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两个人去吃早餐。

  牛奶蛋糕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小熊饼干被曦曦在盘子上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吃一口饼干就喝一口牛奶,嘴上沾了一圈白白的奶胡子,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饼干,双手撑着餐桌边缘,踮着脚尖往李星辰那边凑。

  “爸爸!你为什么不穿小魔仙裙子?”

  李星辰差点被蛋糕噎住,喝了一口牛奶才顺下去:“男孩子怎么能穿裙子呢?”

  “可是妈妈说你身材好,穿裙子一定很好看!”

  曦曦转过头去搬救兵,“妈妈说的对不对!”

  叶子晴端着咖啡杯挡住自己的脸。

  “对呀对呀!”

  “不行,爸爸一米八多,穿个裙子那多不合适啊!

  你哪有见过男人穿裙子的。”

  “那爸爸穿吗!”

  “不穿!”

  “好吧。...”

  李星辰看着小曦曦略有失望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有一条裙子是男人穿上之后非但不违和反而极其帅气的——马面裙。

  永恩那一套马面裙的造型,黑色织金缎面配红色内衬,腰封束紧,裙摆开衩,走路的时候裙角翻飞如战旗,既有武将的凌厉又有少年的飘逸。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让他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机会,他倒是可以满足曦曦这个愿望。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看了看叶子晴。

  李星辰:“今天晚上你死定了。”

  叶子晴脖子一缩:

  “曦曦啊,今天晚上妈妈跟你睡好不好?”

  “好哎!”

  很快便是吃晚饭了。曦曦还穿着那一条小黑魔仙的裙子,蹬蹬蹬跑到李星辰面前。

  “爸爸,巴啦啦小魔仙有什么对应的歌吗?

  曦曦要学着唱。

  小精灵都有主题曲的,上次看的外国小精灵就有!

  变身的时候会唱!”

  叶子晴从餐桌对面探过身来,伸手把曦曦耳边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声音很温柔:

  “爸爸写剧本想服装已经很辛苦了,曦曦不要再要求爸爸想歌了哦。

  等后面再说,让爸爸放松放松。。”

  曦曦抬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然后很懂事地点了点头:“好吧。

  曦曦不急。”

  李星辰:“其实还真有歌,而且爸爸已经写好了。”

  听到李星辰这么说,小曦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吗?歌曲叫什么名字?”

  “《快乐的扑满》。

  快去把爸爸的吉他拿过来。”

  小曦曦闻言,一双小短腿蹦跶得奇快,转身就往书房跑。

  叶子晴惊讶地看着李星辰。她把咖啡杯放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眼睛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可奈何的笑:

  “小星星,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剧本是这两天写的,裙子是这两天设计的,歌也是这两天写的——你是偷偷藏了一个自己每天趁我睡着了爬起来干活吗?”

  “那肯定是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喽。”

  叶子晴听到这番话,想起昨晚上的种种,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伸手在李星辰身上捶了一下。。

  她打完自己手疼,甩了甩手指,白了他一眼。

  这边,小曦曦蹦蹦跳跳地就把李星辰的吉他抱了过来。

  吉他比她整个人还高,她两只手环抱着琴颈,琴身搁在她膝盖上方的裙摆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一只抱着大松果的小松鼠。

  李星辰赶紧伸手把吉他接过来放在膝盖上调了调弦,然后清了清嗓子,手指拨下第一个和弦。

  是一首节奏轻快、旋律甜美的歌。

  和他之前写过的那些歌都不一样

  不是《虫儿飞》那种静谧温柔的摇篮曲,不是《父亲写的散文诗》那种沉重深邃的叙事诗,而是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走在放学路上的心情,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里装满了对未来的好奇和对身边人的依赖。

  “曦曦听好了喔!”

  “曦曦准备好了!”曦曦郑重地点头。

  “小狗还有猫咪,长辈还有老师,都看不出我的心事。

  渴望有人关心我自己,幸好我能碰到你。

  其实我呀,已经换了牙齿,再穿不下去年那条裙子。

  我看着镜子,我有点好奇,我和你长大以后那个样子。”

  小曦曦听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穿着小魔仙的裙子,站在客厅正中央,跟着前奏的节奏轻轻晃着身体,然后开始跳起了舞。

  全是自创的舞蹈。

  紫色裙摆在她每一次旋转的时候都扬起来,亮粉洒了一小片细碎的光。她跳着跳着,忽然冲过来,一把搂住李星辰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

  “哎哎哎,你卡着爸爸了,等等爸爸都唱不了了!”

  “啊嘿嘿,好好听的歌!

  那爸爸继续唱,曦曦跳舞!”

  那边的叶子晴看着这一幕,手指顿在咖啡杯的杯沿上,忽然有点恍惚。

  旋律轻快地流淌在客厅里,曦曦的笑声像撒在奶油蛋糕上的彩色糖粒,一颗一颗地蹦进她耳朵里。

  她看着女儿挂在李星辰脖子上,紫色裙摆垂下来盖住了他的膝盖,两个人笑成一团。

  这首歌的旋律很欢快,可它唱的东西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并不是很想学音乐,更想像其他小女孩一样放学后去跳皮筋、去巷口买麦芽糖,但她妈说不行,钢琴课不能迟到,练琴不能偷懒。

  她坐在琴凳上,两只脚还够不到踏板,手指在黑白键上机械地重复着练习曲,窗外传来别的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那种声音穿过梧桐叶的缝隙,碎成一片一片地掉在她耳朵里。

  没有人关心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爸觉得学钢琴是“为你好”,她妈觉得“女孩子要有气质”,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去巷口跳皮筋。

  后来她慢慢长大了,换了一次又一次的牙齿,穿不上去年那条裙子,也穿不上去年那种无忧无虑的心情。

  那些小时候被压下去的渴望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变成了湖底的淤泥,平时不声不响,但偶尔被什么东西搅动一下,就会泛起一片浑浊的惆怅。

  而今天搅动这片湖底的,就是这首听着明明很快乐的歌。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穿着紫色小魔仙裙子在客厅里自由自在地跳舞,想唱就唱,想跳就跳,想挂爸爸脖子就挂爸爸脖子,没有人逼她弹钢琴,没有人告诉她“你要有气质”。

  曦曦的童年和她自己的童年,像两页被并排放在一起的画,一页是彩色蜡笔画的歪歪扭扭但开心的笑脸,另一页是工整的铅笔素描,线条精准,但没有颜色。

  叶子晴悄悄拿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了客厅中央的父女俩。

  她按下了录制键,屏幕里李星辰打着节拍继续唱着,曦曦从他脖子里滑下来,紫色裙摆跟着她的动作扬起又落下。

  “友情~

  在积蓄~请~

  我相信~

  扑满以后充满快乐的记忆~

  勇气~

  在积蓄~,

  就是你,每一块分享的巧克力~”

  曦曦从爸爸脖子里抬起脸,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奶胡子,跟着旋律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

  “每一个快乐的老北鼻——”

  “哈哈....”

  李星辰笑了,然后顺势把曦曦搂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把吉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给女儿,然后重新把手放在琴弦上,手指拨下和弦。

  曦窝在他怀里,背靠着他胸口,两只小手放在他握琴颈的那只手上,装模作样地想弹吉他

  旋律再次响起来,这一次父女俩一起开口。

  李星辰的声音低沉温和;曦曦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在上面蹦蹦跳跳,调子跑了好几次又被爸爸的旋律牵回来。

  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大一小,重叠在一起。

  “还是喜欢小吃,还是喜欢游戏,世界很多美妙的事,我好开心可以碰到你。

  烦恼已经没关系,

  其实我呀,已经换了牙齿,再穿不下去年那条裙子,

  我看着镜子,我有点好奇,我和你长大以后那个样子。”

  这一幕很温馨。

  温馨到叶子晴在镜头后面屏住了呼吸。

  很快,歌曲唱完了。

  最后一个和弦在空气里微微震颤然后消散,曦曦从李星辰怀里弹起来,转过身跪在他膝盖上,两只小手捧住他的脸重。

  “哇,爸爸写的这首歌也太好听了!

  超级无敌好听!”

  李星辰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刚扎好的小丸子揉歪了一点:“你个小马屁精。”

  小曦曦马上从他膝盖上跳下来,双手叉腰,:“曦曦可不是马屁精哦。

  这首歌是真的好听!我敢说,市面上其他明星写的歌都没有爸爸的这首歌好听!”

  “唱出来,曦曦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呢!”

  这边叶子晴也走过来,把手机收起来,蹲下来帮曦曦把小丸子重新扎好:“这首歌确实很好听。

  特别是那些成长起来的女孩子,听了会特别有感触,会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

  “对了,我把你们刚刚唱歌的样子录下来了。

  曦曦要看看吗?”

  “让曦曦看看让曦曦看看!”

  .......

  很快,李星辰在注册版权之后,把这个片段发到了网上。

  他没有加滤镜,没有调色,没有加任何后期修饰,

  配文很简单:

  “《快乐的扑满》——巴啦啦小魔仙片尾曲。”

  他准备去公司录制这首歌的正式版本,但先把这个最原生态的客厅版本放出来,因为他觉得录得再好也不会比曦曦那个“老北鼻”更好了。

  很快便有很多网友顺着他的微博涌了过来。

  “紫色的小团团,让人忍不住想rUa啊!!”

  “这是新歌?等等,李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写的?你不是在写剧本吗?你不是在选演员吗?

  你不是在联系特效团队吗?

  你哪来的时间又写了一首歌???”

  “李老师真的是核动力牛马,又写剧情又拍剧,选演员,甚至还抽空写了个新歌。

  而且这歌还不是随便写的,旋律、编曲、歌词全是成品质量。

  歌手一年出一首单曲都要开发布会,李老师发歌跟发朋友圈似的。”

  “我只能说牛逼plUS。

  你们仔细听,这首歌和他之前写的儿歌完全是不同的风格,《虫儿飞》是睡前童话,《世上只有妈妈好》是亲情催泪弹,这首是轻快流行,节奏明快歌词俏皮,完全是放学路上蹦蹦跳跳的BGM。他写儿歌都不带重样的。”

  “看样子应该是巴啦啦小魔仙的主题曲。

  如果片尾曲是这个质量,片头曲不敢想了。”

  然后很多人点进去,按下播放键。晨光里的吉他前奏从耳机里传出来,然后是那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笑声,然后是李星辰低沉温和的歌声。

  那些音符轻快地跳跃着,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洒了一把跳跳糖。

  听完之后,评论区里的画风悄悄变了。

  “以前小时候不懂,大bOSS机械龙为什么听到短短的一首曲子就会停止行动。

  现在知道了。”

  “我也是知道为什么制服恶魔的关键是儿歌三百首了。”

  “这首歌真的一听就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和好朋友一起去玩的感觉。

  时候放学不回家,先在小区花园里疯跑到天黑,直到我妈站在阳台上喊我名字。”

  “写出了那个时候又苦恼又天真的样子。换牙齿、穿不下去年的裙子、对着镜子好奇自己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事我全都经历过,但直到听到有人把它们唱出来,我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童年。

  李老师这个年纪写的歌是真好啊。”

  “那个下午,你没意识到这是你最后一次关掉电视。

  我看到这条评论我愣住了。

  是的,最后一次穿着拖鞋跑去客厅看动画片的那个下午,我没有跟它好好告别。谢谢这首歌帮我补上了那句再见。”

  “唉,真是感叹啊!曾经那个时候,我屁股还是用来拉屎的。”

  “???????????????????”

  ...............

  注:《快乐的扑满》是《巴啦啦小魔仙》中的片尾曲和插曲 ,该歌曲由许少荣作词,邵丽棠作曲、演唱,于2008年4月12日由奥飞动漫唱片公司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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