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查出来了吗?”

  林挽月直奔重点。

  周老点头,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化验单递过来。

  “查了,化验报告在这儿。西南产的七步蛇毒混了三种矿物研磨的粉末,从茶水里灌进去的。”

  林挽月接过化验单快速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蛇毒加矿物毒,这是复合毒。

  蛇毒攻脏腑,矿物毒蚀骨髓,两种毒素互为引子,相互催化。

  中毒超过四十八小时,毒素就会彻底融进血液,几乎无解。

  “中毒多长时间了?”

  林挽月抬头,声音急了几分。

  “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

  周老苦笑。

  “老爷子平时喝完茶就午睡,等管家发现不对劲,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加上你们赶路的时间……算起来,快七十个小时了。”

  七十个小时。

  林挽月攥着化验单的手指微泛白。

  顾景琛看到她的反应,手掌按在她后腰上,无声的托了一把。

  “先去看人,其他的到了再说。”

  三人上了吉普车,周老亲自开车。

  一路上没人说话,车里的气氛低压。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军区总院的侧门。

  两名持枪哨兵验过证件放行,吉普车一直开到了住院部后面的独栋楼前。

  这是专门接待高级别病人的特护楼,平时只有将军以上级别才能住进来。

  司徒怀瑾是国学泰斗,又是红墙里几位老首长的座上宾,所以破例安排在了这里。

  林挽月跟着周老进了三楼最里面的病房。

  推开门,就看到病床上的司徒怀瑾瘦弱不堪。

  他原本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写字的时候手都不带抖的。

  可现在,他整个人缩在白被单下面,面色灰败发青,眼窝深陷,颧骨高突起,嘴唇乌紫的吓人。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起伏微弱,呼吸机有节奏的嘶嘶作响。

  床边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工装夹克,眼睛红肿。

  那是司徒怀瑾的独子,司徒礼安。

  看到周老带人进来,司徒礼安猛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盯在林挽月身上,这可是唯一的救星啊。

  “林大夫……我爹他……我真绷不住了……”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了。

  林挽月冲他点了下头,没多寒暄,径直走到床前。

  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司徒怀瑾干枯的手腕。

  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周老、顾景琛、司徒礼安三个人都屏住呼吸,全盯着她的脸。

  林挽月的眉头越拧越紧。

  脉象散乱如游丝,五脏六腑的气机全是断的。

  肝肾已经衰竭到了极点,心脏靠着药物强行维持,肺部也开始积水。

  最要命的是骨髓。

  那些矿物毒素确实已经渗入了骨髓深处,和老先生仅剩的一点生机搅在了一起。

  换句话说,现在如果强行排毒,就算解了,人也活不了几天。

  不解,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林挽月收回手,沉默了几秒。

  她转头看向顾景琛,眼神复杂。

  顾景琛读懂了她的眼神,上前一步,自然的挡在她和其他人之间,用宽阔的后背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角洇出的一点湿意,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怎么说?”

  “凡药救不了。”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无力。

  顾景琛的手臂紧了紧。

  “那就想别的法子。”

  他语气平淡,“空间里有办法吗?”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凑到顾景琛耳边,压低声音。

  “我得问团子,看有没有别的路。”

  顾景琛嗯了一声,松开她,转身面向周老和司徒礼安。

  “林大夫需要时间分析病情,你们先出去。”

  “不许打扰。”

  周老二话没说就拉着司徒礼安往外走。

  司徒礼安还想问什么,被周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门关上了。

  林挽月站在病房里,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空间里,小团子正蹲在灵泉池边,两只小爪子托着胖乎乎的下巴发呆。

  感应到林挽月进来,它蹭的跳起来,两只熊猫耳朵耷拉着。

  “姐姐……团子看到了那个老爷的情况。”

  小团子的声音罕见的没有了平时的雀跃,软糯糯的语调里透着沮丧。

  “团子翻遍了商城,现在能买到的东西里面,没有一样能救生机断绝的人。”

  林挽月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话,还是不死心。

  “归元修复丸呢?上次救老领导的那种?”

  小团子摇了摇圆脑袋。

  “那个丸子是修复损伤的,前提是人本身还有生机。老爷的生机已经被毒素吃光了,给他吃归元丸白费力气。”

  “灵泉水呢?直接灌最高纯度的灵泉水。”

  小团子想了想,还是摇头。

  “灵泉水能续命,但只能拖时间,拖不了多久。以老爷爷现在的身体状态,最多撑七天。”

  七天。

  林挽月在空间里的草地上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

  “团子。”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没有那种……超出常规的办法?哪怕代价再大也行。”

  小团子的眼睛眨了眨,胖爪子搓了搓,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一个办法……但是姐姐,那个代价真的很大很大。”

  林挽月立刻抬头。

  “你说。”

  小团子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圆滚滚的鼓了起来又瘪下去。

  “空间如果能再升一级,有极小的概率会刷新出顶级奖励。团子查过记录,上三次升级里只有一次掉出过起死回生液,那个东西能重塑生机。”

  “但是……”

  小团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什么?”

  “这次升级需要的功德值和积分是天文数字。”

  这两个没有固定的标准,计算方法一直都成谜。

  “而且,姐姐。”

  小团子又补了一句。

  “就算集够了升级,起死回生液也不是百分百掉落的。概率大概是……三成。”

  三成。

  不到三分之一的概率。

  林挽月沉默了很长时间。

  空间里安静静的,孩子们闹腾的累了,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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