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紧锣密鼓地准备。

  四哥天天往外面跑,说是去盯着酒席的食材。

  五弟在家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几本历书,生怕日子有什么不对。

  二哥倒是沉稳,该去医馆去医馆,但每次回来都要问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三哥话少,但每天晚上都要去库房看看那些聘礼、嫁妆,一样一样地数。

  我呢,就负责看着他们,偶尔提醒两句。

  柔儿和霞儿也常来陪我说话,跟我说起当年她们成亲时候的事。

  “我那时候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柔儿笑着说:“盖头一蒙,什么都看不见,就听见外头热闹得很。后来夫君进来,牵起我的手,我一下子就安心了。”

  霞儿说:“我成亲那天倒是不紧张,就是有点担心程翊身子受不受得住,后来看他拜堂的时候脸都白了,可还是坚持下来了,我心里头就定了。”

  我听着她们说话,想着景安成亲那天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热闹,一定很好,很有意思。

  转眼就到了二月初七。

  头一天晚上,家里就忙活开了。

  张灯结彩,贴红挂绿,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四哥跑进跑出,嗓子都快喊哑了:“那个灯笼再高点!对对对!这边这边,红花挂这儿!”

  五弟在旁边给他递东西,也跟着忙得满头汗。

  二哥在屋里检查明天的药材,说是万一有人喝多了或者吃坏了,好及时应对。

  三哥在院子里跟安安,晖儿他们说话,安排明天迎亲的事。

  我靠在榻上,看着他们忙,心里头又踏实又感慨。

  景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坐在我旁边。

  “娘亲”景安轻声说:“明天……明天我就要成亲了。”

  我看着景安,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有泪光。

  “是啊”我说:“我的小儿子也要娶媳妇了。”

  景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娘亲,我想大爹爹了,如果他也能看见我的成家有多好。”

  我心里一酸,伸手摸摸他的头。

  “大哥知道你成亲,肯定高兴。”

  景安点点头,擦了擦眼睛,又笑了:“我知道,明天大爹爹也会来看的,对不对?”

  “对”我说:“他肯定来。”

  景安靠在我肩上,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他直起身,说:“娘亲,我去睡了,明天早点起。”

  “去吧。”

  景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娘亲,您也早点睡。”

  我点点头。

  他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隐隐约约传来的四哥的喊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家里就热闹起来了。

  鞭炮声,锣鼓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我被五弟扶着起来,梳洗打扮,换上新做的衣裳。

  “怡儿”五弟一边帮我整理衣襟,一边说:“今儿真热闹。”

  我点点头:“是啊。”

  五弟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大哥肯定在看呢。”

  我也笑了。

  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安安领头,晖儿陪着景安,后头跟着一大帮人,吹吹打打地往孙家去了。

  我们在家里等着,等着新娘子进门。

  四哥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看看,一会儿又站起来看看。

  五弟拉他坐下,没一会儿他又站起来。

  二哥笑着说:“老四,你坐下,别晃来晃去的。”

  四哥嘟囔:“我这不是着急嘛。”

  三哥难得开口:“急什么,又跑不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了鞭炮声。

  “来了来了!”四哥腾地站起来,第一个往外冲。

  我们几个也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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