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朝堂上的事,雄英说了算!”

  “他说杀谁,就杀谁!他说打哪,就打哪!”

  “谁敢跟他龇牙,那就是跟咱过不去!就是跟这大明过不去!!”

  声音滚过广场。

  “臣等……遵旨!!”

  几千个脑袋同时砸在金砖上。

  咚!

  闷响连成一片。

  这是权力的交接。

  老狮子在昭告天下:新王,立住了。

  朱雄英感受着手腕上爷爷大手的力度,掌心全是粗糙的老茧,却烫得惊人。

  他没有沉溺在这份温情里。

  他是监国皇孙。

  温情过后,得见血。

  朱雄英轻轻抽出手,转身。

  脸上那点面对爷爷时的孺慕之情,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冷。

  “带上来!”

  三个字,虽轻,却带着血腥味。

  神机营方阵裂开。

  哗啦——哗啦——

  铁链拖在金砖上,火星四溅。

  一百多名衣衫褴褛的犯人被拖上来。

  为首那人,头发结成饼,满脸黑泥,身上那件织金皮袍却还没烂透,那是北元名义上的大汗——鬼力赤。

  “跪下!”

  押送的千户没废话,照着鬼力赤腿弯就是一脚。

  咔嚓。

  骨裂声脆得瘆人。

  “嗷——!”鬼力赤惨叫,脑门狠狠磕在地上。

  曾经草原上的狼,如今就是一群待宰的羊。

  “这就是鬼力赤?”

  朱元璋背着手踱步下来,围着鬼力赤转了一圈:“一股子骚味。当年徐达都没逮住的泥鳅,让你给掐住七寸了?”

  “爷爷,不仅是逮住了。”

  朱雄英走到鬼力赤面前。

  鬼力赤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全是怨毒,嘴里叽里咕噜骂着蒙语,唾沫横飞。

  啪!

  朱雄英反手就是一耳光。

  鬼力赤身子一歪,两颗黄牙混着血水飞出三丈远。

  全场死寂。

  皇太孙当众掌掴战俘?

  这不合礼制?

  去他娘的礼制!

  朱雄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洪武二十一年,你部寇边,屠大同左卫三个村,杀男丁四百三十二人,把孕妇挑在枪尖上取乐。”

  朱雄英念一句,往前走一步。

  靴底踩在鬼力赤的手指上。

  碾压。

  “洪武二十三年,截杀我不儿罕山巡逻队,将十二名明军将士剥皮充草,挂在旗杆上暴晒。”

  “啊——!!”鬼力赤十指连心,疼得浑身抽搐。

  朱雄英面无表情,继续念。

  “洪武二十七年……”

  直到纸张念完,朱雄英手一扬,碎纸屑漫天飞舞。

  “一共三千六百四十二条人命。”

  他蹲下身,盯着鬼力赤那张肿成猪头的脸。

  “按大明律,杀人偿命。”

  “本来,孤该把你千刀万剐,把你皮剥下来做成鼓,挂在午门上敲。”

  鬼力赤哆嗦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但是……”

  朱雄英伸手。

  旁边士兵递过来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

  纯金项圈。

  上刻二字:【镇北】。

  “杀了你,太便宜。”

  朱雄英晃了晃项圈,叮当作响。

  “孤的大明,缺一条看门狗。”

  “爷爷岁数大了,太庙那边冷清。以后,你就住太庙门口。”

  “孤给你造金窝,给你吃肉骨头。”

  朱雄英眼神冷漠:“但每逢初一十五,每逢大明出兵北伐,你都要跪在太庙前,对着我大明列祖列宗,学三声狗叫。”

  “叫得响,有肉吃。”

  “叫得不响……”朱雄英拍拍他的脸:“孤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给你的部下吃!”

  “你……你是魔鬼!!”

  鬼力赤疯了。

  他是黄金家族后裔!

  是大汗!

  让他给汉人看家护院?

  “长生天不会放过你的!!”

  咔哒。

  朱雄英大手卡住他脖子,硬生生把金项圈扣上去。

  “长生天?”

  朱雄英站起身,一脚踩在鬼力赤脑袋上,将那颗高贵的头颅,狠狠踩进泥里。

  “从今天起,这天底下,没有什么长生天!”

  “只有大明的天!”

  “这草原,以后也不再养狼!”

  “只配给我大明——养狗!!”

  轰——!

  百姓疯了。

  几十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养狗!养狗!!”

  “太孙威武!!”

  无数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那个压在头顶几十年的噩梦,碎了。

  朱元璋看着大孙子的背影,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低声对王景弘道:

  “看见没?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吃人都不吐骨头!”

  就在这狂欢达到顶点时。

  朱雄英收回脚。

  他没笑,反而整了整衣冠,脸色肃穆。

  “把狗拖下去。”

  “接下来,请咱们大明的……魂。”

  大手一挥。

  锣鼓声戛然而止。

  一辆黑色马车驶入广场。

  没装银子,没装俘虏。

  车上,码放着三千个黑色陶罐。

  每个陶罐上贴着红纸,写着名字。

  最前方,是一副简陋的薄棺,和一段挂在木架上的白绫。

  那是礼部尚书任亨泰的棺材。

  那是任夫人上吊用的白绫。

  “那是啥?”百姓愣住。

  朱雄英走到棺椁前,手掌抚过粗糙木料。

  “这是古北口三千守军。”

  “二十万鞑子攻城,他们没一个人退。”

  “这是礼部尚书任亨泰。”

  “他把自己绑在旗杆上,被钉子钉穿手脚,看着全城将士死绝,一声软话没说。”

  “他死前,胸口被刻了‘汉狗’四个字。”

  全场死寂。

  刚才还沉浸在八千万两白银狂欢里的百官,此刻一个个低下头。

  有人羞愧,有人震惊。

  “银子,孤带回来了。”

  朱雄英指了指身后如山的财富。

  “但孤要告诉你们,银子是肉。”

  他又指着那三千个罐子。

  “但这三千个罐子,还有任大人这把老骨头……”

  “才是大明的脊梁!”

  “没这根脊梁,银子再多,那也是给别人养的肥膘!”

  说完,朱雄英大步走向马车。

  车帘掀开。

  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手里死死攥着一本破烂的《孟子》。

  大宝,二宝。

  朱雄英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别怕,叔叔到家了。”

  他一手一个,将孩子抱出。

  太轻了。

  轻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抱着孩子,一步步走上御阶,站在朱元璋身边,站在大明权力的最高点。

  “爷爷。”

  朱雄英眼眶通红。

  “任大人就剩这两个苗。”

  “他们在死人堆里躲了一个月,吃老鼠,吃皮带,就是没给鞑子磕过一个头。”

  朱元璋手在抖。

  老皇帝看着那两个瘦脱相的娃,眼泪直接砸下来。

  “好孩子……那是咱大明的种……”

  朱雄英转身,面对天下万民。

  他把大宝高高举起。

  “任大人没来得及给孩子起大名。”

  “今天,孤当着大明百姓,重新给他们起!”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

  “大宝,从今天起,你叫任雄!”

  他又看向怀里的二宝。

  “二宝,你叫任英!”

  任雄。

  任英。

  合起来,就是——雄英!

  大明皇太孙的名讳!

  哗——!

  百官大惊。

  礼部尚书李原吓得差点跪下:“殿下!不可啊!这是犯讳!这是……”

  “闭嘴!!”

  朱雄英一声暴喝。

  “什么讳?”

  “孤的名字,就是用来护着他们的!”

  朱雄英低头,看着两个呆滞的孩子。

  “记住了。”

  “孤把自己的名字拆给你们。”

  “从今天起,在这大明朝,在这个京师,你们俩给孤横着走!”

  “谁敢欺负你们,谁敢动你们一根指头……”

  锵!

  横刀出鞘。

  朱雄英一刀劈在面前的汉白玉栏杆上。

  火星四溅。

  石头崩裂。

  “那就是动孤!”

  “就算是阎王爷来要人,也得先问问孤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轰——!

  这一刻的震撼,比刚才踩鬼力赤还要强百倍。

  无数百姓热泪盈眶,拼命磕头。

  这才是他们的皇太孙!

  对外是吃人的阎王,对内是护犊子的菩萨!

  朱元璋擦了一把老泪,看着那个巍峨的背影,又扫了一眼站在文官队伍最后方、面色阴沉的御史王简。

  老皇帝咧嘴一笑。

  “好啊。”

  “狗拴好了,魂请回来了,苗也护住了。”

  “接下来……”

  “该关门打狗,清理清理家里的脏东西了。”

  “乖孙子,爷爷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超级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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