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些门道，原来，并不是四季都能出海去的。
她忙点头：“倒是我思虑不周。”
“既然不适合行船，那就好生歇着。”
“待到八月再去吧。”
聂船主笑道：“虽说不能出海，但如今买船最是适宜。”
“您之前不是说要买一艘海船？今后两个月我歇在家里，正好给您四处寻摸去。”
陆明桂其实也记挂着买船的事，闻言顿时大喜。
“那敢情好啊，全赖您四处给看看了。”
“若是有合适的，可千万要留意着。”
聂船主自然是点头，又说道：“其实最好的海船都在福建那边。”
“您可知道郑芝龙？”
陆明桂摇头：“这是何人？”
倒是宋小冬说道：“这名字好耳熟，上次去月港，路上就常听人提起。”
“他啊，是福建人，”聂船主给二人解释，“他原是海盗出身。”
“前几年被朝廷招安，任海防游击。”
“此人亦商亦盗，更别说如今还是官身，生意做的愈发大了。”
“那些去倭国，大员，蚝镜澳的船，差不多都是郑家的。”
“船啊有三千多艘，比朝廷的海船还要多！”
“若是别人家的船也要出海，就必须要买他家的‘郑氏令旗’，否则就不能往来。”
“您猜猜，这令旗多少银子？”
说着说着，竟是考起来了。
陆明桂思索片刻，估摸着说道：“那得要五百两吧？”
宋小冬却说道：“哪会那么多？三百两就顶了天。”
聂船主啧啧摇头：“错，大错特错。”
“便宜的，走了关系的，也要两千两银子。”
“多的，至少三千两银子！”
“郑家每年光靠着令旗，便能收入千万两白银！”
陆明桂娘俩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千万两白银？
乖乖，那可真是富可敌国！
聂船主又说道：“何止是富可敌国？他的银子多不可数。”
陆明桂又问：“是不是买了郑家的令旗，出海就不危险了？”
“那是自然，一般海盗见到郑家令旗，早就避退三舍。”
“不过若是老天爷不赏饭吃，那也是白搭。”
又说起郑家的事来：“郑家部众三万，舰船千艘，其中炮船就有五十艘。”
“炮船上全装的是红夷大炮，西洋人的玩意，一炮就能打碎半条船！”
宋小冬听得激动，问道：“西洋人的红夷大炮这么厉害？为什么郑家能弄到西洋人的玩意？”
聂船主说的口干舌燥，又抿一口茶，这才说道：“怎么弄不到？”
“郑芝龙早些年就和蚝镜澳、佛郎机的人打交道，做生意。”
“手底下还有黑番兵，专门使洋枪洋炮！”
“那叫一个厉害！”
说到这，聂船主又说回正事：“他还有别的营生，不光是出海做生意，还卖海船，郑家的海船最是结实耐造，若是能买到，保管不亏。”
陆明桂诧异：“他还卖船？”
“是啊，如今他是官身，就想着把手上的旧船换成更大更好的新船。”
“这两年去买船，也算正是时候。”
“不过，这船可就要去福建买了。”
陆明桂犹豫起来，郑家的船听着是好，可要去福建买的话，路途实在是遥远。
她思来想去，还是说道：“要不，就先在苏州府打听打听。”
“若是苏州府能买到好船，就不往福建去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如今风大，水路不好走。”
“若是走陆路，至少要两个月吧？”
“我听闻苏州府到福建，这一路上山多岭多，野兽多，瘴气重，难走的紧。”
聂船主虽然想买一艘好船，却也知道陆明桂说的有道理。
他感叹：“您说的对，都说闽地多瘴，去者罕还。”
“如今又是春夏，瘴气最重，确实去不得。”
“倒不如听您的，就在苏州府，或是南京寻摸。”
“若是实在寻不到，等到过了八月，您可以同我们一道去月港。”
“到时候再寻郑家人买船，如何？”
陆明桂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如此说定了，先在周边寻吧。”
“好的船可遇不可求，此事不必太过着急。”
说罢，聂船主就说起银子的事。
“银子已经运到大门口了，对外只说是从月港运来的货物。”
“还请您清点银子吧。”
这回帮着清点银子的人是陆永才。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箱的银子，先是有些头晕目眩手抖，随即又平静下来。
自己如今是账房先生，就算是再多的银子，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左手进右手出。
是主家的银子，是铺子里的银子，和自己没啥关系。
他要做的，就是把账做好，把银子清点好。
不过，陆永才还是好奇拿起一枚看了看：“小姑，这些就是番银？和咱们这里银子倒是不像。”
是圆形的，上头还刻着个卷毛高鼻梁的人。
聂船主就解释：“这是佛头银，还有倭银。”
“倭银粒小如黄豆，银光雪白，最受欢迎。”
“各有各的样式，虽说没有咱们的银锭子好看，但都是银子，都是好东西。”
“只不过和这些番人做生意，一定要小心谨慎。”
“他们啊精得很，常会拿伪番银来糊弄人。”
“真的假的掺杂在一起，真是防不胜防。”
陆明桂就夸道：“多亏了船主，小心谨慎。”
聂船主笑道：“我这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您信我，我也不能胡乱应付您，咱们这是长久的生意。”
两人又是一顿互相吹捧。
陆明桂这才说道：“那就快称银子吧。”
这回用的不是戥子，改用了大杆秤，配了专门的“法马”。
上回称用戥子，称的少，差点没把人累趴下，这回特意买了新的大杆秤，配上法马，保准精确。
饶是这样，还是忙活到了半夜。
第一回赚了四万贰仟两白银，这回又多了两千两，统共是四万四千两。
她忙点头：“倒是我思虑不周。”
“既然不适合行船，那就好生歇着。”
“待到八月再去吧。”
聂船主笑道：“虽说不能出海，但如今买船最是适宜。”
“您之前不是说要买一艘海船？今后两个月我歇在家里，正好给您四处寻摸去。”
陆明桂其实也记挂着买船的事，闻言顿时大喜。
“那敢情好啊，全赖您四处给看看了。”
“若是有合适的，可千万要留意着。”
聂船主自然是点头，又说道：“其实最好的海船都在福建那边。”
“您可知道郑芝龙？”
陆明桂摇头：“这是何人？”
倒是宋小冬说道：“这名字好耳熟，上次去月港，路上就常听人提起。”
“他啊，是福建人，”聂船主给二人解释，“他原是海盗出身。”
“前几年被朝廷招安，任海防游击。”
“此人亦商亦盗，更别说如今还是官身，生意做的愈发大了。”
“那些去倭国，大员，蚝镜澳的船，差不多都是郑家的。”
“船啊有三千多艘，比朝廷的海船还要多！”
“若是别人家的船也要出海，就必须要买他家的‘郑氏令旗’，否则就不能往来。”
“您猜猜，这令旗多少银子？”
说着说着，竟是考起来了。
陆明桂思索片刻，估摸着说道：“那得要五百两吧？”
宋小冬却说道：“哪会那么多？三百两就顶了天。”
聂船主啧啧摇头：“错，大错特错。”
“便宜的，走了关系的，也要两千两银子。”
“多的，至少三千两银子！”
“郑家每年光靠着令旗，便能收入千万两白银！”
陆明桂娘俩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千万两白银？
乖乖，那可真是富可敌国！
聂船主又说道：“何止是富可敌国？他的银子多不可数。”
陆明桂又问：“是不是买了郑家的令旗，出海就不危险了？”
“那是自然，一般海盗见到郑家令旗，早就避退三舍。”
“不过若是老天爷不赏饭吃，那也是白搭。”
又说起郑家的事来：“郑家部众三万，舰船千艘，其中炮船就有五十艘。”
“炮船上全装的是红夷大炮，西洋人的玩意，一炮就能打碎半条船！”
宋小冬听得激动，问道：“西洋人的红夷大炮这么厉害？为什么郑家能弄到西洋人的玩意？”
聂船主说的口干舌燥，又抿一口茶，这才说道：“怎么弄不到？”
“郑芝龙早些年就和蚝镜澳、佛郎机的人打交道，做生意。”
“手底下还有黑番兵，专门使洋枪洋炮！”
“那叫一个厉害！”
说到这，聂船主又说回正事：“他还有别的营生，不光是出海做生意，还卖海船，郑家的海船最是结实耐造，若是能买到，保管不亏。”
陆明桂诧异：“他还卖船？”
“是啊，如今他是官身，就想着把手上的旧船换成更大更好的新船。”
“这两年去买船，也算正是时候。”
“不过，这船可就要去福建买了。”
陆明桂犹豫起来，郑家的船听着是好，可要去福建买的话，路途实在是遥远。
她思来想去，还是说道：“要不，就先在苏州府打听打听。”
“若是苏州府能买到好船，就不往福建去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如今风大，水路不好走。”
“若是走陆路，至少要两个月吧？”
“我听闻苏州府到福建，这一路上山多岭多，野兽多，瘴气重，难走的紧。”
聂船主虽然想买一艘好船，却也知道陆明桂说的有道理。
他感叹：“您说的对，都说闽地多瘴，去者罕还。”
“如今又是春夏，瘴气最重，确实去不得。”
“倒不如听您的，就在苏州府，或是南京寻摸。”
“若是实在寻不到，等到过了八月，您可以同我们一道去月港。”
“到时候再寻郑家人买船，如何？”
陆明桂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如此说定了，先在周边寻吧。”
“好的船可遇不可求，此事不必太过着急。”
说罢，聂船主就说起银子的事。
“银子已经运到大门口了，对外只说是从月港运来的货物。”
“还请您清点银子吧。”
这回帮着清点银子的人是陆永才。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箱的银子，先是有些头晕目眩手抖，随即又平静下来。
自己如今是账房先生，就算是再多的银子，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左手进右手出。
是主家的银子，是铺子里的银子，和自己没啥关系。
他要做的，就是把账做好，把银子清点好。
不过，陆永才还是好奇拿起一枚看了看：“小姑，这些就是番银？和咱们这里银子倒是不像。”
是圆形的，上头还刻着个卷毛高鼻梁的人。
聂船主就解释：“这是佛头银，还有倭银。”
“倭银粒小如黄豆，银光雪白，最受欢迎。”
“各有各的样式，虽说没有咱们的银锭子好看，但都是银子，都是好东西。”
“只不过和这些番人做生意，一定要小心谨慎。”
“他们啊精得很，常会拿伪番银来糊弄人。”
“真的假的掺杂在一起，真是防不胜防。”
陆明桂就夸道：“多亏了船主，小心谨慎。”
聂船主笑道：“我这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您信我，我也不能胡乱应付您，咱们这是长久的生意。”
两人又是一顿互相吹捧。
陆明桂这才说道：“那就快称银子吧。”
这回用的不是戥子，改用了大杆秤，配了专门的“法马”。
上回称用戥子，称的少，差点没把人累趴下，这回特意买了新的大杆秤，配上法马，保准精确。
饶是这样，还是忙活到了半夜。
第一回赚了四万贰仟两白银，这回又多了两千两，统共是四万四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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