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郊纺织厂西墙外头结了一层白霜,冷风往人脖子里灌。

  顾景珉裹着军大衣蹲在墙角的废砖头后头,旁边保卫科老刘哈着白气,手里攥着一根镐把子。

  两人的目光盯着墙根底下的土路。

  一阵踩雪声传过来咯吱咯吱响。

  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缩着脖子,顺着墙根往前凑,他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往厂区里张望,手里拿个小本子比划着。

  顾景珉冲老刘使了个眼色,老刘会意,拎着镐把子从另一头绕过去。

  灰棉袄走到一处矮墙缺口正踮起脚尖往里扒拉,顾景珉从砖堆后头窜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大手一把薅住灰棉袄的后领子顺势往下掼。

  砰的一声,灰棉袄脸朝下砸在土路上,啃了一嘴冰碴子。

  “哎哟卧槽!谁他妈……”

  他刚要骂娘,老刘的镐把子顶在他后脑勺上,木棍压得他头皮发麻。

  “别动!保卫科的!”

  老刘喝了一声,顾景珉膝盖压在灰棉袄后背上,反手将他的胳膊拧到背后,掏出绳子捆结实。

  他伸手从灰棉袄兜里掏出小本子,翻开一看,上头记着厂里货车的出入时间车牌号,连门卫换班的空当都标清楚了。

  顾景珉把本子拍在灰棉袄脸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

  灰棉袄疼的直抽冷气,硬挺着脖子喊。

  “老子就是路过!你们凭什么抓人!”

  顾景珉二话不说,抓着他的头发往后一扯,老刘的镐把子顺势往下压。

  “路过还记车牌号?”

  顾景珉冷笑一声。

  “老刘,送公安局还是找个坑埋了?”

  老刘咧嘴一笑。

  “这点事还惊动公安?厂后头那个废窑洞正好空着,扔进去冻半宿什么都吐干净了。”

  灰棉袄一听这话吓的脸色发白,浑身哆嗦。

  “别!别!我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城东的新大哥让我来的!他给我十块钱,让我摸清楚你们厂里,每天出多少货布匹往哪运!”

  顾景珉皱起眉头。

  “新大哥?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真不知道!”

  灰棉袄急的带了哭腔。

  “道上都喊他刀哥,刚从外地来的,手底下带了十几个敢下死手的狠茬子,陈万金倒了之后他正到处收拢地盘呢!”

  顾景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把人关进保卫科柴房,饿他一天。”

  老刘应了一声,拖着灰棉袄往厂里走。

  四合院里,顾景琛站在厨房水槽边,手里拿着菜刀把排骨剁成小块,老陆从院门外走进来,站在厨房门口压低声音。

  “琛哥,厂里老刘传话抓了个踩点的,顺出个叫刀哥的,说是趁着陈万金破产,准备来京市趟浑水盯上咱们的货了。”

  顾景琛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他没转头扯过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手。

  “去查,查清底细老巢在哪,手底下几个人资金走哪条线。”

  顾景琛语气平淡。

  “敢把手伸到厂子里,那就连爪子一块剁了。”

  老陆点头应下,转身出了院子。

  顾景琛转回身往锅里倒油,下冰糖炒色排骨下锅滋啦一声,肉香混着糖醋的酸甜味升腾起来,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焖着。

  十分钟后,顾景琛端着一碗糖醋排骨,推开东厢房的门。

  屋里炉火烧的正旺,林挽月裹着厚被子睡的正香,顾景琛把碗搁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他伸出手指捏了捏林挽月的鼻尖。

  “起床了。”

  林挽月皱了皱鼻子,哼唧了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景琛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凑到她鼻子底下晃了晃,酸甜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挽月睁开眼,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跟着踢腾了一下。

  她伸手去抓顾景琛的手腕,张嘴把排骨咬进嘴里,肉质酥烂酸甜可口。

  “好吃。”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顾景琛拿手帕替她擦了嘴角,顺手把挂在床头的棉袄拿过来披在她身上。

  “吃完去厂里,今天腊月二十八,你不是说要发年终奖?”

  林挽月眼睛一亮立马精神了。

  “对!发钱!”

  上午十点东郊纺织厂大院,阳光照在积雪上晃的人睁不开眼,院子里站满了工人,一个个搓着手满脸期盼。

  正前方的台子上,铺着红布的桌子后面,林挽月穿着呢子大衣,肚子高高隆起,顾景琛站在她身侧半挡着风口。

  桌子上摆着几个用红纸包着的纸箱子,林挽月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大伙儿静一静!”

  院子里瞬间没声了。

  “今年咱们京市的厂子刚开起来,大伙儿跟着我没日没夜的干,赶出了百万订单,我林挽月说过,只要厂子赚钱,绝不亏待大家!”

  她转头冲虎哥招手,虎哥走上前,掀开纸箱子上的盖子。

  一摞摞大团结码在箱子里,票子晃的人眼晕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声音。

  林挽月放下喇叭拿起一摞钱。

  “今天腊月二十八,放假!发钱!”

  “普通工人,除了工资奖金,每人额外发五十块过年红包!”

  “线长车间主任发两百!”

  “管理层三百!”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炸了锅,五十块抵得上国营厂职工一个多月的工资了,工人们激动的满脸通红,有的抹起眼泪。

  他们在这的工资本来就不低。

  虽然前段时间加班厉害,可都是计件,都有钱。

  他们也乐意。

  普通工人,很多一个月能赚钱一百多的。

  顶别的国营工厂的三倍了。现在居然还有奖金?

  “老板娘万岁!”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所有人跟着高喊。

  “老板娘万岁!”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震的树上的积雪往下掉,林挽月笑着摆手,示意大家排队领钱。

  顾景珉站在台子旁边,手里捏着一个红纸包,这是林挽月刚塞给他的,他低头捏了捏,厚度起码有五百块。

  顾景珉眼眶发热,他抬头看着台子上的弟妹,又看看旁边的弟弟。

  他没想到他居然也有。

  要知道,这厂子是他们家的,他本来就有分红。

  如今还有奖金。

  顾景珉把红包揣进内兜里,手掌在胸口拍了两下。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顾景珉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这厂子。

  发完钱,林挽月把虎哥和十几个兄弟叫到办公室,虎哥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堆着十几件军大衣。

  “每人一件自己挑尺寸。”

  林挽月指了指沙发。

  虎哥愣住了,这军大衣在市面上是紧俏货,有钱买不着,得托关系拿票换。

  “嫂子这……”

  虎哥搓着手,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这会儿结巴了。

  “拿着。”

  林挽月语气坚定。

  “大冷天的厂里可全靠你们了,不能冻着。”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十几个红包,挨个发到他们手里,虎哥捏着红包眼圈红了,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嫂子!琛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谁敢找厂子的茬我第一个剁了他!”

  身后的兄弟们跟着表态。

  林挽月摆手把虎哥拉起来。

  “别整这些虚的,虎哥,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等办公室门关上,林挽月压低声音。

  “虎哥,你去郊区三号仓库跑一趟。”

  虎哥站直身子。

  “嫂子,你吩咐。”

  “里头有一批货,是我以前让你卖过的食物,你带两个兄弟开大卡车去拉,到黑市高价处理了吧。”

  这是林挽月昨晚在空间里整理出来的物资,空间里种植的粮食之类的不多,但速度快,都快装不下了。

  “嫂子放心,人在货在。”

  下午两点,虎哥开着大卡车驶出东郊厂区的大门,车斗里盖着帆布用麻绳捆着,卡车顺着出城的土路往前开,路面坑坑洼洼,车身直晃荡,虎哥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小曲。

  刚开出不到两公里,前头是个急转弯,虎哥刚打了一把方向盘,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从岔路口窜出来。

  吉普车速度极快,轮胎在雪地上摩擦出声响,一个甩尾挡在了路中间。

  虎哥踩刹车,卡车轮胎在冰面上打滑,往前滑行十几米停在吉普车前。

  “找死啊!”

  虎哥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大骂,吉普车的车门推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了下来,站到卡车驾驶室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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