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咖啡馆内。

  恢复正常体型的人们衣不蔽体,下意识蜷缩着身子挨在一起。

  理智回笼,大家对自己暴虐的行为万般悔恨。

  满地的木屑见证了他们的暴行。

  无所适从又无从可去。

  眼下已经深夜,没有衣服的他们,露宿街头就是一个死。

  聚在一起的众人互相看眼色。

  没人敢和苏歆对视。

  只是静静地等待最终的判决。

  苏歆打了个哈欠。

  咖啡馆是不能住了。

  小仓库内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放在以前她还能凑活过一晚。

  可由奢入俭难。

  苏歆想念曾经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棉被了。

  要不去顾昭家里住一晚?

  “去我那过一晚吧,明天再来收拾。”

  “把云岭和云茉也叫上。”

  陪着苏歆一整晚的凌霄双手插兜,轻描淡写地说道。

  苏歆转念一想。

  她没去顾昭家里住过,云岭和云茉的居住地也是个问题。

  去凌霄家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做好决定,苏歆抬脚便往人堆里走去。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把自己团团抱住的人们身体微微颤抖。

  苏歆的靠近带动微风,吹动碎布,摇晃的阴影落入苏歆眼里。

  拥挤在一起的人们嘴里不停呼出白色的雾气。

  夜晚越深越冻人。

  他们尽可能把自己缩着来阻止温度的流失。

  叹了口气。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苏歆从商城里买了两张被子。

  又买了十几件卫衣。

  “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就待在这里。”

  “不会有丧尸进来。”

  “这里有些简单的物资,凑活先过一晚吧。”

  苏歆放下被子和衣服,也没想得到回复。

  转身就往凌霄方向走去。

  耷拉的眼皮下是难以置信的怔愣。

  热意莫名涌上朦胧的双眼。

  “谢……谢。”

  推开玻璃门的刹那间,几道瓮翁的道谢声传进耳朵。

  苏歆微微一笑,继续往外。

  凌霄神色复杂地回头。

  “不怕他们继续失控?”

  消瘦的身形不复膨胀的样子。

  她看得仔细。

  冷得发抖的手紧紧拽着裤子,用力的指头透露着坚韧。

  “相信他们吧。”

  知道情绪失控会膨胀爆炸。

  她愿意投下信任的赌注。

  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中有人会被操控。

  那满身针孔下的未知才是她要防范的点。

  【系统,时刻关注咖啡馆内的客人。】

  【出现异常随时通知。】

  本来能充当监控的蔓蔓自从回来后就断联,怎么叫都没反应。

  系统查看后才知道陷入昏睡状态。

  没办法只能依靠系统了。

  【监控已启动,开启时间与生命值挂钩。】

  手腕处的时间以三倍的速度在流逝。

  苏歆脚步一停。

  再踏出去的步伐带着着急。

  越活时间越少。

  她!

  一定要让云岭把晶核给结了!

  ……

  云茉第一次到顾昭家里。

  满地的盆栽映入眼帘。

  和哥哥合力将顾昭放到床上后。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熟悉的味道让顾昭悠悠转醒。

  身上犹如被碾碎一般。

  “昭姐你醒了,我是云茉啊。”

  顾昭微微点头,她晕过去之前看到云岭的身影了。

  现在应该是顺利回到F区。

  “苏歆也回来了?”

  “歆姐也回来了,我和你说……”

  遭遇了A市的经历,云茉和顾昭亲密不少。

  喋喋不休地分享刚发生的一切。

  刚醒来混沌的思维难以跟上云茉的语速。

  许久,才消化云茉描绘的场景。

  下一秒突兀地坐起。

  “你说什么!”

  “他们直接爆炸了?”

  云茉还以为顾昭被吓到。

  连忙安慰道,“是啊,没事没事,歆姐已经解决了……”

  可顾昭却直接掀开被子。

  冲到客厅。

  在客厅待着研究新生绿芽的云岭根本来不及阻拦。

  顾昭便已拉开房门……

  与门外的苏歆四目相对。

  正想说话的苏歆猝不及防被顾昭牵着来到房间。

  还特意把门给带上。

  被隔在客厅外的三人目目相觑。

  凌霄最先回神,环顾一周后坐在侏儒生菜面前。

  观察房子内唯一的活物气息。

  而被拉进房间内的苏歆一脸懵。

  眼前人却疯狂深呼吸,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你先别晃了,是想要告诉我什么消息吗?”

  平静的苏歆犹如一注稳定剂。

  顾昭坐回床上,忐忑地啃着指甲。

  “这些人爆炸的经历,我在内环见过。”

  “但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却说没有。”

  一年前她回家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男人疯了似的在大街上奔跑。

  跑到巷子里后就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街上的人和她一样好奇地凑过去看。

  结果男人在她眼前瞬间变成了肉球,“砰”的一声爆炸了。

  整个巷子内霎时沾满了青白之物。

  巨大的冲击感令她当场昏了过去。

  她恍惚了很久,甚至找了很多次心理医生才勉强恢复正常的生活。

  原以为这件事会引起巨大的讨论和报道。

  等到她再关注基地城的广告牌和信息屏幕时,竟发现没有一个信息屏幕在报导这件事。

  不管问谁,都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的臆想和幻觉。

  为了验证自己是亲身经历过这件事。

  她还专门去到爆炸现场。

  忍着恶心仔仔细细观察巷子的角落,什么都没有。

  当时在她旁边的人都找不到了。

  她拜托去中环和外环打探消息的人,也说没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毫无办法的顾昭认下了这全是自己的臆想。

  可记忆力的场景太过真实。

  她骗不了自己。

  在她眼里,安全的内环好似罩着一层雾霾。

  朦胧又危险。

  刚刚云茉的描述,让她瞬间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所有的细节一模一样。

  情绪波动,膨胀,爆炸……

  “也就是说,内环有人刻意掩藏这个消息,并且还营造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苏歆皱眉,一年前她只能待在家里。

  苏妈和苏爸天天出去买菜逛街也没有听说过这事。

  “而且有可能,这些人就是从内环出来的。”

  惊恐奔跑出来的男人,刻意掩盖的事实,以及针孔的出现。

  没有隐藏,苏歆将这些人身上的针孔发现告知给了顾昭。

  顾昭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是说,有可能这些人……是被人为设计成这幅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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