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时,沈清辰正抱着安诺试穿那件红色中式小袄。小丫头似乎很喜欢这鲜艳的颜色,小手抓着衣襟上的盘扣,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

  陆明轩放下相机,看了眼她的手机:“谁的消息?”

  沈清辰单手抱着安诺,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解锁。

  是周雨发来的消息,附带几张照片:程朗在贴春联,外婆在包饺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程朗的春联贴得挺正。”陆明轩凑过来看。

  沈清辰笑着回复:“看着就热闹。你们哪天回来?”

  周雨很快回复:“初五下午的高铁。回来了就要陪外婆过个好年。”

  放下手机,沈清辰看着正在玩玩具的两个孩子,轻声说:“今年过年,大家都团团圆圆的,真好。”

  陆明轩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以后每年都会这么齐。等薇薇的孩子出生,等周雨和程朗结婚……这个家会越来越热闹。”

  沈清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是啊,家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添砖加瓦,一点一点积聚温度。从两个人到一个家,从一家三口到如今的三世同堂。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刚贴好的窗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诺抓着一个摇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而此刻的山城里,周雨正和程朗一起包饺子。外婆在调馅,程朗擀皮,周雨负责包。她的手法不算熟练,包的饺子大小不一,但每一个都很用心。

  “小雨这个包得不错,”外婆拿起她刚包好的一个饺子,“有进步。”

  程朗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他想起第一次在她工作室见到她时的样子——干练、冷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而现在,她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在厨房的烟火气里,柔软得让人心动。

  “看什么?”周雨察觉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程朗坦然地说,“好看。”

  周雨脸一红,低头继续包饺子。外婆看在眼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沈清辰上了个厕所出来,发现家里异常安静。她下楼来到客厅,看到陆明轩正坐在沙发上,景和趴在他胸口睡着了。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脸紧贴着爸爸的胸膛,一只小手还攥着爸爸的衬衫纽扣。

  陆明轩保持着一个略显僵硬的姿势,显然是为了不吵醒孩子。他抬头看到沈清辰,用口型说:“睡着了。”

  沈清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安诺呢?”

  “妈抱去午睡了。”陆明轩压低声音。

  沈清辰伸手轻轻摸了摸景和的后脑勺,柔软的胎毛触感让人心里发软,“你这样坐着累不累?要不要把他放婴儿床?”

  “不用,让他睡吧。”陆明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景和躺得更舒服些,“难得他这么粘我。”

  沈清辰看着父子俩依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镜头里,陆明轩低垂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和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陆总判若两人。

  “偷拍我?”陆明轩挑眉。

  “记录生活。”沈清辰理直气壮,“以后等景和长大了,给他看这张照片,告诉他小时候多粘爸爸。”

  陆明轩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暖意:“那得多拍几张,省得他以后不认账。”

  两人正轻声说着话,周婉华抱着安诺从楼上下来。小丫头刚睡醒,眼睛还带着惺忪,看到妈妈后立刻伸出小手要抱抱。

  沈清辰接过女儿,安诺立刻钻进她怀里,小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这是安诺特有的撒娇方式,每次睡醒后都要这样亲近一会儿。

  “两个小家伙今天都挺乖。”周婉华在对面沙发坐下。

  沈清辰点头,“妈,今晚我想做几个菜,您和我妈妈休息休息。”

  “那怎么行,你这才刚出月子没多久。”周婉华立刻反对。

  “没事的,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很好。”沈清辰坚持,“而且我也想活动活动,太久没下厨了。”

  陆明轩看向她:“真想做饭?”

  “嗯。”沈清辰点头,“简单的家常菜,累不着。”

  见她眼神认真,陆明轩便对母亲说:“妈,就让她做吧,我在旁边打下手。”

  周婉华这才勉强同意:“那说好了,就做两三道,不许累着。”

  下午四点,沈清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陆明轩真的跟了进来,挽起袖子:“沈大厨的助手报到,请指示。”

  沈清辰被他逗笑了:“那先帮我剥蒜吧,陆助手。”

  她打算做四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家常豆腐、西红柿炒鸡蛋,再加一个排骨玉米汤。都是简单却温暖的菜式,适合冬天的家庭晚餐。

  陆明轩认真地剥着蒜,手法虽然生疏,但很仔细。沈清辰则在处理鲈鱼,她的动作流畅熟练,显然是经常下厨的人。

  蒸锅开始冒出热气,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窗外,冬日的阳光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赵婉仪闻着香味走进厨房,看到女儿女婿并肩忙碌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需要帮忙吗?”

  “不用,妈,您去休息吧。”沈清辰说,“马上就好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菜肴。陆建业和沈文柏也刚从书房出来,加入晚餐。两位父亲今天下午在书房下棋聊天,此刻看起来心情都很不错。

  “哟,这么丰盛。”陆振华走到餐桌前坐下,“清辰做的?闻着就香。”

  沈清辰笑着点头:“爸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沈文柏挨着赵婉仪坐下,先看了看女儿的脸色:“辰辰,身体吃得消吗?别太累着。”

  “爸,我就是做了几个家常菜,不累的。”沈清辰给父亲夹了块鱼肉,“您尝尝这鲈鱼,今天刚买的,很新鲜。”

  沈文柏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鲜嫩入味,火候正好。比我做的好。”

  “爸,您那是谦虚。”沈清辰笑道,“您做的红烧肉才是一绝。”

  陆振华尝了家常豆腐,也称赞道:“清辰手艺确实好。明轩有福气啊。”

  沈清辰给公公盛了碗汤:“爸,您多喝点汤,暖暖身子。”

  餐桌上很热闹。两位父亲加入后,话题从育儿、厨艺拓展到了时事、工作,但气氛始终温馨融洽。周婉华和赵婉仪偶尔插话,沈清辰和陆明轩则照顾着彼此和孩子们。

  安诺和景和被放在婴儿推车上,面前摆着各种玩具。

  “来,安诺,看爷爷。”陆振华逗着孙女,眼里满是慈爱。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这一笑把全家人都逗乐了。

  “这孩子随清辰,爱笑。”陆振华说,又转头看着景和:“景和这活泼劲儿,像明轩小时候。”

  “我小时候有这么皮吗?”陆明轩挑眉。

  “有,而且更皮。”周婉华毫不留情地揭穿儿子,“三岁的时候把书房里的砚台打翻了,墨汁洒了一地,还非说是在画画。”

  沈清辰忍俊不禁:“原来陆总从小就有艺术天赋。”

  陆明轩无奈摇头:“别听妈瞎说。”

  一家人说说笑笑,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王阿姨和李姐开始收拾餐桌,动作麻利而安静。沈清辰要起身帮忙,被周婉华轻轻按住:“让阿姨们收拾,你陪孩子们玩会儿。”

  “是啊辰辰,坐这儿休息。”赵婉仪也说,“忙活一下午了。”

  陆明轩很自然地接过话:“听妈的话。”

  沈清辰便不再坚持,转而去照顾孩子们。陆明轩陪她一起,给两个孩子擦脸擦手。景和吃饱了就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安诺还精神着,伸手要妈妈抱。

  “爸,妈,咱们去客厅坐吧。”陆明轩抱起景和,“让王阿姨她们收拾。”

  一家人转移到客厅。客厅里早就开了暖气,温暖如春。沈清辰抱着安诺在沙发上坐下,陆明轩则抱着昏昏欲睡的景和坐在她身边。两位父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周婉华和赵婉仪则挨着坐下。

  王阿姨很快端来了茶和水果,然后安静地退下了。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温馨的家庭氛围。

  “文柏兄,最近身体怎么样?”陆振华关切地问亲家。

  “挺好的,年前做了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沈文柏笑道,“倒是振华兄,听婉华说你前段时间颈椎不太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明轩给找了个很好的理疗师,每周去做一次调理。”陆振华说着,看向儿子,“这事得谢谢明轩。”

  陆明轩正轻轻拍着怀里的景和,闻言抬头:“爸,是我要您回公司帮忙,不然您的颈椎也不会出现问题。”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振华摆摆手。

  沈清辰怀里,安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也开始眯缝起来。但她还强撑着不睡,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前襟,像是在确认妈妈的存在。

  “安诺也困了。”沈清辰轻声说,“现在还小,一天除了吃就是睡。”

  “是这样的,早点带他们去睡吧。”赵婉仪说,“孩子睡眠重要。”

  陆明轩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再等会儿。景和刚睡着,这会儿挪动容易醒。”

  两位母亲便不再催促。周婉华起身去拿了条小毯子,轻轻盖在景和身上。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倒入杯中的细微声响。沈清辰低头看着女儿安诺,小丫头终于撑不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两位父亲的交谈从孙子孙女又转向了时事和经济。陆明轩偶尔参与讨论,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怀里的景和。沈清辰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看看睡着的孩子们。

  这样的夜晚平凡而珍贵。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沈清辰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一家人整整齐齐,吃一顿寻常的晚饭,聊一些寻常的话题。

  稍稍坐了一会,沈清辰和陆明轩将小孩放回婴儿房。

  “明轩,你看,安诺睡着了也在笑。”沈清辰看着两个孩子,露出温柔的笑容。

  陆明轩也看到了,“嗯,可能梦到妈妈给糖吃了。”

  晚上九点,沈清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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