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看着夜裳那如临大敌的模样,神情一僵,连忙退后三步,甚至还极其规矩地行了个平辈剑礼。

  “姑娘别误会,谢某绝不是那种剪径的毛贼。”

  他声音发紧,显然也是头一回干这种半路拦人的事儿,脸皮臊得慌,即便在夜色里也能看出耳朵尖通红。

  “我师弟练功贪进,寒毒入了骨髓。大夫说了,没这暖玉精魄吊命,他撑不过三个月。”

  说到这,他伸手去解背后的包袱。

  “这是我家传的一本《流云剑谱》,虽比不上名门大派的绝学,但在江湖上也算有一号。我愿以此物交换,绝不让姑娘吃亏。”

  夜裳听乐了。

  她歪着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人。

  天玄宗的藏经阁里,这种档次的剑谱用来垫桌脚都嫌厚。

  “你那剑谱,还是留着给你自己擦汗吧。”

  “本姑娘花钱买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别说你要拿去救师弟,就是拿去救玉皇大帝,也得看我乐不乐意。刚才在万宝阁你不加价,现在跑这儿来堵门?”

  夜裳往前逼近了一步,红裙翻飞,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压得谢云舟呼吸一滞。

  “怎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

  谢云舟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是点苍派的大弟子,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谦谦君子,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开嘲讽的阵仗。

  但想到还在床上吐血的师弟,那只握剑的手怎么也松不开。

  “既然姑娘不愿割爱……”

  那柄古朴的长剑缓缓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

  “谢某只能斗胆,向姑娘讨教几招。”

  谢云舟咬着牙,把姿态放低:“若我赢了,暖玉借我三月,三月后必定完璧归赵,若我输了……”

  “废话真多!”

  夜裳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她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男人,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若若若的。

  “崩——”

  一声尖锐的脆响。

  腰间的赤练软剑仿佛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瞬间弹射而出。

  红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谢云舟的面门。

  快!

  太快了!

  谢云舟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带着腥甜气息的剑尖就已经到了鼻尖。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长剑横档,一招“铁锁横江”封住了中路。

  “叮!”

  火星四溅。

  软剑在触碰到他剑身的瞬间,竟然像没有骨头一样弯曲、缠绕,顺着他的剑刃滑了下来,直削他的五指!

  谢云舟大骇,手腕猛地一抖,内力灌注剑身,想要将软剑震开。

  可夜裳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手腕一翻,整个人借力腾空,红裙在狭窄的巷子里铺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看来你这点苍派的大师兄,水分不少啊!”

  嘲讽声还在头顶回荡,密集的剑雨已经泼了下来。

  夜裳的剑法根本不讲究什么套路,全是杀招。

  专攻下三路,专挑死角。

  每一剑都透着一股子狠辣和刁钻,那是她在临海城跟那些南蛮子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经验。

  谢云舟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巷子本就窄,他大开大合的剑法根本施展不开,反而被夜裳那种灵动诡谲的路子克得死死的。

  “嗤啦——”

  左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叮——”

  右肩挨了一脚。

  谢云舟越打越心惊,这女子看着娇滴滴的,内力却极其霸道,且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炽热之意,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他始终没有出全力。

  每次长剑即将刺中夜裳要害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偏开三寸。

  他只是想求药,不是想杀人。

  “你看不起谁呢?!”

  夜裳是什么人?

  天玄宗的小公主,赤练仙子!

  对方这种“让着你”的打法,瞬间点炸了她的火药桶。

  “给脸不要脸是吧?”

  她厉喝一声,原本如毒蛇般的剑势陡然一变。

  赤练剑疯狂颤动,化作漫天红影,将谢云舟整个人笼罩其中。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啸叫。

  ——赤练绝杀,漫天星火!

  这一招,避无可避。

  谢云舟只觉得周身所有的气机都被锁死,那红色的剑光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要将他扎成刺猬。

  他退无可退,只能将内力催发到极致,长剑舞成一团光幕,硬抗这一击。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最后“砰”的一声闷响。

  谢云舟整个人撞在墙上,青砖碎裂,尘土飞扬。

  那柄寒铁长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泥地里,剑身还在嗡嗡作响。

  而夜裳的赤练软剑,此刻正抵在他的咽喉处。

  只要再往前递半寸,就能在他脖子上开个透明窟窿。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谢云舟面色惨白,靠在墙上,苦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那暖玉……若是姑娘方便,能否……”

  “闭嘴吧你!”

  夜裳手腕一抖,“唰”的一声收剑回腰。

  动作行云流水,那股子凌厉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没好气地白了这呆子一眼。

  “看在你刚才那三剑都故意让着本姑娘的份上,这条命你自己留着吧。”

  谢云舟一愣,猛地睁开眼:“姑娘你……”

  “我什么我?”

  夜裳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一脸嫌弃。

  “你那师弟得的是寒毒,这暖玉精魄虽然是至阳之物,但那是用来温养经脉的,治标不治本。你给他用了,最多也就让他多活半年,半年后寒毒反噬,神仙难救。”

  “真想救人,去药铺找‘地龙筋’,用烈酒泡了,配合你们点苍派的纯阳内功慢慢推宫过血。”

  说到这,她顿了顿,想起了自家那个无所不知的二嫂。

  “这是我不久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偏方,信不信由你。反正比你守着块破石头强。”

  谢云舟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地龙筋?

  这味药极贱,随处可见,竟然能治寒毒?

  但刚才那一战,对方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却手下留情,完全没必要骗他。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的脑海,谢云舟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冲着夜裳离开的背影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姑娘指点迷津!谢某……谢某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夜裳头都没回,摆了摆手,那红色的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墙头。

  “下次出门记得带脑子,不是谁都像本姑娘这么好说话。”

  ……

  回到客栈,夜裳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一只通体雪白、唯独爪子金黄的海东青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在窗棂上磨着喙。

  这是天玄宗特训的灵禽,据说有些上古血脉,日行三千里跟玩儿似的。

  夜裳从怀里掏出那块暖玉,想了想,又取过一张信纸。

  提笔,落墨。

  字迹潦草飞扬,透着一股子不拘小节的豪气。

  “念舟,扬州果然是个销金窟,姑姑我的钱包都瘪了一圈。不过这块石头成色不错,给你睡觉抱着正好。”

  “记得贴身带着,这可是花了五万两银子抢回来的,要是敢弄丢,你爹爹不揍你,我也要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写到这,她笔尖顿了顿,想起刚才巷子里那个呆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继续写道:

  “顺便给你当个笑话听,今天碰上个背剑的傻大个,穷得叮当响还想学人家行侠仗义救师弟,被姑姑我三两下打得找不着北。”

  “这江湖啊,也没你娘亲说得那么险恶,傻子还是挺多的。”

  “对了,扬州这边的姑娘太瘦,不好生养,等我去苏州再给你物色。”

  写完,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连同打包的桂花糕一起,绑在了海东青的腿上。

  “去吧,飞快点,别让那小馋猫等急了。”

  她摸了摸海东青的脑袋,往它嘴里塞了一颗肉丸子。

  海东青满⾜地叫了一声,双翅一震,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刺破夜空,朝着临海城的方向飞去。

  看着海东青消失的方向,夜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心情不错。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念舟画的长长的清单,借着烛火看了看。

  “下一站……金陵?”

  她并不知道,就在客栈对面的屋脊阴影里。

  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扇半开的窗户。

  领头的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条只有筷子长短的小蛇。

  那蛇通体赤红,三角头,信子也是黑色的。

  “大哥,那娘们把东西送走了。”

  左边那个黑衣人声音嘶哑,“刚才那是天玄宗的灵禽,咱们追不上。”

  “蠢货,目标本来就不是那块暖玉。”

  领头的人捏住小蛇的七寸,那蛇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勒得指尖发白。

  他盯着夜裳的窗户,目光贪婪而阴毒,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小白兔。

  “上面要的是人。”

  “天玄宗的大小姐,赤练仙子……这可是炼制‘人傀’的绝佳材料。”

  “等她出了城,到了那片乱葬岗的地界……嘿嘿。”

  阴测测的笑声被风吹散。

  几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夜色之中。

  客栈房间内,正准备吹灯休息的夜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摸了摸后颈,眉头皱起。

  “奇怪……这扬州的天气,怎么突然转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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