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即将开始。

  擂台上,一位德高望重的白发老者作为公证人,宣布了比试规则,

  三局两胜,每局胜负以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失去战斗力为准,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第一局,上漕帮派出的是那位长老的孙儿,一个名叫林峰的年轻人,七重天巅峰。

  而下漕帮出战的,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但境界却在八重天。

  别小看这一重天的差距,这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林峰脸色有些难看,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登上擂台,互相行礼后,战斗正式开始。

  林峰的刀法刚猛,势大力沉。

  而那阴鸷青年身法诡异,用的是两把短刀,专攻要害。

  起初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台下的陈渊能够看得出来对面的瘦削青年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果不其然,很快那青年便展露全部实力,将林峰完全压制。

  林峰显得有些急躁,攻击越发猛烈,相对则是露出的破绽更多。

  青年抓住机会,一记诡异的身法闪过刀锋,短刀直取林峰肋下。

  林峰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肋下渗出鲜血。

  “承让。”

  青年收刀,淡淡道。

  林峰脸色难看,却也只能拱手认输。

  第一局,上漕帮败。

  “哈哈哈!好!”

  下漕帮那边爆发出欢呼和嘲讽。

  “上漕帮就这点本事?”

  “早点认输算了!”

  上漕帮众人脸色铁青,却也无法反驳。

  江云天深吸一口气,看向女儿。

  第二局,江梨儿上场。

  她的对手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壮汉,八重天的修为,使一杆长枪,气势凶悍。

  “江大小姐,拳脚无眼,待会儿若是伤到了,可别怪哥哥我不懂怜香惜玉啊!”

  壮汉咧嘴笑道。

  江梨儿眼神一冷,也不答话,直接出手。

  她的掌法本就精妙,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凌厉非常。

  那壮汉起初还不以为意,但很快就被江梨儿连绵不绝的掌影逼得手忙脚乱。

  长枪在近身战中本就吃亏,江梨儿又刻意拉近距离,不给他发挥的空间。

  不过三十招的回合,壮汉便一个不慎,被江梨儿一掌拍在胸口,顿时吐血倒飞,跌落下擂台。

  第二局,上漕帮胜。

  “好!”

  “大小姐威武!”

  上漕帮这边总算挽回一些颜面,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江梨儿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一战消耗不小。

  她走下擂台,小香连忙上前搀扶,递上水和毛巾。

  现在,总比分一比一平。

  最关键的一局,即将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渊和刘震身上。

  刘震缓缓起身,扭了扭脖子,看向陈渊,眼神轻蔑,

  “你就是上漕帮请来的那个外援?听说是个巡捕?呵,区区官府鹰犬,也敢来掺和江湖事?”

  陈渊面色平静,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江梨儿点了点头,便迈步朝擂台走去。

  刘震被无视,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怒意,也跟了上去。

  擂台下,人群议论纷纷。

  “这下漕帮的刘震可是九重天巅峰啊!”

  “上漕帮那个年轻人是谁?没见过啊。”

  “听说是新来的巡捕,叫陈渊。”

  “巡捕?那完了,官府的人哪有什么真本事?估计是走关系进去的。”

  “我看也是,年纪轻轻的,能有多厉害?怕是连刘震三招都接不住。”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陈渊。

  毕竟刘震九重天巅峰的修为摆在那里,而陈渊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又没什么名气。

  擂台中央,陈渊和刘震面对面站着。

  刘震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刀尖指着陈渊,一脸“我很厉害”的表情。

  陈渊觉着他不像是大城出来的天才,而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刘震大声说,

  “我这把刀可是见过血的!”

  果然......

  陈渊看着他,就像看一只在嚷嚷的小狗,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拔自己腰间的刀,就那么空着手站着。

  裁判老头喊了一声,

  “开始!”

  刘震立刻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利箭般射向陈渊,手里的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闪闪,气势上倒是挺唬人的。

  台下下漕帮的人都大声叫好,

  “少帮主威武!”“砍他!”

  这一刀直直地劈向陈渊的脑袋!

  好多人都屏住了呼吸,江云天更是心头一紧!

  这般托大......

  真的没有问题吗?!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傻了。

  陈渊仅仅只是很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那一刀便擦着他的衣服边劈了过去,连根头发都没碰到。

  刘震反而是自己用力太猛,一刀劈空,身体前倾。

  陈渊摇摇头,他看出来这刘震似乎空有境界,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自己即便不靠宗师境界以大欺小,两人之间也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想想也是,毕竟人家是漕帮的大少爷,亲手动手的机会的确少,不像自己,只能踩着尸山血海一路杀过来。

  思绪飞动间,陈渊出手了。

  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对着刘震拿刀的手腕,轻轻那么一点。

  “啊啊!”

  刘震如遭巨象正面冲撞,直接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狂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静!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下漕帮那边,那些喊“少帮主威武”的人,嘴巴还张着,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呆滞。

  上漕帮这边也差不多。

  只有江梨儿和胡老等知情人才保持着一丝淡定。

  毕竟陈渊可是宗师,别说那个什么刘震了,即便是在场所有武者一拥而上,也不一定能够拿下一位气息源远流长的宗师。

  不入宗师,终为凡俗。

  不过话虽如此,该有的激动还是半分不少,江梨儿捂着胸口,小心脏怦怦直跳,看着台上那个平静的身影,美眸闪动。

  裁判老头也愣了老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喊,

  “第、第三场......上、上漕帮,陈渊胜!河母祭主祭权,归上漕帮!”

  “哇——!!!”

  上漕帮那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人喜极而泣,激动地抱在一起!

  三年啊,被压了三年,终于赢了!

  而下漕帮的人,个个垂头丧气,像是一只只败家之犬。

  而下漕帮的帮主刘莽,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就没了,变得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陈渊,眼中满是震惊和畏惧!

  “刚才那一下......那轻轻一点......”

  刘莽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刘震那小子虽然傲,可本事是实打实的。就算是九重天的高手,想赢他也得费点力气。”

  “可这陈渊表现得实在是太过轻松!”

  “难道......难道是......?!”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

  可他很快又连连摇头!

  不可能!

  毕竟二十岁出头的宗师,别说见了,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可是,除了宗师,谁又能这么轻松地打败刘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上漕帮帮主江云天,想看江云天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

  结果他发现江云天脸上也全是震惊,嘴巴微张,显然也没想到陈渊厉害到这个地步。

  “原来江老鬼自己也不知道这小子底细这么吓人......”

  刘莽刚这么想,却敏锐地注意到江云天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

  然后,江云天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江梨儿,欣慰地点了点头。

  而站在擂台边的江梨儿脸突然就红了,有点害羞的,也轻轻点了一下头。

  看到这一幕。

  刘莽脑子里“轰”的一声,全明白了!

  “美人计!!”

  他心里大骂一句,

  “妈的!这简直就是犯规啊!”

  一股浓浓的悔恨和嫉妒冲上刘莽心头。

  他妈的!

  江云天这狗屎运!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儿!

  自己怎么就没这个命!

  要是自己也有个漂亮闺女,能把这样的少年宗师勾搭到手......

  他再次看向正慢慢走下擂台的陈渊,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如果这少年宗师真成了上漕帮的女婿,那下漕帮以后别说抢主祭权了,恐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一想到这个,刘莽心里拔凉拔凉的。

  可事已至此,还能说些什么呢。

  连招呼都懒得打了,便带着下漕帮的人匆匆离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江云天在身后笑眯眯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直接高喊道,

  “刘兄!今晚我帮在山海楼举行庆功宴,不来喝一杯?!”

  刘莽闻言,脚下踉跄一下,恨得牙痒痒,却只能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

  当晚,山海楼灯火通明,最大的雅间内欢声笑语,高朋满座。

  上漕帮的核心人物几乎都来了,庆贺赢得河母祭主祭权这场关键胜利。

  江云天坐在主位,满面红光,频频举杯,畅快大笑。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坐在不远处的陈渊和江梨儿身上。

  今晚,江梨儿坐在了陈渊旁边的位置。

  她换回了淡雅的衣裙,妆容精致,在灯火映照下更显明艳动人。

  席间有不少人向着陈渊敬酒,毕竟他可是大功臣,夸他年少有为、英雄出少年。

  当然,同时也难免带上几句“江大小姐慧眼识珠”、“郎才女貌”之类的玩笑话。

  江梨儿起初还能应付得过来,可随着打趣的人越来越多,她也只能强撑着面上平静,搪塞回应。

  可身旁的小香却留意到自家小姐的耳朵和脖颈早就红了一片,当即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落入江梨儿耳中,顿时让她整个人更红了。

  江云天越看越觉得满意,越看越觉得般配。

  陈渊实力深不可测,前途无量,若是真能成为自家女婿,那上漕帮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河母祭过后,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和这位陈巡捕好好“聊一聊”了。

  而陈渊倒是对于席间的恭维和暗示,反应很是平淡,只是礼貌应对。

  他与漕帮不过是各有所需罢了。

  他自然看出江帮主的联姻想法,不过有一说一,他的确不是为此而来。

  毕竟比起江梨儿,他更想了解一些关于河母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

  巡捕司副司长王千铭的宅邸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废物!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千铭指着侄子王志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虽说他在得知陈渊破案、除邪道的第一时间,便开始骂王志,并且已经接连骂了好几天,可至今仍然觉着不解气,

  “那陈渊能单枪匹马破了‘目生花’的案子,干掉那个邪道老鬼,能是普通人吗?!”

  “啊?!这等好手,你居然因为人家迟到几天,看都不看就推到严正那头去了!还出言嘲讽?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王队长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小声辩解,

  “叔叔......我、我当时也不知道他那么厉害啊......江龙那信写得跟吹牛似的,谁能想到是真的......”

  “你还有理了?!”

  王千铭气得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想砸过去,最后还是忍住了,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骂了几天,骂都骂累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该如何收拾这个残局。

  他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好在这陈渊虽然是个天才,但太年轻。这世道,天才虽多,可夭折的天才更多!”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操作得当......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一个心腹手下匆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容,急声道,

  “大人!出大事了!”

  王千铭皱眉看他,

  “出了什么大事,也不至于这么急匆匆的。”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连忙出声道,

  “刚传来的消息,今日河畔擂台,上漕帮和下漕帮争夺河母祭主祭权,上漕帮请的外援,就是那个陈渊!”

  王千铭闻言脸色一变,

  “你详细说说。”

  那手下深吸一口气,哆嗦道,

  “那陈渊......他对阵下漕帮少帮主刘震,据说那刘震是九重天巅峰的实力!”

  “可陈渊......他连刀都没拔,只用了一指,就将其轻易击败!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下漕帮的刘帮主和其他几位高手私下都说......都说......”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王千铭心头莫名一跳,有了不详的预感。

  手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宗师!他们说,那陈渊表现出来的手段和气度,绝对是......武道宗师!”

  “什么?!!”

  王千铭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脸色苍白,

  “你......你说什么?宗师?二十岁出头的......少年宗师?!这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刚才那点“天才易夭折”的想法瞬间被击得粉碎!

  如果是普通的武道天才,他还有办法拿捏、算计。

  可一位少年宗师!

  这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二十岁的宗师......青阳县,不,恐怕整个州府都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人物了......这哪里是天才。”

  “这简直是......神人啊!”

  王千铭失神地喃喃自语,后背不知不觉已被冷汗浸湿。

  他原先的计划必须全部推翻,对付一位少年宗师......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猛地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侄子王志。

  一时间怒火涌上心头,指着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你这个混账!你看看你给老子惹了多大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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