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推开车门,长腿迈下吉普车,反手把车门摔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的闹哄哄的厂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他今天穿着件黑呢子大衣,里面是中山装,高大的身躯挡在车前,下巴上的青茬透着股冷硬的匪气。

  刘大强脖子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梗了起来。

  “顾厂长,你来的正好,”刘大强把手里的铺盖卷往地上一顿,“对面鸿运纺织厂开双倍工资,还承诺给分大三居的房子,咱们这帮兄弟都是跟着厂子干了这么久的老人,你们要是也给这个数,咱们就留下,不然,今天这门谁也拦不住!”

  后面的十几个组长和技术骨干跟着嚷嚷。

  “对,没钱谁给你们卖命!”

  “咱们可是掌握核心技术的,咱们要是走了,厂子立马停工!”

  虎哥气的脸上的横肉都在抖,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顾景琛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林挽月裹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扶着车门慢慢走下来,她怀着快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高了,但整个人透着股清冷利落的劲儿。

  顾景琛立刻走过去,大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把人护在怀里,顺手帮她把披肩拢紧。

  “天冷,怎么下来了?”顾景琛低声问,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没事,我来处理。”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走到众人面前,连眼皮都没抬,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地上。

  “财务科的人呢?”

  人群后头,财务科的老李赶紧挤出来,满头大汗。

  “林副厂长,我在。”

  林挽月下巴一抬,“算算他们这几天的工资,加上加班费,一分不少,现在结清。”

  老李愣住了,“林副厂长,他们要是走了,咱们流水线可就停了。”

  “结钱,”林挽月打断他。

  老李不敢再多嘴,赶紧招呼手下拿账本算钱。

  刘大强和那十几个叛徒面面相觑,本来以为这夫妻俩会服软挽留,再不济也会涨点工资,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痛快。

  “林副厂长,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刘大强冷哼。

  林挽月看都不看他,拢着披肩站在风里,顾景琛高大的身躯挡在她侧前方,替她挡去了大半的寒风。

  不到十分钟,老李拿着一摞大团结出来,按人头挨个发了下去。

  刘大强点了点手里的钱,脸上止不住的得意,转头冲着身后的人招手。

  “兄弟们,拿了钱咱们走,去对面吃香的喝辣的!”

  十几个叛徒拿着钱沾沾自喜,提起铺盖卷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挽月出声。

  刘大强停下脚,回头嗤笑,“怎么,现在想挽留了,晚了,除非你给三倍。”

  “你想多了。”

  林挽月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群人,声音柔和却冷的人打寒颤。

  “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踏出这扇门,风云纺织,以及顾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对你们永不录用。”

  刘大强脸色一僵,随即呸了一声。

  “谁稀罕回来,对面刘老板有的是钱,你们这破厂子迟早倒闭!”

  说完,他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厂门口剩下的工人们面露慌乱,流水线上的组长走了一大半,这活儿还怎么干?

  虎哥急的直跺脚,“嫂子,这帮人可是熟练工,他们一走,咱们新接的订单要是完不成,违约金可不是个小数目。”

  林挽月嘴角扯了一下。

  “虎哥,我让你找的人呢?”

  虎哥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脑子,刚才光顾着跟那帮人吵架了!”

  虎哥转身冲着街角吹了口哨。

  街角拐弯处走出来三十多个汉子。

  这些人穿着旧衣服,背着行囊。有的没了一只胳膊,有的走路微瘸。这群人腰杆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齐。

  领头的独眼汉子走到虎哥面前站住。

  虎哥转头看向林挽月:“嫂子,这都是我以前在部队里的老战友,因为伤残退伍,地方上安排不了工作,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按你的吩咐,把他们全接来了!”

  三十多个人全盯着林挽月看,眼神透着服从。

  林挽月上前两步。

  “各位大哥,风云纺织现在正缺人手,只要你们愿意干,厂里包吃包住。”

  她指了指厂区后面两座拔地而起的红砖大楼。

  “那是新盖的单身宿舍楼,里面有暖气,你们先安顿下来,从学徒做起,只要肯学,工资按正式工的待遇发。”

  领头的独眼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猛的立正。

  “林厂长,我们这帮人能有口饭吃就感激不尽了,只要你不嫌弃,这条命卖给厂子都行!”

  三十多个汉子眼眶通红,齐刷刷的敬了个军礼。

  动作整齐,气势如虹。

  厂区里原本有些慌乱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石头全落了地,军心大振。

  这帮退伍老兵虽然身体有残缺,但那股子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劲儿,比刘大强那帮偷奸耍滑的刺头强上一百倍。

  林挽月转头吩咐后勤。

  “带他们去宿舍安顿,去食堂一人下碗热汤面,多加两个荷包蛋,吃饱了下午直接进车间跟着老师傅学。”

  后勤赶紧领着人进去了。

  “至于他们走了空下的岗位,推荐加竞争上岗,有能力的顶上,我就不相信了,咱厂里离了这几个人就赚不了了?”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话,很多人眼睛都亮了。

  竞争上岗?组长和普通的工人,工资可不一样的,他们觉得也能干!

  “真的?我报名!”

  “我也干的了!”

  空旷的新厂大院里,寒风吹过,却挡不住热火朝天的干劲。

  顾景琛看着妻子把这烂摊子处理的干脆漂亮,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把林挽月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吉普车。

  “哎,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林挽月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看就看,老子抱媳妇犯哪条王法了。”

  顾景琛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关严了车门,把寒风全挡在外面。

  车里没外人,顾景琛凑过去,宽大的手掌捂住她被风吹的微凉的脸颊,拇指在她细腻的脸蛋上轻轻摩挲。

  “媳妇,你这一手玩的漂亮,”顾景琛咬着她的耳朵轻笑,“刘大强那帮人掌握的不过是皮毛,核心技术全在咱们手里,他们走了正好帮咱们拔了定时炸弹。”

  林挽月轻哼了一声,顺势靠在他怀里。

  “刘娇娇想花钱买咱们的命脉,她也得有那个脑子,这批老兵忠诚度高,执行力强,只要稍微培训一下比那帮人好用多了。”

  顾景琛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哑了几分。

  “我顾景琛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娶了个活菩萨兼女诸葛。”

  林挽月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少来这套,刘娇娇那边肯定还会出事,那个港商林耀宗财大气粗,方自远又躲在暗处,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顾景琛坐直身体,发动车子。

  “放心,南城那边有虎哥盯着,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吉普车稳稳的开出厂区,朝着官帽胡同的方向驶去。

  夜里。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堂屋的灯已经熄了。

  顾景琛端着洗脚水从东厢房出来,倒在院子里的下水道。

  刚准备回屋,大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三长一短。

  顾景琛动作一顿,立刻把盆放下,大步走到门后。

  “谁?”

  门外传来压的很低的声音。

  “顾同志,是我。”

  顾景琛听出是周老身边的警卫员小赵。

  他拉开门栓,只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专车,几乎融在夜色里。

  小赵穿着便装,神色极其严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纸袋的封口处,赫然盖着军区最高机密印章。

  “顾同志,首长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你。”小赵压低声音。

  顾景琛接过纸袋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几张照片和几页文件。

  “出什么事了?”

  小赵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

  “那个手腕上有毒蛇纹身的特务在国安那边吐了点东西,这事牵扯到了港城那边的一股势力,首长说跟今天出现在订货会上的那个林耀宗很可能是一条线上的。”

  顾景琛眼神一凛,捏着纸袋的手指收紧。

  “知道了,替我谢谢首长。”

  小赵点点头,转身快步上了车。

  黑色专车悄无声息的驶离了胡同口。

  顾景琛拿着牛皮纸袋,转身关好大门,插上门栓。

  回到东厢房,地龙烧的很旺。

  林挽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医书,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周老派人来的?”

  顾景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

  他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黑白照片,还有一份绝密档案。

  顾景琛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挽月凑过来看。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模糊的侧脸,正从一辆红旗轿车上下来,走进一家高档饭店,而饭店门口迎接他的人正是那个港商林耀宗,那个侧脸正是方自远。

  林挽月手指点在照片上。

  “果然是他,刘娇娇只是个被推到前面的幌子,方自远才是林耀宗真正搭上线的人。”

  顾景琛翻开那份绝密档案。

  上面记录着这股港城势力的背景,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暗地里却在倒卖违禁物资,甚至跟境外的间谍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人胃口真大。”顾景琛把档案扔在桌上。

  林挽月摸着肚子,眼神发冷。

  “他们想利用纺织厂打垮我们,抢占市场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借着京市的商贸渠道把手伸进更深的地方。”

  顾景琛冷笑。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新婚夜陪寡嫂?我改嫁资本家少爷你悔啥,新婚夜陪寡嫂?我改嫁资本家少爷你悔啥最新章节,新婚夜陪寡嫂?我改嫁资本家少爷你悔啥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