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上面的铜锁,掀开盖子。

  林挽月目光一凝。

  金子!

  居然是黄澄澄的六根金条。

  果然不愧是资本家大小姐,还有这存货。

  徐婉婉拿起金条旁边的一块旧绸布子,揭开后,里面居然是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这可是压箱底的好货啊。

  “大嫂,你这是……”

  “这是当年出嫁时,娘家给我的陪嫁,让我留着傍身,万一啥时候有难处,也能拿出来救命。

  后来顾家出事,我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前段时间才去取回来。”

  “月月,我知道现在厂里艰难,你就先拿着用吧!”

  林挽月喉咙一紧,连忙拒绝,“大嫂不用,这也太贵重了!”

  “月月,你听我说完。”徐婉婉反攥住林挽月的手,掌心微凉,语气却更加坚定,“我嫁进顾家将近10年,也没给他们生下一儿半女,但公公婆婆,还有景珉他从来没嫌弃过我,后来要不是你帮忙,我也不可能生下孩子当母亲。你们对我都极好,我现在不缺吃不缺穿,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徐婉婉吸了吸鼻子,眼神更加坚定。

  “可我不傻,今早大哥漏了嘴,还有前方自远闹的那出,我知道厂里肯定是遇上难对付的主了。”

  林挽月嘴唇动了动想解释。

  徐婉婉却抢了白,一个字一个字咬的极重。

  “弟妹,你跟老二都是要强的人,外头的事我帮不上忙,但只要用钱你别硬撑。”

  她用力把盒子按在林挽月手里。

  “拿去,周转也好打点也罢,放我这也只是落灰,真要把人逼急了,大嫂还有这副身家给你们兜底。”

  屋里极静,只有窗外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声。

  林挽月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匣,心口烫的发胀。

  一个出身优越的大小姐在这个年代藏下来的保命钱,现在眼睛不眨的全掏出来给她。

  这不是客套,这是拿命在挺她。

  林挽月鼻腔猛地泛酸,她干脆利落的合上盖子没再推诿。

  “好,大嫂,东西我先收着。”

  徐婉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

  “但你记住。”

  林挽月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等这阵风过去就原物奉还,一根金条都不会少,你这份心我记一辈子。”

  徐婉婉眼泪吧嗒就砸了下来,赶紧偏头用袖子抹脸。

  “瞧我,大清早的净掉眼泪。”

  “大嫂。”

  林挽月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眼神锐利明亮。

  “把心放肚子里,顾家的天塌不下来。”

  出了西厢房,顾景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男人手里拎着条厚实的羊绒围巾二话不说走上前,把围巾在林挽月脖子上绕了两圈,末了把边角仔细掖进大衣领子里。

  “嘴起皮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直接从兜里摸出个蓝色小铁盒。

  他拧开盖子手指抠了点蛤蜊油,粗糙的指腹直接抹上她的软唇。

  林挽月被他按着脑袋动弹不得。

  “我自己涂。”

  “别动。”

  仔细抹匀了他才满意的打量了一眼,转身拽开吉普车的副驾车门。

  大手护着后腰另一只手垫在车顶门框上,稳稳当当把人塞进车里。

  吉普车碾着薄雪直奔东郊。

  东郊新厂厂长办公室里。

  虎哥的大块头往办公桌前一站,光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

  他身后跟着四个心腹兄弟,个顶个的满脸横肉。

  林挽月和顾景琛刚跨进门虎哥就嗷了一嗓子。

  “嫂子,那姓陈的底细我摸清了!”

  “他在京市东边留了三个暗桩,一个在粮油铺后头,一个在磨坊地下室,还有那些手下全让我摸清楚了!”

  “停。”

  林挽月慢条斯理的解下围巾走到老板椅上坐下。

  顾景琛顺手拎过暖水瓶倒了杯热水搁在她手边。

  虎哥嘴巴还大张着,后半截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嫂子?”

  林挽月端起杯子吹散白气小口抿了一下。

  “急什么,虎哥。”

  “我能不急吗,那帮人先是放火烧咱仓库又惦记着绑人,这口气要是不出我把姓倒过来写!”

  虎哥拍着胸脯身后几个兄弟也跟着拱火。

  “就是,嫂子你点个头,弟兄们今晚就去把那几个破窝点给端了!”

  林挽月放下水杯,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端了他的窝点然后呢?”

  虎哥被问懵了。

  “陈万金手底下养着一百多号打手,你带四个兄弟去硬刚,打赢了是寻衅滋事吃牢饭,打输了人财两空。”

  她整个人舒服的靠进椅背,手掌习惯性的护着肚子语气嘲弄。

  “咱们这叫正规企业,直接去掀摊子纯属白送把柄,格局小了。”

  虎哥有些烦躁的猛搓了一把光头干笑两声。

  “那嫂子的意思是就这么看着?”

  林挽月没接话,而是侧过脸看向一直站在窗边的顾景琛。

  男人双手插在兜里,外头的雪光打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透着股气势。

  “老陆那边截到新消息了。”

  顾景琛终于开口嗓音不大,但屋里几个汉子的后背全都不自觉的挺直了。

  “陈万金过几天进京。”

  “他带着孟胜男打着来谈合作的旗号,实际上他们是冲着咱们那百万订单来的。”

  话音落地虎哥光头上的青筋直接快爆开了。

  虎哥的光头上青筋直蹦,脖子都粗了一圈。

  “过几天?那还等什么,嫂子你给我一句话,我带兄弟们今晚就去把他们废了!”

  “坐下。”

  顾景琛眼皮都没抬,两个字砸在地上,虎哥一米九的大块头直接坐在了板凳上。

  办公室里四个兄弟也跟着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喘。

  林挽月端着搪瓷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热水,拿手背抹了把嘴角。

  “虎哥,我问你个事儿。”

  “嫂子您说!”

  “你以前在黑市混的时候最恨什么样的人?”

  虎哥愣了愣,挠着光头琢磨了几秒。

  “最恨那种表面上称兄道弟请你喝酒,背地里拿刀往你腰眼上捅的人。”

  “对喽。”

  林挽月把杯子搁下,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的敲着。

  “所以打架是最蠢的招,陈万金手底下一百多号人,你带四个兄弟打上门去往轻了说叫寻衅滋事,往重了说那叫白白送命。”

  虎哥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出反驳的话。

  “那嫂子的意思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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