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兰的脊背僵住。

  手指头紧紧攥着衣服,依然低着头,声音很低,

  “贵……贵人说啥?”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乡下腔调。

  “俺一辈子没出过县城,哪能见过您这样的贵人?”

  这话说的心里憋屈,可却不得不说。

  林挽月没动,凑到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前。

  这人身上的味道真重,皂角味混着汗臭味,闻着让人恶心。

  那张脸又老又丑,满是沟壑,可她却看到一些疑似针眼的印子。

  这些针眼极细,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但林挽月看见了。

  她在脑子里对小团子说了一句:“这个人脸上动过刀。”

  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应了:“姐姐,我也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怪怪的……说不上来但是很熟。”

  熟。

  熟在哪儿?

  林挽月没追问。

  她直起腰,退后半步,表情淡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一口水。

  “大娘别紧张,我随口问问。”

  语气放松,院子里的气氛也跟着放松。

  孙桂兰垂着的脑袋往下压了压,肩膀微微塌下来,攥着裤腿的手终于松开。

  但她的后背湿了。

  灰布衫脊背的位置,洇出了一片汗渍。

  林挽月看在眼里,没吭声。

  她转过身朝堂屋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头对苏妙云说了句。

  “妈,您瞧瞧这身板,太瘦了。咱家可不是开善堂扶贫的,真要干不动活儿,管了饭再养出个懒骨头来,到时候赶都赶不走。”

  话不重。

  但字字戳人。

  孙桂兰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很疼。

  她咬着后槽牙,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忍住,忍住,忍住。

  林挽月你等着。

  何姨站在一旁笑着上前搭话:“夫人,您放心,桂兰干活是把好手。在老家种十来亩地,一个人扛麻袋都不带含糊的。”

  她拉了一下孙桂兰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孙桂兰从板凳上站起来,弯着腰,两只手绞在一块儿。

  “夫人……俺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成。先干一个礼拜,干不好您随时撵俺走,俺绝没二话。”

  声音很低,低到在院子里几乎听不清。

  那个您字咬的格外重,显得十分卑微。

  苏妙云从堂屋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打量了几眼。

  “瘦是瘦了点,不过乡下女人都这样,看着不起眼,手上都有劲儿。”

  苏妙云说完看了林挽月一眼。

  这个家谁说了算她心里明白。

  林挽月没急着表态。

  她抱着从风走回台阶上,把孩子递给迎出来的徐婉婉。从风伸着小手不肯撒开,嘴里嘟嘟囔囔的喊妈妈,林挽月捏了捏他的脸蛋儿,低声哄了两句才让大嫂抱走。

  等孩子的声音远了,林挽月才转过身。

  她没看孙桂兰,看的是何姨。

  “何姨,你在咱家也快两个月了。你担保的人,出了岔子你担着?”

  何姨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点头:“俺担着!”

  “行。”

  “先试一个礼拜。住西南角那边吧,铺盖找大嫂领。规矩跟何姨一样,东厢房不准进,后院不准去,孩子的东西不准碰。听明白没有?”

  孙桂兰低头弯腰。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林挽月嗯了一声,端着搪瓷缸子进了屋。

  门帘落下来。

  何姨松了口气,拉着孙桂兰往西南角走。两人经过灶房门口的时候,何姨的脚步快了半拍,压着嗓子说了句话。

  孙桂兰低着头应了一声。

  谁也没注意到她应声的时候,攥在身侧的手,指甲盖底下全是血。

  掐出来的。

  西南角的下人房不大,一间半。土坯墙刷了层白灰,靠墙一张木板床,上头搁着一卷旧棉絮。窗户糊了纸。墙角有一只搪瓷脸盆。

  何姨把领来的铺盖往床上一放。

  “凑合住吧。”

  孙桂兰没吭声,站在屋子中间没动。

  何姨打量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那个……准备好了?”

  “嗯。”

  “东厢房的锁换了,铜芯的,别硬来。”

  “知道。”

  何姨还想说什么,外头传来苏妙云喊吃饭的声音。她没有说出来,整了整围裙出去了。

  屋里就剩孙桂兰一个人。

  她坐到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粗糙干裂,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塞着泥。这是四爷的人花了半个月替她弄出来的。用粗盐搓,用碱水泡,再拿砂纸打,直到十根手指头看不出任何保养过的痕迹。

  她慢慢抬起手摸自己的脸。

  有法令纹,眼袋,松垮的皮。

  每一寸皮肉都在提醒她,她已经不是那个漂亮的刘娇娇了。

  她是孙桂兰。

  一个死了男人,无儿无女,从乡下来京城讨生活的老婆子。

  但她心里的恨意还在。

  刚才在院子里,林挽月弯腰凑过来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

  距离太近。

  近到她能闻见林挽月身上的药草香。

  那个女人的皮肤很白,手指头纤细光滑,抱着孩子的时候腕子上还戴着一圈玉镯子。

  凭什么?

  凭什么她睡地下室,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人毁了脸,这个女人却能住在四合院里,被男人和婆家捧在手心里,全家人都围着她转?

  自己连个孩子都没有,可这女人已经有5个了。

  还有刚刚说的话是啥意思不是开善堂扶贫的?听着就让人生气,刘娇娇恨不得掐死了林挽月了。

  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四爷一直都不是个好说话的,想到那个男人的警告,刘娇娇只能咬碎一口银牙。

  她过来是有目的的,不光是摸清院子里的一切,最重要的就是林挽月的空间。

  这女人,先让她得瑟一会。

  等自己找到空间,一定会让林挽月生不如死。

  刘娇娇躺在硬硬的板床上,盯着头顶斑驳的顶棚。

  外头的天早就暗了下来,依稀能听到外面吆喝声,还有偶尔的自行车铃铛响声。

  空气中飘来炒菜的香味儿,刘娇娇翻了个身,把脸闷到枕头里。

  夜深了,外面都安静下来。

  她听到院门被人打开。

  刘娇娇悄悄起身,从窗户缝里看过去,才发现是顾景琛。

  男人走路的脚步很轻,高大的身影在过道里顿了下,绕过影壁,走到东厢房门前。

  推门关上,隔绝了刘娇娇的视线。

  屋里的灯有点暗,林挽月坐在炕沿上,在纸上写着东西。

  顾景琛放下帽子,走过来站定,“家里来新人啦?”

  林挽月转头,声音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何姨带了个人过来,说是她的远房表姐,叫孙桂兰!”

  顾景琛沉默,声音压低,“是四爷的新棋子?”

  “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那你还让人进来?”

  林挽月起身靠了过来,肩膀抵在他的胳膊上,“景琛哥,你听我说,这人有点奇怪,放在眼皮底下我才放心。你不知道,她的脸上动过刀,小团子也说,气息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顾景琛眉头紧蹙,

  “你怀疑是谁?”

  林挽月没回答,拿起笔在草纸上写了两个字,递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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