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先吧....”

  洛余军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OK!OK!你唱你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星辰已经拿着U盘走向后台,递给了音响老师。

  “大屏幕上配合这个,放一些画面。”他简单交代了一句。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上舞台。

  这一次,没有舞狮,没有秧歌,没有热闹的锣鼓。

  也没有曦曦。

  就他一个人。

  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舞台边上的王阿姨她们安静地退到一旁,沈春风也收敛了刚才小品时的滑稽表情,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台下的人忽然意识到——这首歌,不一样。

  前奏响起。

  简单的钢琴音符,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落进每个人的心里。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花哨的配器,就是最朴素的旋律,却莫名地让人心头一紧。

  李星辰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人倾诉。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半生存了好多话,藏进了满头白发……”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了。

  一本泛黄的相册缓缓翻开,第一页,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小手握成拳头。

  旁边是一家人的笑脸——年轻的父母,抱着孩子的爷爷奶奶,脸上带着初为人父母的喜悦和紧张。

  画面缓缓翻动。

  台下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刚才听《恭喜发财》时的专注,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凝滞的安静。

  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张司端着茶杯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

  陈青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

  “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爱交给他,只为那一声爸妈”李星辰还在唱着。

  后面的荧幕上出现的是孩子牙牙学语的时候。

  一步一步,嘻嘻哈哈。

  洛余军坐在导演席上,一动也不动。

  他看着台上那个被追光笼罩的年轻人,听着那句“一生把爱交给他,只为那一声爸妈”,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一个画面——

  女儿三岁的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爸爸爸爸,等等我”。

  那时候他还在地方台做节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家的时候女儿已经睡了,出门的时候女儿还没醒。

  有一次女儿发烧,他正在外地录节目,接到老婆电话的时候,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后来女儿长大了,上了小学、中学、大学,父女俩的话越来越少。

  上次通话是什么时候?上周?还是上个月?

  他记不清了。

  女儿发朋友圈说“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他看到了,想评论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抱抱她,她就长大了。

  洛余军抬起手,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成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起自己父亲。

  那个一辈子不爱说话的老头,每次他回家,就是默默坐在旁边看电视,偶尔问一句“工作忙不忙”。他随口答一句“还行”,然后父子俩就继续沉默。

  去年父亲走了。

  他赶回去的时候,父亲已经闭上眼睛,脸上很安详。

  母亲说,老头临走前还在念叨“小宇咋还不回来”。

  他跪在灵堂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沉默的时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的日子——

  然后...

  都没了。

  ........

  李星辰继续唱: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王阿姨站在舞台边上,眼泪早就流下来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做家务,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孩子们小时候总缠着她讲故事,她讲着讲着自己先睡着了。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考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子,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家。

  她嘴上说“去吧去吧,年轻人要有自己的天地”,心里却空落落的。

  现在孩子们都在大城市打拼,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她一个人守着老房子,每天盼着过年,因为过年孩子们才会回来。

  可过年就那么几天,热闹完了,又剩她一个人。

  她看着舞台上那个年轻人,看着大屏幕上那些熟悉的画面——

  小脚丫、小嘴巴、牙牙学语的孩子、满头白发的老人——

  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怎么过得这么快呢?

  好像昨天还在给孩子喂奶,今天就变成满头白发的老人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她就老了。

  “2025年,都已经过去了啊....”

  ........

  台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红了眼眶。

  那几个刚才还在为《恭喜发财》鼓掌的年轻场务,此刻安静地站着,眼睛盯着舞台,一动不动。

  有人悄悄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又觉得现在打不合适,只能把手机攥在手心,暗暗告诉自己:

  回家了一定要好好陪陪爸妈。

  那几个老太太,有的已经哭出了声,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舞狮的小伙子们站在后台,看着台上的李星辰,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一个个沉默不语。

  ...........

  看着后面泛黄的画面。

  台下的哭声,已经压不住了。

  那几个工作人员,有的悄悄抹眼泪,有的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云紫儿站在角落里,咬着嘴唇不说话。

  看着周围人的样子,她知道了,舞台上这个人绝对有实力碾压自己,替代自己的春晚位置。

  不是,大家都差不多一个年龄的人。

  怎么写的歌可以差这么大的档次啊!

  .....

  郭晨端着保温杯,手有点抖。

  他想起自己父亲去世那年,他在外地演出,没能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张翠峰沉默着,看着台上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他唱了几十年歌,唱过无数主旋律,唱过无数赞歌。

  可他从没唱过这样一首歌——

  简单,朴素,没有技巧,却让人想哭。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厉害!

  要意义,他真的给意义!

  就这样一首歌在春晚上放。

  唱哭多少人。

  也让多少不回家的人,不顾一切地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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