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她!”

  林挽月的声音响起,周卫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赵静蜷在炕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扣着肚子,军裤上那片暗红还在往外洇。她疼的牙关咬紧,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可硬是一声没吭,只有鼻腔里挤出的闷哼。

  周老往前冲了一步,被顾景琛一把拦住。

  “景琛!”

  “周老,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就别让挽月来。”

  顾景琛的胳膊横在周老胸前,纹丝不动。

  林挽月已经翻身下炕,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景琛,把人抱进东厢房,平躺!快!”

  顾景琛没二话,三步跨到炕边,一手托腰一手兜腿,连人带被把赵静兜起来。赵静痛的眼前发黑,指甲抠进顾景琛的小臂上,抠出了血印子。

  顾景琛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往东厢房走。

  周卫国跟在后头,脚底下打绊,差点摔在门槛上。

  “站住。”林挽月在身后叫住他。

  周卫国回过头来。

  “你留在堂屋。”

  “我媳妇——”

  “你进去添乱。”林挽月没给他废话的机会,扭头冲苏妙云喊了句,“妈,烧一壶热水送进来,别让外人靠近东厢房。”

  苏妙云应了一声,拽着周卫国的胳膊往灶房方向拉。

  周卫国的腿沉重无比,脖子拧着往东厢房那边看,整个人被架走了才回过神。

  东厢房。

  顾景琛把赵静放到炕上,退后两步。

  林挽月已经从炕柜底下摸出了针包,牛皮布卷打开,一排银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门关上。”

  顾景琛回手把门合死,插上门栓。

  林挽月左手掀开赵静的衣摆,右手捻起最细的那根银针,指尖一捻——

  针尖刺入小腹左侧的气海穴,快的看不清。

  赵静浑身一颤,嘴里的闷哼卡在嗓子里。

  第二针,关元。

  第三针,中极。

  三针落下去,前后不超过三个呼吸。

  林挽月的手极稳。每一针的角度、深浅都拿捏的分毫不差,银针没入皮肤后微微颤动,针尾嗡嗡的震。

  赵静攥着被单的手指松了下来。

  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顾景琛靠在门边,警惕的看向四周。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

  媳妇救人的时候,那神态,还是让他忍不住心动。

  大概过来一刻钟,赵静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脸上依然发白,但嘴唇上多了点血色。

  林挽月收回最后一针,淡淡开口,“景琛哥,倒一碗开水!”

  顾景琛转身拿起暖瓶,倒了半碗。

  林挽月接过来,右手拇指在碗沿轻轻一抹,一滴灵泉水从指尖渗出来,落进碗里,无声无息。

  水面微微荡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嫂子,喝一口。”

  赵静手还在抖,林挽月一手托着她后脑勺,一手端着碗,一点一点喂进去。

  温水顺着嗓子滑下去,赵静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感觉肚子里原本揪成一团的疼,散了。不是那种药物压制的迟钝,是真真切切的散了,腹腔里暖洋洋的,连带着翻涌的恶心感也消了大半。

  赵静抬起头,两行眼泪无声的砸下来。

  “孩子……还在吗?”

  林挽月把碗搁在炕桌上,重新搭了一遍脉。

  “在。胎心暂时稳了。”

  赵静的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整个人开始发抖,很是后怕。

  肚子里这个孩子,她拿命在保。这一个要是没了,她这辈子就真没指望了。

  “嫂子,别哭了。哭的时候**收缩,对孩子不好。”

  赵静拿被角捂住嘴,把哭声闷回去了。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堂屋那边,周卫国瞬间起身窜过来。

  “怎么样?!”

  “人没事了,孩子稳住了。”

  周卫国的腿一软,扶着门框蹲了下去,脑袋埋在膝盖中间,肩膀一耸一耸的。

  四十出头的男人,哭的没声。

  周老站在院子正中间,中山装的扣子系的一丝不苟,可手心全是汗。听见林挽月这句话,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拿手背抹了一把脸。

  “丫头……”

  “周爷爷,嫂子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了。回头我写个调理方子,您安排人按方子抓药、煎药,一天三顿不能断。另外,灵泉水的事……”

  她压低了声音。

  “每天早晚各一次,兑在温水里喝。”

  周老使劲点了点头,喉咙里堵着话说不出来。

  苏妙云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看见周卫国蹲在东厢房门口抹眼泪,什么也没说,绕过去把水搁在炕桌上就退了出来。

  赵静在炕上躺了大半个时辰,脸色才算彻底缓过来。周卫国进去扶她起身的时候,手还在抖。

  临走前,周老从怀里摸出个手绢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一方鸡血石印章,红的透亮。

  “这东西是当年……”

  “周爷爷,您收回去。”林挽月没让他说完,“嫂子的事,我上心就是了。您拿东西砸我,那可就见外了,你还是两个孩子都爷爷呢。”

  周老的嘴角抽了抽,愣是被她这话堵的半天没接上茬。末了把印章揣回去,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

  “回头让建国媳妇每三天来一趟,你把把脉。”

  “行。”

  周家三口人走出院门的时候,赵静回了一次头。她的腿还发软,整个人挂在周卫国身上,但脸上多了几分气色。

  林挽月靠在院门边上,目送他们上车。

  余光扫到灶房门口,何姨手里拿着抹布,正弯腰擦灶台边的墙皮。动作不紧不慢,规规矩矩。

  但林挽月注意到一个细节。

  何姨的抹布在同一块墙皮上来回擦了六遍。

  那块墙皮干干净净,根本不用擦。

  显然心不在此。

  林挽月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堂屋。

  晚上。

  孩子们都睡了。苏妙云带着从峥从霖回了正房,徐婉婉哄睡了从锦从飞。东厢房里只剩林挽月和顾景琛两个人。

  顾景琛从灶房打了一盆热水端进来,蹲在炕沿下头。

  “脚伸出来。”

  林挽月把脚从被窝里伸出来,两只脚丫搁进热水里,烫的她嘶了一声。

  “这么烫?”

  “刚倒的,晾一会儿就好。”

  顾景琛拿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两只大手捧起她的左脚,从脚背到脚心慢慢揉。

  林挽月靠在炕柜上,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

  “虎哥查何姨查的怎么样了?”

  顾景琛的手没停,拇指摁在她脚心的涌泉穴上,力道不轻不重。

  “查了。”

  “怎么说?”

  “天衣无缝。”

  林挽月睁开眼。

  顾景琛的声音闷闷的:“户籍是京郊延庆的,前头在崇文门一家干部家庭做了三年保姆,雇主一家子今年年初调去了外地。虎哥找人去延庆跑了一趟,村里确实有这么个人,街坊邻居都认识她,说她丈夫五年前死了,没孩子,一个人出来做工养活自己。”

  “做工的那家干部呢?”

  “也查了。确实有这么个家庭,确实雇过保姆,今年确实调走了。前后经历、时间线,一点缝都没有。”

  林挽月的脚趾勾住顾景琛的掌心,轻轻蜷了蜷。

  越干净,越有问题。

  真要是普通农村妇女出来找活干,多少会有点对不上的地方,打过什么零工,跟谁借过钱,有没有跟邻居吵过架。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何姨的履历,干净的没有一丝破绽。每一个环节都能对上,每一个证人都说的出话,连时间线都严丝合缝。

  这不是真实,这是设计。

  “四爷下了本钱。”林挽月轻声说。

  顾景琛把她的右脚也捞过来,换了只手揉。

  “留着?”

  “留着。”

  林挽月的脚趾在他手心里又勾了一下。

  “她是四爷的眼睛。现在把她拔了,四爷换一双我们不认识的眼睛进来,反而麻烦。留着她,至少我们知道四爷在看哪儿。”

  顾景琛抬起头。

  “那你得小心。”

  “我小心着呢。今天下针的时候门关着,她看不见。不过灶房那个位置……”

  林挽月顿了顿。

  “她在偷听。”

  顾景琛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行。我让虎哥在后院加两个人。”

  林挽月点了点头,把脚从盆里抽出来。顾景琛拿干布把她两只脚擦干净,又翻出蛤蜊油,挖了一指甲盖抹在她脚后跟上。

  “后院那个警卫员,明天开始泡第一次药浴。你别太累。”

  “知道了。”

  林挽月缩回被窝里,侧身面向墙壁。

  他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她腰上,掌心覆着她的小腹。

  “睡吧。”

  “嗯。”

  东厢房的灯灭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黑暗。

  后半夜,月亮钻进了云层里。

  何姨的那间小隔间没有动静。过了很久,久到连巷子口的野猫都不叫了,房门无声的开了一条缝。

  何姨闪身出来,脚上穿着软底布鞋,踩在青砖地面上没有一丝响动。她贴着墙根走,避开院里晾衣绳上挂着的搪瓷盆,碰到那个会响。

  路过东厢房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半秒。

  屋里没灯,也没声。

  她继续往前走。

  院门虚掩着。何姨没开门,侧身从门缝里挤出去,也就幸好她瘦,身子薄,恰好够过。

  胡同里黑黢黢的,路灯早熄了。

  她沿着墙根快步走了二十几米,在拐角处停下来。

  蹲下身。

  右手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叠的极小的纸条,指甲抠开墙根第三排青砖与第四排之间的缝隙,把纸条塞了进去。

  纸条上写着字,在月光下看不清内容,但折法很特殊,对角三折,左上角撕了个小豁口。

  何姨站起来,原路返回。

  房门合上,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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