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旋涡搅得灵泉湖天翻地覆,水柱冲起来足有两丈高,细碎的水珠夹着金光洒满了空间。

  顾景琛把林挽月往身后一拦,整个人绷紧了。

  “别动。”

  林挽月从他胳膊底下探出脑袋,盯着湖面中心。

  旋涡转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速度开始变慢,水柱也一点点矮下去,金光渐渐收敛。

  湖面重新归于平静之后,正中间浮上来一样东西。

  一株草。

  通体莹莹发紫,叶片细长透亮,根须垂在水面下,整株散着一层淡淡的荧光,紫色的光在水面上荡开,把周围的湖水都染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小团子从保温箱那边连滚带爬的冲过来,四只爪子在地上打滑,差点摔进湖里。

  “姐姐!姐姐你看!你快看!”

  它蹲在湖边,鼻子凑上去猛嗅了几下,整个熊猫脑袋都在抖。

  “凝、凝神草!”

  林挽月愣了一瞬。

  “什么?”

  “凝神草啊!”小团子激动的原地蹦了三蹦,“这是灵泉湖底的灵气积攒到极限之后自然变异产出来的!整个系统商城都没有卖的!”

  它话说得又快又急,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草厉害就厉害在,它能修复受损的神经!不管是瘫了的、断了的、萎缩了的,只要还剩一丁点儿活性,用它入药就能重新接上!”

  林挽月的手抖了一下。

  修复神经。

  新药厂马上要研发的顶尖恢复药剂,最大的瓶颈就是缺一味主药,赵德厚他们几个老头讨论了好几轮方案,翻遍了全国的药材库存,始终找不到合适的。

  结果……它自己从湖底长出来了。

  “能采吗?”

  “能!已经成熟了!”小团子伸爪子指着水面,“姐姐你看它根须上那层金边,说明灵气已经完全固化了,现在采摘药效最佳!”

  林挽月二话不说,蹲到湖边。

  顾景琛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我来。”

  “你不懂采药,手劲儿太大,扯断了根须药效就折半。”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背,“扶着我就行。”

  顾景琛没松手,改成单膝跪在湖边,一只胳膊揽住林挽月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当了她的靠背。

  林挽月探出手臂,指尖碰到水面的时候灵泉的温热立刻裹上来,她屏住呼吸,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凝神草的茎秆底部,缓缓往上提。

  根须很长,从水底一点点被拉出来,上面挂着亮晶晶的灵泉水珠。

  整株草离开水面的那一刻,紫色的荧光突然亮了一倍,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小团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完整的!一根须都没断!姐姐你手太稳了!”

  林挽月把凝神草托在掌心,仔细端详了片刻,从空间仓库里调出一个白玉匣子,内壁铺了灵泉水浸过的蚕丝绒垫,将整株草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匣子盖上的时候,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顾景琛把她从湖边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膝盖上沾的水。

  “就这么重要?”

  “你不懂。”

  林挽月抱着那个匣子,心里正算账。

  “有了这株草当药引子,再配上空间里的药材,我能配出一套修复神经的方子。”

  “赵德厚要是看到这个,怕是得在实验室里高兴的跳起来。”

  顾景琛没接话。

  他知道这株草的分量。

  这意味着新药厂的本事没人比得过,那些受了伤的人,可能还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而那些在战场上断了手脚、瘫了半身的伤员,有可能重新站起来。

  林挽月把玉匣子锁进仓库最高级别的暗格里,跟那瓶神水放在一起,双重防御。

  忙完了这一通,两个人才想起来……他们是来泡温泉池的。

  灵泉湖那边已经恢复了平静,波光粼粼的,跟刚才翻天覆地的阵仗判若两样,温泉池的水温还是恒定的,白色的水汽蒸腾在半空。

  林挽月重新踏进池子里,水漫到胸口,暖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她靠在池壁上,整个人瘫下去,骨头都酥了。

  “景琛哥,你说凝神草的药效要是稳定的话,咱们能不能先出一批试验品,走军方内部的渠道……”

  话没说完,后背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躯体。

  顾景琛从后面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嗯。”

  “然后让赵德厚带队做临床记录,数据拿给周老看……”

  “嗯。”

  “等数据过关了,再正式申报量产,你觉得……”

  嘴被堵住了。

  顾景琛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往旁边一偏,低头就吻上来。

  池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搅出细碎的水声。

  他的唇很烫,带着灵泉水的温热,碾在她的嘴角上,又慢慢挪到唇心。

  林挽月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声。

  顾景琛的另一只手从水底捞起她的腰,大掌贴在她的腰窝上,掌心的老茧蹭过皮肤,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别……”

  “别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带着粗粝的沙,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挪了一下,热气喷在耳后那块嫩肉上。

  林挽月的脖子缩了一下,手指攥住他的手腕。

  “我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

  “没有……”

  “说完了。”

  他不讲道理。

  手掌从腰窝往上,指尖顺着脊椎一节一节的摸上去,力道不重,却让林挽月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水汽把两个人裹在里面,外头什么都看不见。

  她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池水轻轻晃荡,拍在石壁上,发出细碎的水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挽月整个人软在顾景琛怀里,脸颊烧得通红。

  顾景琛的呼吸也没平复,胸腔起伏得厉害,下巴上有一层薄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把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满意了?”林挽月瞪他,声音又软又哑。

  “不够。”

  “……你是属狼的?”

  “嗯。”

  他脸都不红一下。

  林挽月实在没力气跟他犟了,闭上眼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又泡了一会儿,顾景琛先起身,从池边捞起浴巾把林挽月裹得严严实实,横抱着回了更衣的地方,换好衣服,两个人去儿童乐园看了一眼……五个崽子睡得横七竖八,小团子趴在保温箱上打呼噜,口水流了一片。

  “走吧。”

  意念一动,两人从空间里出来,回到官帽胡同四合院的东厢房。

  屋里的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添了油,灯芯亮堂堂的,炕桌上摆着一个搪瓷保温桶,旁边压了张纸条,苏妙云的字迹……

  “鸡汤温着,别凉了喝。”

  林挽月心里一暖。

  她揭开保温桶的盖子,浓稠的老母鸡汤还冒着热气,里面炖了枸杞和红枣,香得人胃口大开。

  顾景琛从碗橱里拿了两只碗,先给林挽月盛了满满一碗,自己舀了半碗。

  两个人坐在炕沿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喝汤。

  屋外夜风吹过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声,远处隐隐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林挽月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顾景琛伸手把她嘴角沾的汤渍擦掉,手指在她唇边多停了两秒。

  “困了?”

  “嗯。”

  他接过碗搁到桌上,把林挽月按进被窝里,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林挽月闭上眼不到三秒又睁开。

  “景琛哥。”

  “嗯。”

  “凝神草的事,先别跟赵院长他们说。”

  “为什么?”

  “等我把完整的药方配出来再说,省得他们急得睡不着觉,天天来咱家门口蹲着。”

  顾景琛嘴角动了一下。

  “行。”

  “还有,从霖那个点石成金的天赋,也得控制着用,不能什么药材都让他摸,万一哪天别人发现了……”

  “我有数。”

  林挽月这才放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景琛躺在外侧,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腰上,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他伸手把灯芯拧小了一点。

  屋子里暗下来,只剩窗缝透进来一线月光。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二遍,顾景琛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给林挽月掖了掖被角,推门出去。

  走到四合院大门口,他拉开门栓。

  门一开,顾景琛的脚步顿住了。

  门外的青石台阶上,齐刷刷的站着五个人。

  打头的赵德厚穿着军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铁皮饭盒,身后跟着昨天来过的三个主任医师,最后面还多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那是京城医药大学的副校长。

  五个人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鼻头冻得通红。

  赵德厚看见顾景琛开门,猛的往前迈了一步。

  “顾同志!人,我们给你带来了!”

  他往旁边一闪,身后的副校长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档案袋,厚厚一摞。

  “这是今年京城医药大学药学系、中医系和生化系排名前十的毕业生档案,一共二十八份。”

  副校长搓了搓冻僵的手,声音里带着急切。

  “林同志昨天说缺人手……我们连夜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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