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靠在墙上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了识海。

  小团子正蹲在灵泉池边上数金鱼,看她进来,一蹦三尺高跑过来。

  “姐姐,外面那个人怎么样了?”

  林挽月把病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小团子听完之后,没有吱声。

  它的两只圆耳朵耷拉下来,黑白分明的小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抬起眼,有点不确定的问道,“姐姐,还记得上次那滴灵液吗?”

  “现在,只有那个能救。”

  “整个空间仅此一滴。”

  “用了就永远不会再生。”

  小团子转过头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头的光都暗了几分。

  “那是你保命的东西。姐姐,你和家里人将来要是也遇到这种要命的关口,有这一滴就能活命,没有了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林挽月盯着井底那一点金光,没有开口。

  “它能修复一切伤势,能续接将断的元气。”小团子的声音很轻,“但以那个人的伤势程度,灌下去最多续命半年,半年之后如果没有其他续命的办法,大限还是会到。”

  “半年?”

  “对。”小团子点了点头,“伤根太深,元气亏损太大,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但没办法把他彻底治好。”

  林挽月沉默了很久。

  小团子抱着她的脚腕,圆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姐姐,我不是不让你用,我是怕。”

  “怕什么?”

  “怕以后你自己出了事,没有东西能救你了。”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我知道了。”

  她退出识海,睁开眼。

  顾景琛还站在旁边,没挪过步子。

  “想到办法了?”

  林挽月看了他一眼,“有一个办法,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再也没有第二份。”

  顾景琛的眼神沉了一下,他也记得了。

  他只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做?”

  林挽月转身走进了会诊室。

  屋里十几个人都还在,没有一个离开的,连坐姿都没怎么变过。

  周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两只手按着拐杖头,脊背挺得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林挽月身上。

  林挽月站在桌前,开口道。

  “我有办法救他。”

  满屋子的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但我用的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这辈子只有这一份,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王院长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而且,以他现在的伤势,这个办法用下去最多续命半年,半年之内如果找不到后头的治疗法子,大限仍然会到。”

  说完之后,会诊室里静得能听见监护仪从隔壁传过来的滴滴声。

  赵培德教授张了两次嘴,又合上了。

  孙良才老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手指头在镜片上抖个不停。

  周老站起来了。

  他拄着拐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五分钟。

  屋里没有人敢出声。

  五分钟后,周老转过身来,看向秦处长。

  “给上面打电话,把情况一字不差地如实汇报上去,等回复。”

  秦处长起身快步走出会诊室,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等待的时间里,空气压得人喘不上来。

  王院长和赵培德教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又复杂又纠结,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孙良才老教授走到林挽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挽月,你说的这个东西,能跟我说说原理吗?”

  林挽月摇了摇头。

  “孙老,是祖传之物,一生仅得一份,我本来留着保自己和家人命的,多的我没法解释。”

  孙老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问了。

  顾景琛始终站在林挽月身后,一只手按在她肩上,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

  终于,走廊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处长推门进来,走到周老面前,微微弯腰,转达了上面的原话。

  “无论如何,救。半年时间够了,后头的事国家来想办法。”

  周老重重点了一下头,拐杖在地面上磕了一声。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挽月。

  “林挽月同志,拜托了。”

  七十多岁的老人,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说出拜托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稳的,但眼眶是红的。

  林挽月点了点头。

  林挽月让所有人退出病房。

  王院长和赵培德教授不太放心,也被秦处长请了出去。

  孙良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拉上了门。

  顾景琛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站在门槛上,看了她三秒钟。

  林挽月冲他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挽月和床上昏迷的病人。

  监护仪的滴滴声又慢又弱,心率四十二,血压七十比五十,血氧百分之八十六。

  每一个数字都在往下掉。

  林挽月闭上眼进入识海,小团子还有点舍不得,“姐姐,你真要用?”

  “嗯。”

  “姐姐,你自己以后要小心。”

  “知道了。”

  林挽月退出识海,睁开眼。

  她的右手掌心里,多了个瓷瓶,打开后满室都弥漫着一股清香,不浓不淡,闻着让人浑身舒坦 。

  她走到床前,用左手从银针包里抽出十二根银针。

  百会、风池、天柱、风府、大椎、膻中、中脘、气海、关元、内关、足三里、涌泉。

  十二正经,十二根针,每一针都稳准扎入穴位。

  针入之后,她右手倾斜,将那滴金液送入病人微张的口中。

  金液入口的瞬间,病人的身体轻微震动了一下。

  林挽月能感觉到,金液的力量在病人体内扩散开来,先走任脉,再走督脉,然后顺着十二正经的路径漫过全身。

  她十指交替在银针上捻转行针,引导金液的力量集中到颅内受损的部位。

  一分钟过去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四十二跳到了四十五。

  五分钟过去了。

  血压从七十比五十升到了七十八比五十六。

  十分钟。

  血氧从百分之八十六窜到了百分之九十一。

  心率五十三,血压八十五比六十二。

  数字还在涨。

  门外的走廊上,王院长贴在病房的窗户玻璃上,两只手按着窗框,整个人趴在上面。

  他的老花镜歪了都没顾上扶。

  十五分钟后,监护仪的滴滴声变得均匀了,频率稳定下来,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有力。

  心率六十,血压九十比六十五,血氧百分之九十四。

  赵培德教授站在王院长后面,从窗缝里看到监护仪上的数字,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可能。”

  他反复说了三遍这几个字。

  二十分钟。

  床上的病人右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食指先弯了弯,然后是中指。

  王院长的呼吸声重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又过了两分钟,病人的眼皮开始颤抖。

  左眼先动了,眼皮抬起一条缝,露出一线浑浊但是活着的目光。

  然后右眼也睁开了。

  走廊上所有的人全愣住了。

  孙良才老教授站在人群最后面,两行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淌下来,他也没伸手去擦。

  林挽月在里面又行了五分钟的针,逐一拔出银针,收入针包。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扶着床栏杆稳了一下,然后走向房门。

  门推开的那一刻,外面十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林挽月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嘴唇都是白的,但声音很稳。

  “人醒了,半年之期不变,尽早准备后头的治疗法子。”

  周老站在人群前面,嘴唇抖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重重点了一下头。

  王院长和赵培德教授几乎是跑着进了病房,孙老紧跟在后面。

  三个人围在床前查看病人的瞳孔、脉搏和监护仪数据。

  王院长的手搭在病人腕上,数了整整一分钟的脉,然后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回头看着走廊上的林挽月,摘下老花镜,深深鞠了一躬。

  赵培德什么话都没说,红着眼眶站在那里。

  林挽月没有等他们说什么,转身往走廊外面走。

  走了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顾景琛一把接住她,药箱挂在他肩膀上,另一只胳膊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湿透了里面的棉衬衣,贴在皮肤上一阵阵发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顾景琛低头看她。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

  “没事,耗的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

  顾景琛没有再说话,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出了疗养院的内院大门。

  秦处长在后面跟了两步,被周老伸手拦住了。

  “让她先回去休息吧。”

  车子开出西山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挽月窝在后座上,脑袋靠在顾景琛的肩膀上,眼皮打架。

  顾景琛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拢着她的手,掌心里那双手冰得跟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开的稳,一路没超过四十迈。

  林挽月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识海里忽然传来小团子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快看。”

  小团子的声音紧张。

  林挽月强撑着进了识海。

  小团子手里抓着黑布包裹的东西。

  麻绳还扎的好好的,但铁片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微光,比上次亮了一倍不止。

  “姐姐,这个东西在吸收空间里的残余灵气。”

  “什么?”

  “就是你刚才用了金液之后,空间里散逸出来的灵气碎片,它在吃,而且……”

  小团子的声音顿了一下。

  “速度还挺快的。”

  林挽月眉心跳了两下。

  材质不明,纹路诡异,又开始自己吸收灵气。

  这块铁片到底是什么?

  小团子抱着她的大腿,圆脸上的表情严肃。

  “姐姐,我说不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不是普通的东西,而且它还在变。”

  林挽月退出识海,靠在顾景琛肩膀上,盯着车窗外掠过的行道树。

  今天用掉了保命的金液,从霖的能力虽然封住了,但那块黑铁片又冒出了新状况。

  她有一种直觉,事情远没有结束。

  车子拐进官帽胡同的巷口,远远就看见院门口苏妙云正在往外张望。

  老太太看见吉普车,一溜小跑迎了过来。

  顾景琛把车停稳,绕到副驾驶那边开了门,把昏昏沉沉的林挽月从车上抱了下来。

  苏妙云跟在后面,看着儿媳妇苍白的脸色,急得直搓手。

  “又去救人了?这脸白得跟纸似的,赶紧进屋躺着,我去熬参汤。”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在炕上,拉过被子盖好,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林挽月抓住他的手,声音含糊不清。

  “别告诉孩子们。”

  “嗯。”

  “那块铁片……有变化了……回头跟你说。”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松开了,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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