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我这把老骨头,你每个月给我弄点那个,养生的丸子,成不成?还有,你给我喝的那水也来点,几十年没睡过那么舒坦的觉了。”

  林挽月笑了。

  “行,每个月给您供几瓶,保您越活越精神。”

  老首长乐了,冲周老直嚷嚷,“听见没?越活越精神!我还能再活三十年!”

  周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往上翘的。

  门口的几个将领也绷不住了,少将笑着摇头,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来。

  林挽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大红袍的茶汤入喉,整个人都感觉暖暖的,里面加了几块冰糖,带着点甜味儿。

  特批土地,走快速通道,再挂上军需订单,这三样叠加,立马让一个普通工厂变成军工合作单位。

  披着这层外皮,谁还敢动?

  方自远的那些算计,若是知道他们的后台,估摸着能把他自己吓死。

  林挽月手轻轻抚摸着肚子,不知道哪个小家伙又踢了一脚,还挺有精神呢。

  “你们也高兴?”

  ……

  新厂早已火力全开,但没有正式开业剪彩,顾景珉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外面的他们已经黑了,顾景珉坐在书桌后头,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袖口卷着,面前摊着一堆纸,账本压着信纸,信纸压着电报单。

  他刚从车间回来,胡茬没刮,眼底有青。

  门从外面推开了,方自远走了进来。

  大背头,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的一丝不苟,鞋面上都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牛皮纸封面,边角压的平整。

  他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夹翻开,从里头抽出一沓纸,整整齐齐码好。

  啪。

  拍在顾景珉面前。

  合作意向书,白纸黑字,条款密密麻麻,最后一页留着两个签字栏,空的。

  方自远的食指点了点那沓纸,嘴角往上提了提。

  “这块大肥肉,顾厂长敢吃吗?”

  顾景珉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灯泡的光打在合作意向书的封面上,白的刺眼。

  顾景珉没去碰桌上那沓纸。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拧了两圈,带着焦糊味儿,手指头上沾了点烟灰,他也没擦,两根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沿。

  方自远等着。

  书房里的灯泡又嗡了一声。

  “方老板”,顾景珉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份合同,我看都没看就知道里头有坑。”

  方自远嘴角挂着,没动。

  “但我还是得跟你聊”,顾景珉把烟盒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厂里现在的订单排到了明年三月,你这时候找上门,要么是真有货要采,要么就是——”

  他没说完。

  方自远接了一句,“要么就是看准了你们顾家产能撑不住,想捡便宜。”

  顾景珉没否认,也没点头。

  “方老板既然这么坦诚,那我也直说了”,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两条胳膊撑在桌面上,“这单子我能接,但价格,不是你定的。”

  方自远手指头在文件夹边缘划了一下。

  “顾厂长想改价?”

  “不改价我签什么”,顾景珉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笔帽拧开又盖上,盖上又拧开,“你给的报价比市面高三成,这我知道,但你也清楚,咱们厂的货跟别家不一样,织法、用料、做工,都是独家的,你拿这个价来谈——”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

  “再加两成。”

  方自远的笑僵了一瞬。

  他喉结动了一下,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手指关节掐的紧。

  “加两成?顾厂长,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人开过玩笑”,顾景珉拍了拍桌上那堆账本,“我们厂的染色工艺你打听过没有,去年纺织展上,光一匹样布就被几个外贸公司抢着要,现在不是我求你买,是你求我卖,价钱我说了算。”

  这话说的横。

  方自远太阳穴跳了两下,他没立刻接话,站起来了。

  “容我出去打个电话。”

  “随便。”

  方自远推开书房门出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的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啦响了一声。

  顾景珉的手按住了那沓纸,五根手指压得死紧。

  他心里在打鼓。

  二弟跟他说过,方自远这个人,越是被激怒,越会上头,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贪,穷的时候贪小便宜,阔了之后贪大买卖,你越是让他觉得自己在赚大钱,他就越刹不住车。

  抬价两成,就是往他那颗贪心上浇油。

  走廊里,方自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顾景珉耳朵尖,隔着门缝能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

  “……抬价……死鸭子嘴硬……吓唬老子……”

  又过了几秒,方自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怕什么,他越抬,违约金越高,到时候赔的越多,让他抬,让他往死里抬!”

  顾景珉手指头松开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面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半根烟的功夫,方自远推门进来了。

  他重新坐下,抻了抻中山装衣襟,两只手往桌面上一拍。

  “加两成,我认了。”

  顾景珉眉头挑了一下。

  “但是”,方自远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划了个圈,“我有个条件。”

  “说。”

  “量得加”,方自远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页纸,上头写着数字,推到顾景珉面前,“原来谈的三十万,太少了,我要一百万。违约金照样是十倍!”

  顾景珉的手停住了。

  一百万。

  以顾家纺织厂现在的产能,满打满算开足马力干,一个月最多出三十万匹,一百万,得干三个多月,中间不能停,不能出岔子,不能断料。

  这他妈不是做生意,这是往死里逼。

  方自远看着他的表情,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顾厂长,你不是说你家的货抢手吗,既然抢手,一百万也不多吧?”

  顾景珉没吭声。

  他手捏着钢笔,笔杆在指头中间转了一圈。

  林挽月嘱咐过他,对方加量,必须接,量越大,对方前期投入越深,等到翻盘的时候,方自远抽身的成本就越高。

  但一百万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一百万也不是不行,”顾景珉的声音稳住了,钢笔搁在桌上,手指头在合同封面上敲了两下,“但违约条款得重新拟。”

  方自远身子往前倾了倾。

  “怎么改?”

  “违约金,可以是合同总额的十倍。”

  “但若是按时交付,要给两成的奖金。”

  总金额一百万,两成就是二十万。

  在这万元户都几乎没有的八零年代,一百万,足以让很多厂子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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