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休息区里。

  羽生翔太:“我懂了!陆君,我终于懂了!”

  “原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你也看到了生命的虚无!你也看到了宇宙面前人类的渺小!”

  “你这句‘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简直是对‘瞬息与永恒’这个悲剧命题,做出了最巅峰的诠释!”

  “陆君,在物哀这条路上,你走得比我更深,比我更远!”

  “你的悲观,比我更加宏大!”

  羽生翔太彻底折服了。

  他误以为,陆行舟这篇赋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误以为,陆行舟是用极其宏大的历史虚无主义,来认同他的悲观哲学。

  然而。

  被贬黄州而写下这篇千古奇文的苏轼。

  他最为擅长的地方,根本不是写悲伤。

  而是他在极致的悲伤中,一脚踹碎了命运的牢笼,完成了古往今来最华丽的哲学升华!

  世人称他为“外儒内道、命运多舛、文采风流、独领风骚”!

  ……

  造物台上。

  在无尽的悲凉与历史的灰烬中。

  陆行舟突然笑了。

  他迎着浩荡的江风,拂了拂衣袖。

  悲观?虚无?物哀?

  对不起,那是你们岛国人的格局。

  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文人独有的、不可战胜的旷达与超脱!

  陆行舟的声音,穿透了幽怨的箫声。

  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的江面。

  【“客亦知夫水与月乎?”】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沉浸在哀伤气氛中的十万观众,全都没反应过来。

  水和月?

  这江水,这明月,大家当然看得到啊。但这跟我们刚才哀叹的生命短暂,有什么关系?

  羽生翔太愣住了。

  但在造物台上,陆行舟的笑容越发从容。

  他不仅没有顺着悲观情绪往下走,反而一挥衣袖,抛出了一个震古烁今的哲学定论!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全息系统为了演算这种“变与不变”的哲学真理,直接拉满了全部算力!

  下一秒,赛场内出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视觉奇观!

  十万观众惊骇地看到,脚下那条长江,突然按下了百倍快进键!

  江水在疯狂地流逝,浪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东奔涌。

  可是,奇迹出现了!

  水流得再快,这条长江的本体,却依然安安稳稳地躺在大地之上!

  江水日夜不停地流,但长江,从未离去!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紧接着,头顶那轮明月也开始变化。

  它在夜空中急速地盈亏圆缺。

  上一秒还是残月,下一秒变成满月,眨眼间又化作弦月。

  光影快速变幻。

  但是,无论月相如何变化,那颗月球的实体,却从未缩小一寸,也从未变大一分!

  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评委席上,那位老教授激动地感叹:

  “你们听懂了吗!陆行舟在用江水和明月告诉我们,看问题的角度决定了人生的格局!”

  “水在流,但江未动!月在缺,但体未减!”

  “这是非常高级的哲学辩证啊!”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满屏全是一个词汇:格局打开!

  “给小日子上强度!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理解!”

  “小日子还在搁那伤春悲秋,陆行舟直接开始探讨相对论了!”

  ……

  而在全息长廊的中心。

  陆行舟负手而立,声如洪钟,彻底击碎了所有的虚无与悲伤: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全息画面,万物开始加速凋零。

  如果用“变化”的眼光看世界,别说人的一生了,就连这高山、这大地、这星辰,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无法停留,全都在走向毁灭!

  但是!

  陆行舟抬起手,指向头顶的星空:

  【“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而又何羡乎!”】

  轰隆隆!!!

  全息系统直接突破了物理引擎的极限!

  陆行舟脚下的那叶扁舟,竟然瞬间脱离了江面!

  木船挣脱了地心引力,在一道冲天的光柱中,直上云霄,升入了那片浩瀚的宇宙星河!

  满天星辰在他的身边环绕。

  他踩着扁舟,屹立在宇宙中央,宛如掌控星河的神明。

  十万观众仰望着半空中的陆行舟,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

  是啊!如果从“不变”的角度去看待生命。

  组成我们身体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亿万年前爆炸的恒星。

  这宇宙不生不灭,我们同样不生不灭!

  我们与天地同寿,我们与万物共存!

  既然我们和这江水、这明月一样,都是永恒无尽的,我们还有什么好羡慕它们的?!

  而又何羡乎!

  这激昂的五个字,与刚才低沉的“安在哉”,一扬一抑,相互映照。

  羽生翔太双膝一软。

  “我明白了,把悲伤写到极致,算什么本事?在极致的悲哀中,一脚踹碎命运的牢笼,完成灵魂的超脱,这才是真正的美啊!”

  “瞬息即是永恒!陆君,与你生在同一时代,是最大的不幸,也是最大的幸运!”

  此时。

  悬浮在星河中的陆行舟,神色变得无比温柔。

  他没有继续探讨深奥的哲学,而是收回手指,看向脚下那片美丽的人间。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万物都有主人,不属于咱们的东西,一分一毫都别去贪求。这简直是拒绝精神内耗的最高境界!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

  【“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陆行舟张开双臂,拥抱着虚拟的清风与明月。

  大自然是如此的慷慨。

  江上的微风,山间的月光,耳朵听到了就是音乐,眼睛看到了就是美景。

  【“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这才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无尽宝藏,是我们大家可以共同享受的极致快乐!

  随着这段极其豁达的收尾。

  全息系统的特效,开始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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