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天总是来得凛冽,2025年的最后一天,天空中飘着细碎的冷雨,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但这寒意,却被程七晚家那间小小的花店挡得严严实实。

  今天是12月31日,星期三。

  虽然是工作日,但为了辞旧迎新,程宁特意早早关了店门,在店里腾出了一块温馨的角落。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满室的花草间,百合的清香混合着饭菜的热气,让人瞬间卸下一身的疲惫。

  “哇!阿姨,这也太香了吧!”

  门帘被掀开,一股冷风钻进来,伴随着张瑶夸张的惊叹声。她和李萌刚下晚自习,书包都没放下,就直奔那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程宁系着围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快洗手,刚出锅的糖醋排骨,还有你们爱吃的松鼠桂鱼,趁热吃。”

  程七晚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走出来,看着两个室友毫无形象地凑到桌边吸溜鼻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洗手去!不然不给吃!”她笑着拍了一下张瑶的手背。

  “遵命!”张瑶嬉皮笑脸地拉着李萌钻进洗手间。

  这一顿晚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热闹。因为明天还要上课,三人没喝酒,倒了满满一大壶程宁自己熬的酸梅汤。

  “来,咱们以汤代酒!”程七晚举起杯子,看着对面满脸慈爱的妈妈,还有身边两个叽叽喳喳的死党,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感谢妈这一年的照顾,也谢谢瑶瑶和萌萌的陪伴。2025年,辛苦大家了。”

  “哎呀,七晚今天怎么这么煽情!”李萌红了眼眶,赶紧喝了一大口酸梅汤掩饰,“明年我们还要一起,你还要继续带我们在围棋社‘大杀四方’呢!”

  “那必须的!”张瑶抢过话头,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塞进嘴里,“明年我要脱单!我要暴富!我要……吃完这顿不胖三斤!”

  “哈哈哈哈!”

  笑声在小小的花店里回荡,程七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头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没有神力,没有博弈,只有最真实的温暖。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虽然还要上课,但跨年夜的仪式感不能少。四人窝在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上的跨年晚会直播,一边聊着这一年的趣事。

  程七晚靠在妈妈身边,手里无意识地帮妈妈整理着刚进回来的花材。程宁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晚晚啊,妈看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要是压力大,就跟妈说,别自己憋着。”

  程七晚心头一颤,抬起头,正好对上妈妈关切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神界带来的沉重感压下去,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妈,我没事,就是快期末考试了,有点紧张。放心吧,我能调节好。”

  “那就好。”程宁叹了口气,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管怎么样,家永远是你最安全的港湾。累了就回来,妈永远支持你。”

  程七晚用力点了点头,把头埋进妈妈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

  时间一点点逼近十二点。

  “快!快打开窗户!”张瑶突然跳起来,指着窗外,“听说今年江边的烟火秀会提前到零点准时开始,我们在这儿也能看到!”

  李萌也兴奋地跑过去,推开了临街的窗户。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却吹不散屋内的暖意。

  街道上,虽然是工作日的深夜,但依然有不少年轻人在欢呼,远处的江滩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倒计时声。

  “十!九!八!七……”

  程七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身边是妈妈和朋友们的笑脸。她握紧了掌心的本命棋,那股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她不仅仅是程七晚,也是弈道阁的阁主。

  但在这一刻,她只想做回那个普通的女儿,普通的朋友。

  “三!二!一!新年快乐!”

  随着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的夜空瞬间被点亮。

  “砰!砰!砰!”

  巨大的烟花在江面上空绽放,五颜六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花店的每一个角落。

  “哇!好美啊!”李萌激动地捂住了嘴。

  张瑶在一旁疯狂按动快门,想要留住这美好的瞬间。

  程宁拉着程七晚的手,看着漫天的烟火,眼角泛着泪光:“晚晚,新年快乐。”

  “妈,新年快乐。”程七晚回握住妈妈的手,感受着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对着夜空,在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

  愿三界安宁,愿弈道长青。

  愿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愿我爱的人,岁岁平安。

  烟火还在继续,照亮了江城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程七晚坚定的眼眸。

  她知道,短暂的休憩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当这场烟火落幕,她就会带着这份满心的暖意,重回神界,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

  因为她是程七晚,是凡尘的女儿,也是弈道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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