咱们多少苦都走过来,何必为了一句诋毁镇北军的恶言恶语,而不惜自己性命?”

  包扎好伤口后,宁远心疼的拨开薛红衣额头被汗水浸透的秀发。

  薛红衣冰凉,粗糙,纤细的手紧紧抓着宁远的食指,脸上散开一抹笑容:

  “镇北军能走到今天有多难,咱们比谁都清楚,就是因为我们是从苦难之中走出来,我才不容其他人侮辱他们。”

  “夫君,我真的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我不害怕牺牲,只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寒风在马车上空略掠过,夜晚的北方雪原只剩下了呜咽。

  安静的军队,马车内薛红衣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胡巴死了,猴子也死了,他们曾经都是我薛家军一员。”

  “他们才是真正的勇士,我不是。”

  薛红衣看向宁远:“夫君,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后方大景军队肯定还在跟踪,无疑将这么多兄弟暴露在对方的刀枪之下。

  “我宁愿自己已经死了,也不想拖累任何人。”

  “别说胡话,说好的,等天下太平,咱们好好过生活的,”宁远将薛红衣轻轻涌入怀中,眼神坚定看着窗外被月光照的亮堂堂的雪原。

  “夫君,你说,我父亲,我娘亲,他们会为我感到骄傲吗,我算得上真正的薛家军吗?”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别人评价你我不知道,但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

  “是吗?”薛红衣眼角泪水滚落,脸埋进了宁远温暖的怀中,声音哽咽,“我想我爹和娘了。”

  “如果当初我听他们的话,不来边城证明自己,如今就不会后悔陪伴他们的时间是如此之短。”

  “宁远,我想回家,我想在关东给我父母立个碑,就像塔娜她阿大一样,让父母能够重回故土。”

  “会的,一定会的。”

  “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咱们还有很多场硬仗要打呢。”

  “宁远。”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薛红衣沉沉的睡在了宁远的怀中,马车摇摇晃晃在积雪之中艰难前行着。

  直到薛红衣身体疼痛减弱,许久没有如此好好睡一觉,宁远这才钻出了马车。

  马车旁边,一袭玄甲的塔娜紧握陌刀一言不发,见宁远出来,不善言辞的她问:

  “红衣姐怎么样?”

  “好一些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一旦出现意外,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宁远心乱如麻,揉了揉脸,声音有些疲倦。

  塔娜眉头紧锁,看向后方的景倾城,杀意几乎要溢出。

  “为何不杀了她!”

  “我现在真相一刀见她的脑袋砍下来。”

  宁远拳头陡然紧握,咯咯作响。

  “谁不想杀!”

  “但不能这么做。”

  虽然景倾城说大景有百万雄师,其中有夸张成分,但相比西夏而言,确实是一个目前北凉得罪不起的存在。

  如今大乾战乱不曾彻底解决,镇北军不能再去招惹是非了。

  在如今内忧外患的局面,镇北军每走一步都是需要上千,乃至上万性命去填的。

  镇北军输不起。

  一个人死在你的面前是什么感受?

  或许在这样的乱世,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人们已经麻木,死亡对于多数人而言,似乎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如果是十个人死在你的面前呢?

  你会害怕,你会恐惧。

  可如果是一百个,一千个?

  甚至一万性命呢?

  那些曾经对你一口一个宁老大,说自己是来自于哪个地方,是父母,老婆孩子将他们送到你手中。

  最终他们随着你奔赴战场,死在了你的身边。

  这对于宁远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压力和责任。

  所以他惜命,所以他要隐忍。

  “宁老大,腾家军已经离开了,不曾跟来!”

  就在这时后方小卒驭马走来禀告消息。

  “他们是没有脸面跟上来,所以惭愧离开吧,”宁远倒也不怪腾家人。

  毕竟他们的实力远不如大景的血狼骑。

  再加上这些日子一直死人,逃亡,再死人…

  “他们想要离开就离开吧,咱们不阻拦。”

  “腾禹呢?”宁远在乎这一点。

  “宁老大,”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腾禹低着头,紧握马槊驭马来到马车的另一边,无比愧疚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红衣将军。”

  “对不起啊腾禹,”宁远却反而主动道歉。

  腾禹一愣。

  “是她给你腾家添麻烦了,如果不是她擅作主张,你腾家军也不会死人。”

  “是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腾家军,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宁老大不要这么说,”腾禹别过头,似乎在抽泣,“如果薛将军挺不过这一次,我…我怎么对得起你。”

  “其实这一次被围困,跟薛将军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因为…因为我父亲。”

  宁远疑惑。

  腾禹如实道:“是我父亲违背薛将军命令,执意走那条危险的官道,最终才会落得这般田地。”

  “如果不是我父亲擅作主张,薛将军她也不会…”

  “腾禹,没事,算了,不要有愧疚,跟你无关,”宁远心情当然有太多怒火。

  但他坐在这个位置,知道要承担的东西很多。

  忽然就在这时,天穹一头雪雕掠过,在镇北军的上空盘旋。

  最终那雪雕落在了军队旁的雪地上,只看见景倾城忽然停下,翻身下马走去。

  “停!”宁远旋即叫停众人,单手紧握刀柄走去。

  “长公主,我说过安全之后自会放你离开,你拿的是什么?”

  景倾城将密信,笑着递给宁远。

  “你自己看看吧。”

  宁远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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