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头扎进去的瞬间,老大的脸皱成一团。

  “哇——”

  哭声震天响。

  紧跟着老二也被吵醒了,嘴巴一瘪,哇的一声跟着哭。

  顾景琛手忙脚乱,左手抱着老大,右手去够老二的保温箱,胳膊都不够用了。

  “别慌。”林挽月把针管放下,伸手把老二抱出来。

  两个大的一人怀里一个,哭的那叫一个响亮。

  老三倒是稳当,被两个哥哥吵的睁开了眼,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闭上继续睡。

  林挽月抱着老二轻轻拍着后背,嘴里哼着调子哄。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大的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的,泪珠子挂在脸上。

  顾景琛把老大放回保温箱,回过身来,从后头把林挽月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上,粗粝的胡茬蹭着她的皮肤,痒痒的。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老二,谁也没说话。

  育婴室里很安静,只有保温箱嗡嗡嗡的低频声响。

  过了半晌,顾景琛开口了,嗓子哑的厉害。

  “媳妇,辛苦你了。”

  林挽月愣了一下。

  “以后老子把命都给你。”

  这话说的很轻,呼吸全喷在她耳朵后头,烫的她耳根子一下子红透了。

  林挽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老二,又感受着背后那个灼热的胸膛。

  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你命金贵着呢,留着给我赚钱吧。”

  顾景琛闷笑了一声,收紧了胳膊。

  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三个孩子。

  林挽月把老二放回保温箱,盖好襁褓。

  她撑着顾景琛的胳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腿。

  顾景琛顺手把她横抱起来,大步往空间的竹屋走。

  “干嘛?”

  “你刚出月子,不能蹲太久。”

  “我自己能走!”

  “闭嘴。”

  林挽月拍了他肩膀一下,没再挣扎。

  两人刚在竹屋里坐定,林挽月的意识里突然传来外界的动静。

  周老的声音,隔着东厢房的门板传进来的,中气很足,但明显的急切。

  “月丫头,醒着没?”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

  周老又敲了敲门框,压低了嗓门,“老头子我有十万火急的公事,得隔着门跟你讨个主意。”

  东厢房门外,周老清了清嗓子。

  “月丫头,上头对新药厂的规划书批下来了,那边催的急,赶紧把厂子搭起来,好些个技术难点指着你给拿个主意。”

  话音刚落,门外院子里传来苏妙云把木盆重重磕在石台上的声音。

  “首长!”

  苏妙云三两步跨到东厢房门前,板着脸挡在周老跟前。

  “我们月月这才生完几天啊,还在月子里呢!”

  “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她肚子里可是卸货了三个金疙瘩,身子虚着呢,那什么药厂的事儿,天塌下来也的等出了月子再说!”

  周老被苏妙云这一通抢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拄着拐杖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大妹子,你别急,我这不是没硬闯嘛。”

  “实在是事关军区战略,上头几个老家伙天天打电话催,我也是没办法。”

  屋内,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听着婆婆护犊子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顾景琛则黑着脸,大手拢着林挽月的肩膀,冲着门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周老,我妈说的对,月月现在不能劳神。”

  “有什么事,等一个月以后再说。”

  周老在门外急的用拐杖直敲青砖地。

  “景琛,你小子别护食,这新药要是早一天出来,能救多少战士的命!”

  林挽月拍了拍顾景琛的手背,示意他别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开口。

  “周老,妈,你们别争了。”

  “药厂的事不难,技术和配方我可以出,但我现在这情况,确实分身乏术。”

  周老一听有门,赶紧凑近门缝。

  “月丫头,你说,只要能把这事办成,条件你随便开!”

  林挽月嘴角一勾,手指在顾景琛的掌心画着圈。

  “配方给你们,你们也的人能看懂、能落实才行。”

  “我要人。”

  “京城医药大学里那些高精尖的苗子,我要亲自挑一批。”

  “这批人调过来,档案直接挂在新药厂名下,归我全权管辖。”

  门外的周老愣了一下,京城医药大学的高材生,那可都是各个单位抢着要的宝贝疙瘩,这丫头倒是会空手套白狼,一张嘴就要挖墙脚。

  但他没犹豫。

  “行,我下午就让人把应届和往届优秀学生的档案给你送来!”

  “你就在屋里挑,挑中哪个,我亲自去办调令!”

  周老得了准信,乐呵呵的带着小赵走了。

  苏妙云在门外嘟囔了几句,转身去厨房给林挽月炖鸡汤。

  顾景琛捏住林挽月作乱的手指,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

  “你倒是会算计,借着上头的风,给自己网罗班底。”

  林挽月哼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

  “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以后咱们的制药帝国,总的有自己人撑着。”

  ……

  深夜,城南废弃砖窑厂,暴雨如注,砸在破败的瓦片上噼啪作响。

  雷声轰鸣。

  砖窑深处,几盏煤油灯摇晃着,照亮了阴暗潮湿的地面。

  刘娇娇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的跪在泥水里。

  她面前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绸唐装,手里不紧不慢的盘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这人就是四爷。

  四爷指尖拨动着佛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说,顾家那个姓林的女人,手里有个能装下几万平米物资的宝贝?”

  刘娇娇拼命点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千真万确!”

  “四爷,那个宝贝就是个玉葫芦,一直挂在林挽月的脖子上!”

  “只要滴了血,就能打开一个空间,放多少东西进去都不会坏,还能凭空变出金条和药材!”

  四爷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他倾了倾身子,盯着刘娇娇。

  “既然这么邪门,那我派人去抢过来不就行了?”

  刘娇娇猛的抬起头,急切的往前膝行了两步。

  “不能直接抢!”

  “四爷,顾景琛身手好的吓人,背后还有军区的周老撑腰,硬来肯定吃亏。”

  “而且那个空间是有规矩的!”

  刘娇娇急促的喘着气,把自己这两天苦思冥想得出的结论抛了出来。

  “那个空间不是万能的。”

  “它收东西,必须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东西的属于她林挽月!”

  “产权明晰,或者是她名下的产业,她才能收进去。”

  刘娇娇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砖窑里回荡。

  “四爷您想啊,要是随便什么都能收,她林挽月早就把银行搬空了,还开什么厂子赚辛苦钱?”

  四爷眯了眯眼,手指重新拨动佛珠。

  “继续说。”

  刘娇娇见四爷听进去了,胆子大了起来。

  “咱们只要通过商业手段,不管是围剿,还是设局,只要把顾家的产业合法的转移到别人名下。”

  “那她林挽月就失去了对这些物资的控制权!”

  “到时候那个空间就是个摆设,她变不出东西,顾家也就垮了。”

  “等她走投无路,咱们再逼她交出玉葫芦,那是手到擒来!”

  四爷听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刘娇娇的肩膀上。

  刘娇娇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泥水里,却不敢爬起来。

  “有点意思。”

  四爷站起身,走到刘娇娇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不怕能人,就怕没有软肋的怪物。”

  “既然有规则,那就可以利用。”

  他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手下。

  “去,把顾家名下所有的产业、进出货渠道、资金流向,全给我查个底朝天。”

  “既然不能用刀子抢,那咱们就用合同,把他们顾家生吞活剥了。”

  手下领命退去。

  四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继续盘着佛珠。

  刘娇娇趴在地上,浑身狼狈,可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林挽月,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转眼,一个月过去,初夏的热浪席卷了京城。

  东郊服装厂,保密车间,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响成一片。

  顾景国站在流水线尽头,拿起最后一件藏蓝色夏装制服。

  他仔细检查了走线,又拿起旁边的紫光灯照了一下。

  领口内侧,一个隐秘的顾字暗纹清晰可见。

  “成了!”

  顾景国一拍大腿,激动的满脸通红。

  几万件制服,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仓库里,随时可以发车。

  官帽胡同,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

  顾景珉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跑的鞋都快掉了,满头大汗的冲进院子。

  “月月,景琛,批了,上面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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