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舞台上的。

  他只知道,当谭静问出那句“下一首,该谁了?”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就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出了休息室。

  穿过了长长的通道。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一片混乱。

  唯一的背景音,就是谭静刚刚唱的那个,仿佛能撕裂天空、贯穿灵魂的恐怖高音。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著刚刚谭静的人声盖过嗩吶的那一幕。

  这一幕,对他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一直以来都以自己的高音而自豪的人。

  在自己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另一个人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彻底击败。

  这种衝击,是毁灭性的。

  所以,他直到站上舞台,感受到脚下坚实的触感,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时。

  精神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第一次在自己最熟悉的舞台上,感到了一丝心慌。

  就在这种恍惚中,他几乎是靠著肌肉记忆和本能,迷迷茫茫地唱完了整首歌。

  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最爱加的、那段精心设计的华彩高音。

  不是他不想换歌。

  实在是因为这首歌是已经提前选好的。

  伴奏、舞美都是固定的。

  现在临时想改,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著头皮,照著原计划唱下去。

  而当他开始闭上眼睛,酝酿情绪,飆出那段他曾经无比自豪的高音时。

  后台休息室里,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以前花晚宙单独唱的时候,大家或许会觉得他的高音技巧很华丽。

  很能带动气氛。

  但是现在,刚好是在谭静那堪称神级的表演之后。

  两相对比之下,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就算是不懂音乐的普通观眾,也能清晰地听出来。

  与谭静那饱含著浓烈情感、气息支撑稳如磐石的高音相比,花晚宙的高音————

  太飘了,也太单薄了。

  谭静的高音,是故事和情绪抵达顶点后的自然爆发。

  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在吶喊。

  而花晚宙的呢?

  在谭静珠玉在前的衬托下,就显得他没有一点感情。

  只是在为了炫技而炫技。

  像是扯著嗓子硬喊。

  听起来,更像是一声单薄而尖锐的嘶鸣。

  反响自然也就不会好了。

  等到花晚宙唱完一首歌,失魂落魄地回到后台休息室后。

  听到的,就是眾人那稀稀拉拉、礼貌性的鼓掌。

  没办法,刚刚国家队的表现还歷歷在目。

  那种震撼还停留在每个人的心里。

  现在再让他们装出一副惊喜若狂或者大力称讚的样子,实在是装不出来。

  他们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歌手,又不是表演系的影帝。

  花晚宙也只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向大家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默默地找了个最角落的沙发坐了下来。

  將自己缩进阴影里。

  陈野看现场气氛不太对,於是便连忙开口,想转移一下话题:“下一个该谁了?”

  他刚刚说完,就看到眾人又不约而同地向自己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陈野还纳闷呢。

  你们这么看著我是干什么?

  结果就看到严睿峰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地,从沙发上慢慢起身。

  那表情,简直和旁边的花晚宙有一比。

  陈野这才恍然大悟。

  哦,第四个原来是严睿峰啊!

  严睿峰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野和谭静,眼神复杂。

  然后便一言不发地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向舞台通道走去。

  不知为何,陈野竟然从他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一旁的谭静:“谭老师,怎么看著严睿峰老师的表情有些不对啊?”

  谭静好笑地看著他,偷偷拧了他一下。

  然后压低了声音,避免被周围的摄像机捕捉到。

  在他耳旁小声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话给陈野问得有些迷糊了:“什么知不知道?”

  谭静仔细地看著他脸上的表情,见他確实不像是在作偽。

  这才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

  於是便好心地为他解释道。

  “最近圈內有小道消息说,严睿峰准备要衝击一线歌手了。”

  “他来参加《歌手》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打响名气,让观眾想起来他以前的那些辉煌战绩。”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发新专辑,一举衝进一线歌手的行列。”

  “这两天你在公司忙著写歌排练,可能没听说。”

  “反正我听说,青鸟娱乐那边为了他这次比赛,召集了公司旗下所有的金牌作词人、编曲人,闭关了好几天,就是为了给他量身打造一首必杀的歌曲。”

  谭静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野,轻声笑道:“你说,他搞了这么大一个阵仗,究竟是奔著谁来的呢?”

  陈野听了,这才有些明白过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会是————奔著我来的吧?”

  谭静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你猜对了,就是你。”

  陈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事情整的————”

  他顿了顿,又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可是我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挑战性啊?”

  要不是现在因为是在直播,陈野害怕自己的话被直播出去。

  他都想直接问一句:“就这?”

  说是集全公司之力,要挑战自己。

  但他从头到尾,一点也没感觉到压力啊。

  你们真的用力了吗?

  谭静被陈野这句凡尔赛的话给噎了回去。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其实很想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人家已经拼尽全力了?

  但没奈何,这一期刚好遇上了你这个创作鬼才,和我这个国家队大魔王。

  咱俩一出手就是两首王炸。

  而且一首比一首不讲道理。

  你看他刚刚出去的样子,就好像是即將要上刑场一样。

  估计心里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谭静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因为她感觉,旁边这小子已经快要飘到天上去了。

  自己要是再夸一夸他,他还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子呢。

  还是先看看严睿峰的表演如何吧!

  几人的视线,都重新投向了大屏幕,看严睿峰在舞台上的演出效果。

  舞檯灯光亮起,严睿峰一身黑色西装,显得十分正式。

  音乐前奏响起,是一段略带悲愴的钢琴独奏。

  严睿峰刚刚唱了第一句,后台的谭静就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头。

  她能清晰地听出来,严睿峰的心乱了。

  刚刚在第一句起调的时候,他对於音准的把握,出现了一个非常细微的瑕疵。

  比標准音高略微偏低了一点。

  这个瑕疵,在普通观眾的耳朵里,可能根本听不出来。

  但对於她这个国家队级別的歌唱家来说,听在耳中十分的真切。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陈野。

  见陈野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著屏幕。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同样听出来了。

  不过,就从这第一句的开场来看,严睿峰或多或少的还是受到了前面他们两首歌的巨大影响。

  这会儿,他的心態失衡,导致发挥有些失常了。

  舞台上的严睿峰,估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在唱完第一句后换气的间隙,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態。

  后面几句的发挥,就比较稳定了。

  毕竟是在歌坛混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牌歌手。

  这种临场调整心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谭静也开始专注地欣赏起这首歌来。

  平心而论,这首歌写的確实不错。

  旋律流畅,歌词也有深度。

  副歌部分的设计更是很有衝击力。

  毕竟是很多金牌製作人云集所製作出来的作品,质量有基本的保证。

  要是放在以往任何一期节目里,这首歌都有可能成为小火一下的爆款。

  但是,今天实在是不走运。

  前面两首歌,一首是魔性洗脑的《普通disco》。

  一首是情感和高音双双拉满,堪称神跡的《九儿》。

  这两首歌的含金量和话题度,实在太高了。

  直接导致后面出场的严睿峰,显得有些光芒被彻底遮掩了。

  现场的反响,只能说是一般般。

  观眾们很认真地在听。

  但並没有表现出之前那种狂热和激动。

  严睿峰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唱完歌以后,他对著台下礼貌性地鞠了一躬,然后回到了休息室內。

  他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在了之前的沙发上。

  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后面几位歌手的表演,就显得有些乏善可陈了。

  那鹰作为天后,唱腔和基本功都非常在线。

  选了一首自己的经典情歌,发挥也一如既往的优秀,稳定得可怕。

  薛前,则选了一首自己的成名代表作。

  在广泛的传唱度基础下,现场直接变成了ktv大合唱,反响也相当不错。

  只有江纯熙,这一期面对著前面几个神仙斗法,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上场表演时,明显有些紧张,放不开手脚。

  导致整个表演中规中矩,甚至让现场的气氛有些冷场。

  等所有人都表演完了以后,这一次的比赛结果,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有数了。

  前两名,毫无疑问,就是陈野和谭静。

  至於谁第一谁第二,就看现场观眾更喜欢哪种风格了。

  而排名末位的,大概率就是发挥失常的江纯熙了。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洪导满脸笑嘻嘻地,手中拿著一个卡片,走了进来。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歌土怎么了?就说好不好听吧!,歌土怎么了?就说好不好听吧!最新章节,歌土怎么了?就说好不好听吧!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