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清脆的弦音顺着电流,传遍了整个校园。

  “第一首歌,叫《远山少年》。”

  陆行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送给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无论我们即将去往哪里,无论高考会把我们带向何方,希望大家都能记得,那个曾经在操场上奔跑、在风里大笑的自己。”

  话音刚落,前奏响起。

  并不是什么复杂的编曲,只是简简单单的吉他扫弦,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山间清泉般的民谣风,缓缓流淌而出。

  原本,食堂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然而,当陆行舟的吉他声响起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正在扒饭的男生停下了筷子,正在喝汤的女生也抬起了头。

  “【远山藏着个少年郎】”

  “【清晨爬上那高坡梁】”

  “【草尖露珠闪着光】”

  “【鸟儿欢歌在林旁】”

  他的声音很有质感,将歌词描绘的山村质朴画面,在所有人脑海中勾勒了出来。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做不完的试卷。

  只有远山,有清晨,有露珠,还有那个在那片天地间自由自在的少年郎。

  食堂里渐渐变得安静。

  很多从周围乡镇考进城里的学生,听到这里,眼眶莫名地就有些发酸。

  这唱的不就是他们吗?

  小时候在田埂上奔跑,在山林里撒野。那时候天很蓝,日子很慢,总觉得未来很远。

  可是一转眼,他们就背起了沉重的书包,走进了这座没有硝烟的战场,在这座围城里,日复一日地消磨着眼里的光亮。

  陆行舟的歌声继续流淌,随着旋律的推进,情绪开始层层递进:

  “【远山的少年心无疆】”

  “【山风为伴梦悠扬】”

  “【岁月流转情难忘】”

  “【他在山中自成长】”

  那一句“远山的少年心无疆”,像是刺破了迷雾的一道光。

  书山题海,就是眼前的大山。

  即便此刻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课桌前,难道我们的心就要被困住吗?

  不。

  山风可以为伴,梦想依然悠扬。

  “【山花为他添芬芳】”

  “【绿树为他遮荫凉】”

  “【清泉潺潺诉衷肠】”

  “【陪伴少年岁月长】”

  陆行舟闭着眼睛,手指在琴弦上轻盈地舞动。

  他没有用那种撕心裂肺的烟嗓去嘶吼,而是用一种近乎于呢喃的温柔,把那些细微的美好,一点一点地唱进了人的心里。

  那种画面太美好了。

  傍晚的炊烟,阿妈的呼唤,坐在门槛上数星星的旧时光……

  “【傍晚归来炊烟荡】”

  “【阿妈呼唤声悠扬】”

  “【放下竹篓坐门旁】”

  “【数着星星思远方】”

  那种对远方的渴望,对成长的期盼,在这一刻达到了共鸣的顶峰。

  紧接着,高潮来临。

  陆行舟的手指加大了力度,扫弦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有力,像是少年迈出的步伐:

  “【远山的少年志刚强】”

  “【不惧风雨勇闯荡】”

  “……”

  “【晨雾不能把路挡】”

  “【夜星为他指方向】”

  “【山高水长又怎样】”

  “【少年勇敢向前方】”

  当这一段歌词,随着激昂的旋律倾泻而出时,学校广播站外的林荫道上,几个平日里最调皮的男生突然不说话了。

  他们仰起头,看着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眼神竟变得格外明亮。

  这种歌词太治愈了,它不是那种把你往死里打鸡血的亢奋,而是一种哀而不伤的鼓励。

  它告诉你,前路虽然有风雨,有晨雾,但你一定要相信,你是那个志气刚强的少年。

  唱到最后,陆行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像是回到了那个温暖的火塘边,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希冀:

  “【远山的少年意满腔】”

  “【青山绿水印心房】”

  “……”

  “【春花秋月皆入框】”

  “【夏风冬雪韵成章】”

  “【少年与山共欢畅】”

  “【远山少年岁月悠长】”

  最后一个尾音,在吉他的泛音中颤抖着消散在空气里。

  一曲终了。

  整个校园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其柔软的情绪中。

  因为月考、联考、模考而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心,似乎真的被这首歌,以及陆行舟温柔而具有魅力的嗓音,轻轻地治愈了。

  高三(10)班的教室里。

  很多没去食堂、选择在教室啃面包的同学,此时都趴在桌子上,有人甚至偷偷红了眼眶。

  “这歌……有点费纸巾啊。”

  广播站的小隔间内。

  站长林羽双手捧着脸,眼里像是装了两盏一千瓦的大灯泡,一脸崇拜地看着正在低头调试琴弦的陆行舟。

  “陆学长……好听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真的,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能把民谣唱得这么有味道,感觉你真的像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一样,那种孤独感和希望感并存,太绝了!”

  陆行舟抬起头,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而在某个拥挤的食堂角落。

  王浩和陈阳两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

  陈阳嘴里还叼着半个鸡腿,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半分钟了。

  直到周围的人开始发出赞叹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本以为他只是写写文章、搞搞古文、拿个雨果奖就到头了……”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没想到啊!这货还藏着一手!”

  也不怪陈阳如此惊叹,从古文到科幻,到流行曲,如今又是民谣。

  从今以后,江城一中最大的未解之谜不再是食堂阿姨为什么手抖,而是陆行舟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没点亮?

  王浩也是一脸感慨,扒拉了两口饭:

  “是啊,我现在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不进娱乐圈了。”

  “你听听这嗓音,你再想想他那张脸,再加上这能写出这种歌词的才华……”

  “他要是肯出道,那些什么练习生还活不活了?”

  “就这配置,哪怕他不读书,哪怕他明天去大街上要饭——不对,他只要往那儿一站,背个吉他唱两句,估计就有富婆排着队要领养他!”

  陈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饭?你这是对他的才华最大的侮辱。不过富婆包养这事儿……我觉得很有可能,你要不问问夏校花是不是已经在这个队列里?”

  “嘘!不想死别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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