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电梯口时，沐柚妤下意识回了下头。
观众席空了大半，只剩第一排那几把被砸烂的椅子，和满地狼藉的水晶碎片。
她往沐希怀里靠了靠，如果二哥哥没有拉她那一把，那些碎片此刻砸中的就不是椅子，而是她的脑袋。
来到停车场，沐希把妹妹放到副驾驶座上，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手在卡扣上顿了一下才扣进去。
“宝贝先坐着，这事不用担心，我给哥打电话。”
他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等妹妹应下，他把车窗开了些才关上车门。
沐希点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沐年沉稳的嗓音，“小希？怎么了？”
沐希简略把事情说明。
沐年正色起来，第一反应便是问：“你没有受伤吧？”
“还好，就手腕扭了一下。”沐希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酸痛，应该只是当时用力过猛牵拉了韧带，没大碍。
“手腕？”沐年不放心，“你这手别疏忽了，得去检查一下。还有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人多眼杂的，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问题……”
“哦。”
沐希情绪不高，淡淡补充：“妹妹也在这。”
沐年声音拔高了几度：“什么？幼宝怎么跑那里去了？她有没有受伤？”
沐柚妤隐约听见，侧身朝沐希伸出手。
沐希把手机递过去，她接过来安抚了没两句，沐希便重新接过手机，“我不是来让妹妹哄你的，我是叫你让人去查。”
电话没了声，沐年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
水晶灯坠落。
发生在别处或许是意外，不过“恰巧”发生在谈敬砚攒的局上，还“恰巧”在沐希坐的那一排，就未必是意外了。
“知道了。”沐年声色沉下来，“我让人去查，你们先离开那里，别在现场逗留。”
沐希“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转向妹妹，“我先去看看情况，宝贝好好待着，后座有零食，我待会来。”
“好的二哥哥。”
沐希过去时，音乐厅门口早乱了。
救护车鸣着笛，受伤的观众被工作人员搀扶着往外走。
还有好几位媒体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扛着摄像机往警戒线前面挤，被保安拦在外面，镜头却始终对准着音乐厅出口。
“谈敬砚先生，请问里面的水晶灯真的砸伤了希少吗？”
“沐希为什么没出来，是伤势太重等着救护车去抬他吗？”
“沐氏财团二少爷受伤，音乐厅打算赔偿多少？”
有人眼尖，瞥到出来的主角，抬高了音：“小谈老师，你的音乐会搞成这样，请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烦，想立刻恢复把你们这群问问题的傻缺都打一顿。
刚出来的封岑脑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保镖护着几人往外走，“现在不接受采访，麻烦都让让，让让！”
封岑被谈屿舟扶着，手臂上的纱布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目。
谈屿舟走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姿态克制。
他低头说了句什么，封岑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朝前面的方向走。
谈敬砚跟在后面，表面依旧波澜不惊，正和音乐厅的负责人低声交谈。
他见沐希往这走来，想过来解释，却碍于眼前的混乱脱不开身。
沐希低头又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不是很严重，但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想用这只手碰琴了。
这个念头闪过，便被一阵后怕取代。
他要是没反应过来，此刻受伤的就不是封岑，而是妹妹。
再往前推一步，若他没有把位置让给妹妹，中招的便是他自己。
沐希面色沉下来，对谈敬砚递过去一个眼色，转身回了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沐柚妤靠在座椅上，偏头，“二哥哥，你的手……”
“没事。”沐希柔和了几分，“扭了一下，明天就好了。”
沐柚妤没再追问，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车窗外景物倒退，一明一暗地掠过，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深忽浅，嘴角抿着。
沐柚妤眸中寒光闪过，她这个位置原本是二哥哥的，就坐在谈老师旁边，是谈老师特意安排的。
因她意外来了，二哥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然后移到谈老师原来的位置，谈老师往旁边移了一下……
沐希开车也顾不得太多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沐家。
沐希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里。
“二哥哥？”沐柚妤倒不觉得车有多颠，轻声叫他。
沐希安慰着：“宝贝下车吧，休息一下准备吃午饭了，我去见个人。”
“好吧，那我先下去了，二哥哥注意安全。”
*
沈氏财团会议室。
一位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在大屏幕前，面对众人，“董事长，海外事业部的每一笔资金流动都有完整的审批记录，我这边只是执行层面，决策权不在我。”
江凉锦坐在主位，没穿正装，一件薄外套敞着，整个人半靠在椅背里，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然后。”
在场众人噤声不语，本以为这会议是批斗大会。
没料到，从几位海外事业部人员被紧急召回后，江董便一直陪他耗着，“继续”“然后”“所以”三词重复说着。
事业部总经理站了一小时，把同一份PPT重复讲解不下四遍，每一个环节都在极力撇清自身关系。
“然后……”总经理口干舌燥，张了张嘴，又闭上。
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说下去就是重复，越重复又越心虚，可面前这位明显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啊！
“……”会议室大多人不敢出声，都假装在研究那份已经被翻烂的报告。
这是江董接手沈氏财团后第二次大规模的内部审查，所有人都明白其中意味。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烧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以后沈氏财团的权力格局。
而这位已经接手财团半年、年仅十六岁的董事长，显然不打算只是做做样子。
先前跟着前江董、看着江凉锦长大的老员工就不一样了，慈祥望着江凉锦。
“董事长，”总经理硬着头皮继续开口，“海外事业部的账目每一笔都经得起审计，如果您这边有什么疑问，我可以安排财务团队。”
言下之意，他这边只是执行层面，决策权不在他。
江凉锦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调子：“所以？”
总经理噎住了。
会议室寂静了接近一分钟，他才回：“所以结果就是这样……”
坐在角落里的海外事业部总裁终于忍不住了，侧头对身旁的副总低声说了句什么。
副总没敢接话。
总经理心里那是一个恨啊。
江凉锦语调闲适：“说不下去了？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主动交代，相关人员吃全套刑侦套餐。二，我亲自查，直接给你们走满刑侦流程。”
观众席空了大半，只剩第一排那几把被砸烂的椅子，和满地狼藉的水晶碎片。
她往沐希怀里靠了靠，如果二哥哥没有拉她那一把，那些碎片此刻砸中的就不是椅子，而是她的脑袋。
来到停车场，沐希把妹妹放到副驾驶座上，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手在卡扣上顿了一下才扣进去。
“宝贝先坐着，这事不用担心，我给哥打电话。”
他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等妹妹应下，他把车窗开了些才关上车门。
沐希点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沐年沉稳的嗓音，“小希？怎么了？”
沐希简略把事情说明。
沐年正色起来，第一反应便是问：“你没有受伤吧？”
“还好，就手腕扭了一下。”沐希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酸痛，应该只是当时用力过猛牵拉了韧带，没大碍。
“手腕？”沐年不放心，“你这手别疏忽了，得去检查一下。还有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人多眼杂的，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问题……”
“哦。”
沐希情绪不高，淡淡补充：“妹妹也在这。”
沐年声音拔高了几度：“什么？幼宝怎么跑那里去了？她有没有受伤？”
沐柚妤隐约听见，侧身朝沐希伸出手。
沐希把手机递过去，她接过来安抚了没两句，沐希便重新接过手机，“我不是来让妹妹哄你的，我是叫你让人去查。”
电话没了声，沐年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
水晶灯坠落。
发生在别处或许是意外，不过“恰巧”发生在谈敬砚攒的局上，还“恰巧”在沐希坐的那一排，就未必是意外了。
“知道了。”沐年声色沉下来，“我让人去查，你们先离开那里，别在现场逗留。”
沐希“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转向妹妹，“我先去看看情况，宝贝好好待着，后座有零食，我待会来。”
“好的二哥哥。”
沐希过去时，音乐厅门口早乱了。
救护车鸣着笛，受伤的观众被工作人员搀扶着往外走。
还有好几位媒体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扛着摄像机往警戒线前面挤，被保安拦在外面，镜头却始终对准着音乐厅出口。
“谈敬砚先生，请问里面的水晶灯真的砸伤了希少吗？”
“沐希为什么没出来，是伤势太重等着救护车去抬他吗？”
“沐氏财团二少爷受伤，音乐厅打算赔偿多少？”
有人眼尖，瞥到出来的主角，抬高了音：“小谈老师，你的音乐会搞成这样，请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烦，想立刻恢复把你们这群问问题的傻缺都打一顿。
刚出来的封岑脑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保镖护着几人往外走，“现在不接受采访，麻烦都让让，让让！”
封岑被谈屿舟扶着，手臂上的纱布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目。
谈屿舟走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姿态克制。
他低头说了句什么，封岑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朝前面的方向走。
谈敬砚跟在后面，表面依旧波澜不惊，正和音乐厅的负责人低声交谈。
他见沐希往这走来，想过来解释，却碍于眼前的混乱脱不开身。
沐希低头又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不是很严重，但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想用这只手碰琴了。
这个念头闪过，便被一阵后怕取代。
他要是没反应过来，此刻受伤的就不是封岑，而是妹妹。
再往前推一步，若他没有把位置让给妹妹，中招的便是他自己。
沐希面色沉下来，对谈敬砚递过去一个眼色，转身回了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沐柚妤靠在座椅上，偏头，“二哥哥，你的手……”
“没事。”沐希柔和了几分，“扭了一下，明天就好了。”
沐柚妤没再追问，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车窗外景物倒退，一明一暗地掠过，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深忽浅，嘴角抿着。
沐柚妤眸中寒光闪过，她这个位置原本是二哥哥的，就坐在谈老师旁边，是谈老师特意安排的。
因她意外来了，二哥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然后移到谈老师原来的位置，谈老师往旁边移了一下……
沐希开车也顾不得太多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沐家。
沐希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里。
“二哥哥？”沐柚妤倒不觉得车有多颠，轻声叫他。
沐希安慰着：“宝贝下车吧，休息一下准备吃午饭了，我去见个人。”
“好吧，那我先下去了，二哥哥注意安全。”
*
沈氏财团会议室。
一位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在大屏幕前，面对众人，“董事长，海外事业部的每一笔资金流动都有完整的审批记录，我这边只是执行层面，决策权不在我。”
江凉锦坐在主位，没穿正装，一件薄外套敞着，整个人半靠在椅背里，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然后。”
在场众人噤声不语，本以为这会议是批斗大会。
没料到，从几位海外事业部人员被紧急召回后，江董便一直陪他耗着，“继续”“然后”“所以”三词重复说着。
事业部总经理站了一小时，把同一份PPT重复讲解不下四遍，每一个环节都在极力撇清自身关系。
“然后……”总经理口干舌燥，张了张嘴，又闭上。
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说下去就是重复，越重复又越心虚，可面前这位明显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啊！
“……”会议室大多人不敢出声，都假装在研究那份已经被翻烂的报告。
这是江董接手沈氏财团后第二次大规模的内部审查，所有人都明白其中意味。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烧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以后沈氏财团的权力格局。
而这位已经接手财团半年、年仅十六岁的董事长，显然不打算只是做做样子。
先前跟着前江董、看着江凉锦长大的老员工就不一样了，慈祥望着江凉锦。
“董事长，”总经理硬着头皮继续开口，“海外事业部的账目每一笔都经得起审计，如果您这边有什么疑问，我可以安排财务团队。”
言下之意，他这边只是执行层面，决策权不在他。
江凉锦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调子：“所以？”
总经理噎住了。
会议室寂静了接近一分钟，他才回：“所以结果就是这样……”
坐在角落里的海外事业部总裁终于忍不住了，侧头对身旁的副总低声说了句什么。
副总没敢接话。
总经理心里那是一个恨啊。
江凉锦语调闲适：“说不下去了？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主动交代，相关人员吃全套刑侦套餐。二，我亲自查，直接给你们走满刑侦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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