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三角洲的天空是块水洗过的黑丝绒,几颗星子挂在天边,懒洋洋的。

  但地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华盾物流中心,这座拔地而起,钢铁巨兽般盘踞河岸的建筑群,此刻灯火通明。

  巨大的塔吊是巨人的手臂,在探照灯光柱下不知疲倦的挥舞,集装箱装卸的碰撞声,重型卡车的轰鸣声,还有工人的号子声,混成一股工业时代的洪流,在这片曾满是毒品跟罪恶的土地上,冲出一条新航道。

  “这动静,听着比交响乐带劲多了。”

  高建军坐在一堆没拆封的钢材上,手里还抓着那只不锈钢保温杯,里头泡的不是枸杞,是浓得发苦的黑咖啡。他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粗糙的大脸满是感慨。

  “你想想,半年前这儿啥样?除了死人就是粟花。现在呢?啧啧,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林枫站他身旁,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夜风吹动衣摆。他没说话,就静静注视着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

  那些工人大多是本地人,皮肤黝黑,瘦骨嶙峋,可现在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一种过去没有的光——希望。一种只要干活就能拿钱养家,不用随时被抓去当炮灰的踏实感。

  “繁华背后,总有人想点火。”

  徐天龙盘腿坐地,膝盖上架着从不离身的特制终端。他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只剩残影,屏幕上的数据流跟瀑布似的往下泄。

  “老大,数据不对。”

  徐天龙动作一停,抬起头,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此刻少有的凝重。

  “怎么回事?”林枫转身,声音平静,却有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物流中心的自动控制系统,十分钟前进行了一次例行更新。”徐天龙指着屏幕上一行红色代码,“表面看是承建方提供的补丁,修复几个起重机的平衡参数。但我刚才顺手扒了下底层逻辑,发现里头夹了私货。”

  “啥私货?”李斯走过来,手里捏着块白方巾,仔细擦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一个后门程序,还有一个......频率共振代码。”徐天龙的眼神冷下来,“一旦激活,它能控制所有起重机在同一时间进行特定频率的摆动。配合地下承重柱的特定受力点,能在三分钟内引发连锁共振。”

  “结果呢?”高建军问。

  “结果就是......”徐天龙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轰。整个物流中心的A区仓库,连同那边的码头,会积木似的塌掉。到时候,咱们这儿就不是物流中心,是世界上最大的废墟。”

  空气凝固。

  高建军手里的保温杯被捏的咯吱作响,眼里的怒火蹭的就窜了上来:“这是要断咱们的根啊!谁干的?当初承建的不都是经过政审的国企吗?”

  “系统是咱们的,但设备是采购的。”林枫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硬件层面的手脚,有时候比软件更难防。而且,今晚刚好有一支国际监理团队在现场进行最后的验收,对吧?”

  “对,五个白人,说是某国际认证机构的专家。”李斯点头,“我也觉得他们不对劲。这帮人太干净了。”

  “干净?”高建军不解。

  “他们的手。”林枫迈开步子,朝控制中心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工地的阴影里,“一个搞工程监理的专家,手掌虎口和食指关节不该有那样的老茧。那是长期使用某种短管自动武器留下的痕迹。而且,他们走路的时候,下意识会去观察制高点跟撤退路线。这是职业病,改不掉的。”

  “既然是客人,那就去会会。”

  林枫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建军,通知卫队,外围封锁。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李斯,准备好你的刀。今晚可能需要处理一些医疗垃圾。”

  “陈默,占领制高点。我要这里变成一个铁桶。”

  “是!”

  ……

  物流中心地下三层,设备维护通道。

  这里是整个建筑群的心脏,粗大的电缆和通风管道像血管密布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跟潮湿混凝土的味道,巨大的换气扇发出低沉轰鸣,掩盖了一切细微声响。

  五个穿灰色工程制服,戴着安全帽的男人正聚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前。

  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全没有普通工程师那种书卷气。

  “动作快点!那个华夏黑客的水平比情报里要高,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数据异常了。”领头的高个子白人极低声的说道,是标准的波士顿口音。

  他一边说,一边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水平仪。手指在背面一按,水平仪外壳弹开,露出里面复杂的电子元件跟一块暗灰色高爆塑料炸药。

  “C4这玩意儿虽然老套,但加上这个声波引信,效果绝对震撼。”另一个人正在剥开电缆外皮,将几根发丝粗细的引线接驳进去,“只要上面的起重机开始共振,这个引信就会在结构应力最大的那刻引爆。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查不出是人为破坏,只会以为是严重的工程质量事故。”

  “这才是上头想要的。”领头者冷笑一声,“华盾想在这立足?想动摇我们在东南亚的控制权?做梦。只要今晚这声响一听,明天的国际新闻头条就是‘华夏豆腐渣工程致千人伤亡’。到时候,看谁还敢用他们的港口。”

  几个人发出一阵阴冷的低笑。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次完美的外科手术式打击。既能摧毁对手的实体资产,又能从舆论上彻底抹黑对手的信誉。至于那些可能被压死在废墟下的几千名工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罢了。

  “还有两分钟,系统同步完成。”负责电脑操作的队员汇报。

  “很好。撤退路线确认了吗?”

  “确认。通风井直通江边,潜水器已经到位。只要我们按下回车键,这里的一切都会在火光中化为乌有,而我们已经在公海上喝香槟了。”

  “那就准备……”领头者举起手,正要下达最后的指令。

  “我想,你们的香槟可能要冰得久一点了。”

  一个平静到突兀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传出来。

  五个人的反应快得惊人。声音响起的瞬间,他们同时扔掉手里的工具,反手摸向后腰。那里藏着特制的陶瓷手枪,过安检都查不出来的杀人利器。

  然而,他们的手刚碰到枪柄。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个负责电脑操作的队员,手刚抬起一半,手腕就暴起一团血雾。大口径狙击子弹直接打断了。

  “啊...!”

  惨叫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被换气扇的轰鸣吞没。

  “不用看了。这墙壁挺厚,但对12.7毫米的穿甲弹来说,跟纸糊的没区别。”

  林枫慢慢从一根立柱后走出。

  他手里没枪,甚至没拔刀。就那么闲庭信步的走着,仿佛面对的不是五个全副武装的顶级特工,而是几个走错路的小学生。

  “如果不想要脑袋也被开个洞,我建议你们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领头者死死盯着林枫,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被凶狠取代。他能感觉到,除了这个年轻人,四周的黑暗里至少还藏着三个以上的顶级杀手。那种被锁定的寒意,让他脖子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谁?安保主管?”领头者试探着问,手却在慢慢向那个引爆器移动,“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我们是国际监理,如果你们乱来……”

  “行了,别演了。”

  林枫停在距离他们五米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兰利那帮坐办公室的,最近是不是经费被砍了?派出来的行动组怎么连这种烂大街的台词都懒得换?”

  林枫指了指领头者腰间露出一角的皮带扣。

  “那个扣子,是上一代海豹退役后的纪念款吧?虽然磨掉了个标记,但那个鹰嘴的纹路还在。怎么?退役了没事干,跑来当恐怖分子赚外快?”

  领头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只是识破身份,这是在扒他们的底裤。

  “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历,你就该知道后果。”领过头者索性不装了,身上的气息瞬间凌厉,“我们是合法的承包商。如果你动了我们,就是在向一个超级大国宣战。那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宣战?”

  林枫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你们偷偷摸摸跑到我家后院,想在我地基下面埋炸弹,想炸死我的工人,毁了我的心血。然后你跟我说,我要是动了你,就是宣战?”

  林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一种比这地下室还阴冷的杀意。

  “搞清楚状况。战争,从你们踏上这块地的那一秒,就已经开始了。”

  “动手!”

  领头者猛地大吼,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引爆器就要按下!

  他们是死士,任务完不成就是死。

  但林枫比他更快。

  他手指发力的瞬间,林枫动了。

  没有花哨,就是快。

  一道黑色的闪电。

  五米的距离,脚下无物。

  “咔嚓!”

  骨裂声令人牙酸。

  领头者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手里的引爆器已经到了林枫手里。

  林枫单手捏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拧,整条手臂像麻花似的扭曲变形。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噗通!”

  领头者跪倒在地,冷汗湿透了后背。

  剩下的三个特工见状,立刻拔枪射击。

  “砰!砰!砰!”

  枪火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闪烁。

  但林枫早已不在原地。他把领头者往身前一拉当肉盾。几发子弹全打在领头者的防弹背心上,冲击力震得他大口吐血。

  “不想让他死就停火!”林枫冷喝。

  同时,一道庞大的黑影跟推土机似的从侧面撞了出来。

  高建军。

  他手里拎着一根从工地上顺来的实心钢管,有手臂粗细。他根本无视对方手里的枪,借着掩体,一跃而起,手中钢管带着呼啸风声横扫过去。

  “给老子躺下!”

  “当!”

  钢管砸在一个特工的手臂上,那条手臂瞬间诡异的弯曲,手枪飞出去老远。高建军得理不饶人,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直接将那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打得凌空飞起,撞墙昏死。

  剩下的两个特工想后撤,却发现退路被堵死了。

  李斯站在通道口,手里把玩着几枚硬币大小的飞刀,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斯文笑容。

  “此路不通。”

  他手腕一抖。

  “咻!咻!”

  两道银光闪过。

  两名特工握枪的手腕上同时插上一把飞刀,精准得像是尺子量过。剧痛让他们松开了武器。

  “解决。”

  李斯拍拍手,走上前,熟练的给两人补了一针强效麻醉剂。

  不到一分钟。

  一场足以摧毁整个物流中心的危机,就在这几人的谈笑间化解。

  林枫松开痛得半昏迷的领头者,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他把玩着手里的引爆器,看了一眼上面的倒计时,已经归零。但他夺取的一瞬间,已经用极巧妙的手法切断了内部的电源连接。

  “专业的。”领头者大口喘气,看着林枫,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这种手法……你不是普通的安保。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保安队长。”林枫蹲下身,看着他,“专门负责清理有害垃圾。”

  “你不能杀我……”领头者咬着牙,“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是这一带情报网的负责人之一。如果我失踪了,你们会有大麻烦。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给你们钱,或者情报……”

  “钱?”林枫摇摇头,“我不缺钱。”

  “情报?”林枫指了指自己脑袋,“我想知道的,我自己会查。”

  “至于麻烦……”

  林枫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几条丧家之犬。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次只是剁了几只爪子。如果他们还想把手伸过来……”

  林枫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朋友间的低语。

  “下次,我会亲自去兰利,把他们的桌子掀了。”

  “高建军。”

  “在!”高建军一脸兴奋的凑过来,手里还提着那根带血的钢管。

  “把这几个人处理一下。”

  林枫转身,走向出口,再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处理?咋处理?送警局?”高建军挠挠头。

  “送警局?”徐天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老高,你傻啊?这种人进了警局,第二天就被外交手段捞出去了。咱们还得赔礼道歉。”

  “那……”

  “这里是建筑工地。”李斯走过来,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巨大的,正在浇筑混凝土的地基深坑。

  “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混凝土更能保守秘密了。”李斯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而且,作为建筑材料,他们的骨头也能为这座物流中心的稳固做点贡献。”

  领头者听懂了。

  他脸瞬间惨白,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拼命挣扎起来:“不!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谋杀!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

  “公约是保护人的。”高建军一只手把他拎起来,走到那个深坑边上,咧嘴一笑,“而你们,是想炸死几千人的畜生。”

  “走好不送。”

  “不——!!!”

  惨叫戛然而止。

  ……

  半小时后。

  地面上。

  林枫站在江边,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点了一根烟,看着江水奔流。

  徐天龙走了过来,把一个平板递给他。

  “老大,搞定了。那个领头者的最后通讯记录已经截获,确实是那边发来的指令。我已经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改,给回复了一条‘任务成功,潜伏中’的假消息。”

  “能拖多久?”林枫问。

  “最多三天。三天后他们联系不上人,就会知道出事了。”徐天龙耸耸肩,“不过到时候,那几个倒霉蛋都已经和水泥融为一体了,神仙也找不着。”

  “三天够了。”

  林枫吐出一口烟圈。

  “把那个领头者随身带的一支钢笔,就是那个装了定位芯片的玩意儿,找个跑长途的货轮,扔上去。”

  “发往哪?”

  “南极。”林枫笑了笑,“让他们去找吧。也算是给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找点事做。”

  李斯和高建军也处理完手尾走了过来。

  “老大,这就算是跟那边彻底撕破脸了吧?”李斯擦着手,“以后这种事恐怕少不了。”

  “怕了?”林枫反问。

  “怕个球!”高建军抢着回答,“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埋一双!把这儿变成他们的禁地,看谁还敢来送死!”

  “没错。”

  林枫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物流中心,那里的工人们还在为了美好的生活奋斗,丝毫不知刚刚地底深处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战。

  这就是守护的意义。

  挡住黑暗,让身后的人能看到光。

  “华盾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林枫将烟头弹进江里,那点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弧线,瞬间被黑暗吞没。

  “这次是他们先坏了规矩。”

  “既然这只手伸得太长,那就剁碎了喂狗。”

  “通知下去,全员提升戒备等级。把我们的情报网撒出去。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夜色更深。

  但林枫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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