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尖锐刺耳,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住了。

  林挽月脚步一顿,顾景琛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病房里乱成一锅粥。两个军医弓着腰围在病床前,一个在掐人中,一个在拍打手臂找血管。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抖动上蹿下跳的。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不,说躺着都勉强——那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军绿色的病号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脸颊深深凹进去,皮肤蜡黄,嘴唇乌紫,整个人干瘪了。

  “老陈的警卫员。”周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的很低,“今天凌晨突然恶化,呼吸衰竭了一回,刚拉回来。”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老从楼梯口冲过来,大衣都没穿,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他一把抓住林挽月的胳膊,手指头在抖。

  “林丫头——药带了没有?”

  声音沙哑。

  “快、你快看看他!他今早吐了血,军医说内脏在……”

  陈老说不下去了,喉咙哽住了。

  这位在战场上扛过枪、挨过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人,此刻两条腿都在打颤。

  林挽月反手握住陈老的手腕,掌心干燥温热:“陈老,您先松开,我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陈老的手指松了一半,又抓紧了。

  “他是替我挡的那一枪……我欠他一条命。”

  周老从后头走上来,搀住陈老的胳膊往旁边带:“老首长,让人家进去。你堵在门口,她怎么看?”

  陈老被拽开了,背靠着走廊的墙,两条腿撑不住,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顾景琛站在病房门外,没跟进去。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陈老肩上,什么话也没说,退到走廊拐角处,背靠着墙,双臂抱胸。

  病房里,林挽月已经换上了护士递来的白大褂。

  她走到床边,两个军医让出位置。年纪大的那个摘了听诊器,额头上全是汗,冲她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我们没辙了。

  林挽月没看他们,弯腰坐到病床边的凳子上。

  警卫员的手搁在被子外头,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皮肤底下的血管青紫交错,手腕细的一只手就能圈住。

  林挽月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

  脉搏似有若无。

  她换到另一只手,搭上寸关尺三个位置,指腹贴着皮肤,轻轻往下压了压。

  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冒出来,带着哆嗦:“姐姐……这人的脉象,好奇怪……”

  林挽月没理它,神识悄然从指尖渗透进去,沿着经脉一路探查。

  越探,她的眉头皱的越深。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她收回手指,站起来。

  走廊里,陈老从地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

  “怎么样?”

  林挽月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只剩半口气的男人,转头朝两个军医问了句:“他这七年,用的什么药?”

  年纪大的军医翻开床头的病历夹,厚厚一沓纸递过来。

  林挽月接过去翻了几页,越翻越快,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谁开的这个方子?”

  军医凑过来看了一眼,擦了把汗:“是……六二年从南方请来的一位老中医,说是以毒攻毒,用蜈蚣、全蝎配马钱子做引,主攻通经活络……”

  林挽月把病历夹合上了,啪的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两个军医同时缩了一下脖子。

  陈老的心提了起来:“丫头,你倒是说话啊!”

  “陈老。”林挽月转过身。“您坐下,我跟您说实话。”

  陈老的腿都吓软了,被周老搀着按到椅子里。

  林挽月拉了把凳子坐到他对面,平视着他。

  “他的情况,比您跟我说的,坏了不止十倍。”

  陈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枪伤伤的是脊椎神经,这个您说过,我心里有准备。但是——”

  林挽月顿了一下。

  “他的肝,硬了。肾脏在萎缩。脾胃功能几乎报废。这七年吃的那些药,马钱子是剧毒药材,长年累月用下来,药毒淤积在五脏六腑里,排不出去,一层一层往上糊。”

  她指了指病历夹。

  “通经活络的药是打通了,但人也快被毒垮了。他现在不是瘫痪的问题——是整个人从里到外,全烂了。”

  病房里静的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嗒。嗒。嗒。

  陈老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那……那你的药呢?”他前倾着身子。“你不是炼了丸药吗?你说能修复神经的——现在给他吃,行不行?”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陈老的身子晃了一下。

  年纪大的军医忍不住开口:“林同志,那药到底——”

  “那药药效太猛。”林挽月打断他。“归元修复丸走的是大补大通的路子,打通经脉、修复神经,靠的是药力冲刷。正常人吃下去,经脉扛得住这股劲。但他呢?”

  她朝床上扬了扬下巴。

  “五脏六腑全是筛子,千疮百孔,药力一灌进去,不走经脉,全从窟窿里漏出来。漏到哪儿,哪儿就炸。”

  “吃下去,撑不过一炷香。”

  最后五个字,一字一顿。

  陈老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了。

  七十多岁的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时愣是差点落泪。

  周老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也没说出话。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床上的警卫员又咳嗽了两声,痰里带着血丝,值班护士赶紧拿棉签擦嘴角。

  “没有别的法子了?”

  陈老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林挽月没吭声。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外是西山的松柏林,风吹过来,树枝晃动。

  识海里,小团子小声嘀咕:“姐姐,你在想什么?”

  林挽月没回答它。

  药是好药。但人不行了。

  得先把人修回来,药才能进的去。

  她转身,走到床头柜前,翻出一张空白病历纸,从军医胸前口袋里抽走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唰唰唰下笔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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