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国走后,林挽月让虎哥安排人手在厂区四周增设了暗哨。

  傍晚回到官帽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胡同口的槐树上知了叫的正欢,热气从地面往上蒸,闷的人喘不过气。

  林挽月进了院子,何姨正在灶房收拾碗筷,手脚麻利,灶台擦的锃亮。看见林挽月回来,何姨搭了条毛巾在肩上,笑着迎过来。

  “嫂子回来了,饭给您热着呢,灶上焖的小米粥,加了红枣。”

  林挽月嗯了一声,没多寒暄,径直往东厢房走。

  何姨的笑容在她转身后收了。

  东厢房里,苏妙云和徐婉婉已经把五个孩子收拾妥当了。大宝从云和二宝从风在炕上叠纸飞机,三胞胎里的从峥和从霖搁在小摇篮里睡的正香。

  顾景琛盘腿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小闺女从锦。

  那画面——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把衬衫袖子撑的紧绷绷的,偏偏两条粗胳膊小心翼翼的围成一个圈,把那团粉嘟嘟的小东西兜在怀里。

  从锦醒着,一双乌黑圆溜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小嘴咧着,冲她爹笑。

  顾景琛的表情绷不住了。

  那张常年冷着的脸,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他伸出食指去碰从锦的小手,从锦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头,攥的紧紧的。

  “哎哟,我闺女劲儿真大。”

  苏妙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大儿子从峥踹你肋骨的时候你咋不说劲儿大呢?”

  顾景琛理都不理,低着头凑到从锦脸边上,嘴里哼哼唧唧的。

  “爹的宝贝闺女,今天想爹没有?嗯?想了吧?肯定想了。”

  从锦冲他吐了个泡泡。

  顾景琛乐了,咋看女儿咋喜欢。

  林挽月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撑不住笑出了声。

  顾景琛抬头,瞥见她回来了,眉头松了松。

  “回来了?吃了没?”

  “没呢。”

  林挽月踢掉布鞋上了炕,靠在被垛上,腰酸的厉害。在厂子里站了大半天,腿肚子发胀,脚踝也有点肿。

  苏妙云见状,拉着徐婉婉起身。

  “行了,我们把大宝二宝带堂屋去,你俩歇着吧。”

  徐婉婉把从云和从风一左一右牵着,出门的时候回头小声嘱咐了句:“弟妹,灶上的粥我尝过了,何姨放的枣多了点,甜。”

  林挽月点头。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三个摇篮里,从峥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没醒。从霖睡的最沉,小拳头攥着,嘴角挂着口水。

  顾景琛抱着从锦挪到林挽月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从锦夹在两人中间,小脑袋枕在林挽月的臂弯里,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林挽月伸手拨了拨闺女额头上的细绒毛。

  “今天厂子里来了不少人登记,比预想的多。”

  “嗯。”

  “门口有个人,没排队,一直在电线杆底下站着。走的时候手里夹了张纸条。”

  顾景琛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

  “什么样的人?”

  “中等个儿,草帽压的低,走路的姿势不对,不是干苦力的。”

  顾景琛没吭声,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拇指在她肩头慢慢摩挲。

  过了几秒,他开口。

  “虎哥那边我交代了,厂区四周加人。”

  “我也让景国哥说了。”

  “那就行。”

  从锦的呼吸慢慢匀了,小手松开林挽月的衣襟,睡着了。

  顾景琛小心翼翼的把闺女从林挽月怀里捞出来,起身放进摇篮。那动作轻的不像话,一条胳膊托着后脑勺,一条胳膊兜着屁股,放下去的时候连摇篮都没晃一下。

  林挽月歪着头看他。

  这人平时拎人后领子摔出去眼都不眨,抱闺女的时候却小心到了极点。

  顾景琛放好了人,转过身。

  “看什么?”

  “看你。”

  顾景琛挑了下眉,没说话,从炕柜里翻出那罐蛤蜊油,坐回来,把林挽月的脚拉到自己腿上。

  他捏开蛤蜊油的盖子,挖了一指头,搓热了,摁在她脚踝上。

  “肿了。”

  “站了一天。”

  “明天少站。”

  “厂里事多——”

  “还是要少站。”他语气坚定。

  林挽月没跟他犟,往被垛里缩了缩,眯着眼享受。

  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从脚踝一直揉到脚心,酸胀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

  林挽月正迷糊着,忽然听到院子里急促的脚步声。

  “二弟二弟妹,你睡了没?”

  是顾景国,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

  顾景琛起身开门,才发现他出了一脑门子汗,领口胸口都湿透了,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个牛皮纸袋,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药厂,咱们的药厂……”

  “景国哥,缓口气儿,你先喘匀了再说。”

  顾景国捂着胸口,眼珠子亮的冒光,“竣工了!咱们的药厂,已经全部验收通过,工程队那边已经签了字,监理也盖了章。”

  他把牛皮纸袋往顾景琛手里一塞。

  “你看你看,验收报告,红戳子,齐全了!”

  林挽月从炕上撑起半个身子。

  “设备呢?”

  顾景国连忙接话:“周老那边批的那批设备,后天就能进场。安装调试得五到七天,加上水电收尾的活儿,最迟半个月,实验室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林挽月心里算了一下。半个月,正好能赶上第一批归元修复散的量产。

  “辛苦景国哥了。”

  顾景国摆手,笑的合不拢嘴。

  “辛苦啥,看着那楼立起来,比啥都痛快。”

  他又絮叨了两句工程的收尾细节,被顾景琛撵出去了。

  “行了,明天再说,回去睡。”

  顾景国嘿嘿笑着走了,院门带上的时候还听见他在哼小曲儿。

  林挽月重新躺回去,脑子里转着药厂的事。

  厂房有了,设备要到了,人也选好了。万事俱备,就差配方那头的最终数据。

  周明远那边,已经熬了快一个礼拜了。

  林挽月提供的百年药材送过去之后,实验室那帮人全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轮班倒,灯就没熄过。赵德厚亲自坐镇,吴副校长调了两个助手过去帮忙,整个三楼实验室的门窗都封了,进出要查证件。

  正想着,炕头那边的电话响了。

  顾景琛皱了下眉,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听筒里传来赵德厚的声音。

  “顾同志啊!林大夫在吗?在的话让她听电话!快!”

  顾景琛把听筒递给林挽月。

  林挽月接过来贴在耳边。

  “赵院长?”

  “林大夫!”赵德厚在那头吸了口气,嗓子都在抖,“成了!周明远那小子成了!”

  林挽月坐直了。

  “什么成了?”

  “配比!最优配比!你给的那批百年骨碎补和续断,周明远用了三种不同的提纯方案交叉验证,今天晚上八点出的最终数据,药效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七!比咱们之前预估的还高出两个百分点!”

  林挽月攥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

  百分之九十七。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过了九十五的线,就具备批量生产的条件,九十七,已经可以直接走临床了。

  “数据核过几遍了?”

  “三遍,都是我亲自盯着的。老钱和吴副校长也看了,仔细核验过都没问题。林大夫,这个配比一旦落地,桂圆修复散……”

  赵德厚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激动,他就知道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了。

  “能救多少有功之人,简直不敢估量。”

  林挽月抿了抿嘴,声音依然淡淡的,“明天我过去一趟,看看还有没有可优化的地方。”

  “好好好,我这就让他们把原始数据整理好,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林挽月深吸一口气,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找专业的人来做。

  那些人比自己专业多了。

  顾景琛坐过来,温柔的帮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脑后,“有好消息啊?”

  “对呀,景琛哥,药剂那边有重大突破,是周明远他们搞定的。”

  “看来那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林挽月嘴角弯了弯。周明远是她从二十八份档案里第一个圈出来的名字,提纯方面的天赋确实出挑。

  “明天得去实验室看数据,带虎哥他们。”

  顾景琛从背后贴过来,两条胳膊环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颈窝里,鼻尖蹭了蹭她耳后的皮肤。

  “多带几个人,虎哥加上老孟,再点两个。”

  热气扑在耳根上,林挽月缩了下脖子。

  “用不着那么多——”

  “厂子门口盯人的那个,还没查清楚。”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闷在她的颈窝里,大手却不老实,从腰间往下滑,指尖探进衣摆,贴上了她腰侧的肌肤。

  林挽月身子一僵,倒吸了口凉气。

  “你干嘛……孩子还在呢……”

  “睡着了。”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上挪,掌心粗粝滚烫,蹭的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景琛——”

  “嗯?”

  他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

  林挽月的脸烫的厉害,伸手推他胸口。

  “你轻点……”

  顾景琛低下头,嘴唇刚碰到她锁骨——

  脑海中小团子忽然煞风景的叫了起来。

  “姐姐!西厢房出事了!赵静姐姐她的胎心在往下掉!”

  林挽月猛的推开顾景琛,一把从炕上坐起来。

  “挽月?”

  她的脸色刷的白了。

  “赵静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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