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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辰把吉他放下来,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想了一下,没有用“散文诗是一种文学体裁”这种话来解释,因为五岁的小孩理解不了文学体裁,但她能理解故事。

  “散文诗呢,就是用最平常的话写出来的最动人的故事。”

  “就像你用蜡笔画画,不会写成很复杂的句子,但是画出来的画,每个人看了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青春呢?

  青春就是每个人一生中最好、最有力气的那一段日子。

  那时候你可以做很多很多美好的事,很多很多厉害的东西。”

  “那青春留下的散文诗呢?”

  “就是当你老了以后,回头去看你年轻时候做过的那些事。

  它们平平常常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放在一起,就是你这一辈子写过的最好的一篇散文诗。”

  李星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了下来,“就像那个纸壳骑士一样。

  他以后长大了,回头看今天这个晚上,有一个穿炎龙铠甲的小女孩牵了他的手。

  这就是他青春里最美的散文诗。

  不用写下来,他已经写在心里了。”

  曦曦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笃定地点了点头:“那爸爸唱的那个爸爸,他写给女儿的那首散文诗,是不是就是那二十四张车票?”

  李星辰愣了一下。

  “对。”他说,“伟大的父亲,就是用最好的青春写下了那对孩子对家庭最浪漫的散文诗。

  他们从来不念给别人听,但他们的孩子会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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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辰把吉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转头问叶子晴:“怎么样?”

  叶子晴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歌词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些句子她已经听了一遍,但落在纸上的时候又是另一种重量。

  不是押韵工整的华丽词藻,没有意象堆砌,没有金句雕琢,就是用最白描的写法把一件件小事铺陈出来。

  可就是这些小事,让她一个听歌的人觉得,自己好像也认识那个蹲在田埂上扒饭的父亲。

  “歌词比起网上那些华丽的歌差很多,”

  她把歌词纸放下,抬起头看着李星辰,“但就是这样的白描写出了一个人的一生。

  很感动。小星星,你真厉害。”

  李星辰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他没有在沙发上多坐,给陈春平打了个电话,又给阿坤发了条消息,说今晚要录歌。

  陈春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嗓子:

  “又来?你不久前才录了《我和你》跟《世上只有妈妈好》,今天又来一首?

  三首歌了,你这才几天工夫,这年纪轻轻的就能凑出好几张专辑的节奏啊!”

  “灵感来了,没办法。”

  “什么歌?”陈春平问。

  “《父亲写的散文诗》。”

  陈春平:“你过来录吧,我叫阿坤把棚子留着。”

  李星辰到录音棚的时候,阿坤已经把设备全部调好了。

  阿坤坐在调音台前面,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种“又有新歌听了”的悠闲表情。

  他以为是那种歌

  那种李星辰最擅长的、温暖的、让人听了嘴角上扬的歌。

  毕竟前几天录的《我和你》就是那种,曦曦的声音一出来他整个控制室的人都跟着晃。

  他以为今晚也是这个路数。

  李星辰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对着玻璃外面的阿坤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开始录音。

  随着歌声的节奏。

  听着听着。

  阿坤的腿不晃了。

  唱完之后,录音间里安静了很久。

  李星辰摘下耳机,发现玻璃外面的阿坤没有按对讲话筒。

  他坐在调音台前面,一只手放在推子上,另一只手撑着额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按下对讲话筒的按钮,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有点发紧,不太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阿坤。

  “这歌谁的故事?”

  李星辰说:“一个女儿的父亲。

  一个种了一辈子田、攒了二十四张站票、最后睡在妻子坟前的父亲。”

  陈春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控制室门口。

  她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没有说话。

  但阿坤转头看她的时候,看到这个平时精打细算、跟钱和排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经纪人,脸上挂着两行明晃晃的泪。

  “唉....我想起我爸了。”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父亲以前在化肥厂扛尿素袋,一袋一百斤,从早扛到晚。

  年轻的时候太累了。

  死得很早。

  阿坤:“你.....”

  “已经过世了。”

  “对不起。”

  “没事,都习惯了。”

  “后来呢?”阿坤问。

  陈春平看着面前的李星辰,说道:“你这一首歌一发,不知道要收多少人的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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