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煦——!!”

  这一嗓子,把徐辉祖喉咙里的血都喊出来。

  马背上,他的画面里,那个穿着烂红袍、宛如血葫芦一样的身影,晃了两下。

  然后,一头栽进死人堆里。

  那是他亲外甥。

  小时候把徐府闹得鸡飞狗跳,被他拎着棍子满院子追打,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做鬼脸的混账小子。

  现在,不动了。

  “晚了……”

  徐辉祖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

  一万七千人,连夜急行军。

  就差这最后一步。

  “舅舅来晚了……”

  徐辉祖那一贯板正的脸上,那种名为理智的东西正在寸寸崩裂。

  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想要把眼前这方圆十里,全部嚼碎咽下去的暴虐。

  呛啷——!

  腰间佩剑出鞘,剑身在寒风里嗡嗡作响。

  剑尖指着前方。

  指着那群正若蚂蚁般爬上尸山,要把他外甥剁成肉泥的蒙古大军。

  “传令。”

  徐辉祖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旁边的亲兵看着自家国公爷那双充血到快要爆裂的眼珠子,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中军,把那五十口‘大铁桶’推上来。”

  徐辉祖盯着前方:“别给老子提什么校准,也别管什么试射。”

  “看见那堆人了吗?”

  “把带来的一千个特制药包,全给老子打光!”

  副将大惊,那可是“没良心炮”!

  殿下的家底!这种土炮准头极差,唯一的优点就是威力大得离谱,一炮下去半个山头都能削平,而且药包造价极高。

  “国公爷!一千个全打光?那后续攻城……”

  徐辉祖骤然扭头。

  那眼神,宛如一头被夺了崽子的饿虎。

  “老子外甥都没了,还攻个屁的城!!”

  “炸!!”

  “给老子把这三里地翻过来!!谁敢给老子省一个药包,老子把他填进去当炮弹!!”

  “是!!!”

  令旗挥动,杀气冲天。

  一万七千人的大阵宛如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裂开一道口子。

  五十个造型奇丑无比的大家伙被推出来。

  没有轮子,没有炮架。

  就是半截粗得吓人的铁桶,斜着埋进土坑里,屁股后面垫着厚厚的夯土层。

  炮口大得能把一个成年人塞进去。

  这不是炮。

  这是送葬的棺材筒。

  这是朱雄英那个“疯子”为了对付骑兵集团冲锋,搞出来的土法大杀器——没良心炮。

  学名:飞雷炮。

  不用铁弹,用的是捆成磨盘大小,里面填满烈性黑火药、碎铁钉、瓷片,重达二十斤的炸药包!

  “点火!!”

  炮兵千户手里的火把往引信上一怼。

  嗤嗤嗤——

  五十道青烟升腾而起。

  “咚!!!”

  第一声。

  这声音不脆,也不尖。

  它闷。

  闷得好似有巨人在地底下狠狠擂一锤,周围的战马受惊,四蹄乱蹬。

  一个硕大的黑色包裹,晃晃悠悠地从炮口喷出来,在空中翻着跟头。

  紧接着。

  “咚咚咚咚咚——!!”

  大地在跳动。

  五十个死亡包裹,带着死神那不怀好意的狞笑,砸向那群正在尸山血海里狂欢的蒙古兵。

  ……

  战场前方。

  一名蒙古千夫长正踩着一名明军死士的尸体,手里的弯刀高高举起,准备割下那个红袍将军的头颅。

  那是大功。

  突然,他觉得头顶暗一下。

  下意识抬头。

  “那是个什……”

  话堵在嗓子眼。

  那个大磨盘一样的黑包,落在他身边两丈远的地方。

  没有引信燃烧的滋滋声。

  只有那一刹那的寂静。

  接着。

  轰————!!!

  世界消失了。

  没有声音。

  因为耳朵在顷刻间就被震聋了。

  只有一道橘红色的、膨胀到极致的光团,宛如一朵盛开的地狱红莲,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那个千夫长连疼都没感觉到。

  那一刹那扩散开来的冲击波,比钢铁还要硬,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他的内脏、血管、骨骼,在这一秒内全部被震成了浆糊

  他的眼球爆出眼眶,七窍里喷出两尺高的血柱,整个人宛如一个被扎破的水袋,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这是第一炮。

  紧接着,是炼狱。

  五十个炸药包落地。

  方圆几百步的冻土层,被硬生生地掀到半空中。

  不管是人,是马,是盾牌,还是盔甲。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众生平等。

  处于爆炸中心的,直接气化,连渣都不剩。

  稍微远一点的,被气浪掀飞十几丈高,落地时已经是一具具没有任何外伤、但内脏全碎的软尸。

  这玩意儿为什么叫“没良心炮”?

  因为它杀人,太霸道,太不讲道理。

  它不需要弹片划破你的喉咙。

  它只需要震一下。

  就这一下,五脏俱裂,死得极其痛苦,极其难看。

  “长生天……”

  后方督战车上,阿鲁台手里的马鞭掉了。

  他那张在草原风霜里磨砺得坚如岩石的脸,正在抽搐。

  他看不懂。

  前方那原本拥挤着几千精锐的前锋线,现在变成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坑里没有站着的人。

  只有满地的碎肉,还有那些即便没死,也躺在地上如蛆虫般疯狂扭曲、嘴里大口大口呕着内脏碎块的伤兵。

  这种死法,比被刀砍成两段还要让人胆寒。

  “妖法……这是汉人的妖法!!”

  不知道是哪个蒙古兵先喊一嗓子。

  恐惧宛如瘟疫,顷刻传染全军。

  哪怕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哪怕是最不怕死的怯薛军,面对这种看不见敌人、一死一大片的“天罚”,心里那根弦也崩了。

  “跑啊!!”

  “这仗没法打!!那是雷公在发火!!”

  前军大乱,人踩人,马踩马,掉头就跑。

  “不许退!!”

  阿鲁台骤然回神,一把拔出战刀,一刀砍翻身边一个想要逃跑的百夫长。

  他双眼赤红,那是赌徒输光底裤后的疯狂。

  他看清楚了。

  那种爆炸虽然恐怖,但是距离短!

  只要冲过去!

  只要贴上去!这种“妖法”就会炸到他们自己人!

  而且,明军的步兵阵列就在眼前!

  那是平原!

  只要骑兵把速度提起来,那群拿着火枪的步兵,就是一盘菜!

  “吹号!!”

  阿鲁台嘶吼着:“全军突击!!”

  “冲过去!!只要冲进人堆里,咱们就活了!!”

  “北平就在眼前!!女人、金银、粮食都在里面!!不想全家饿死的,给我冲!!”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带着一股悲凉和决绝,响彻荒原。

  原本被炸懵的蒙古骑兵,在督战队的马刀逼迫下,被激发出最后兽性。

  没退路了。

  后面是督战队,前面是步兵。

  拼了!

  “杀啊!!”

  大地再次震颤。

  剩下的三万多蒙古主力骑兵,避开那片还在冒烟的死地,宛如一股浑浊的褐色泥石流,呈扇形铺开,怪叫着朝徐辉祖的大阵扑来。

  两里。

  一里半。

  一里。

  万马奔腾,地动山摇。

  这种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步兵方阵在接触前就自行崩溃。

  但徐辉祖的大阵,静得吓人。

  “哼。”

  徐辉祖看着那漫山遍野冲来的骑兵,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想拼刺刀?

  做梦。

  “全体都有。”

  他缓缓举起右手。

  身后,一万七千名身穿鸳鸯战袄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向前踏出一步。

  咔咔。

  那是火枪上膛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清脆得宛如死神的响指。

  他们手里拿的,是殿下砸锅卖铁搞出来的最新式线膛遂发枪,用的是定装纸壳弹。

  三段式射击阵型。

  第一排,单膝跪地。

  第二排,半蹲。

  第三排,站立。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宛如一片钢铁荆棘,冷漠地注视着那群咆哮而来的野兽。

  “稳住。”

  各营千户走在队列缝隙里,手按刀柄。

  “三百步……别慌。”

  “两百步……看清楚他们的脸。”

  蒙古骑兵越来越近。

  近到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羊膻味,能看见他们弯刀上反射的寒光,能看见他们脸上那种即将杀戮的狂喜。

  “他们没箭!!”

  “冲进去!砍死这帮两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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