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一双双眼睛死盯着李景隆那张张狂到扭曲的脸。

  顺着他手指的北方,越过燕山,越过古北口。

  那四万头不拿粮饷、悍不畏死的人形牛马……到底在哪?

  李原老脸发白,枯瘦的手哆嗦着伸出去,想揪李景隆的袖子,却悬在半空没敢碰上去。

  “在哪……曹国公……他们到底在哪……”

  李景隆直接笑出声。

  笑得极度嚣张。

  “他们,在给大明,打地基!”

  。。。。。。。。。。。。。。。。

  大兴安岭,黑水畔。

  西北风卷着指甲盖大小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如刀割。

  地皮冻得像铁块。在这片能把活人冻掉鼻子的老林子里,一条长达数里的长龙正踩着积雪艰难蠕动。

  队伍全是用粗麻绳串起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破羊皮袄、拎着骨棒的蒙古俘虏和高丽流民。

  冻得嘴唇发紫、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珠子里,全透着饿狼下山般的绿光。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几千号通古斯野人。

  这帮平日里生撕虎豹的老林霸主,此刻活像被拔了牙的野狗。

  走慢半步,旁边的蒙古兵直接一棒子砸在后脑勺上,打得头破血流,倒在雪窝子里直抽抽。

  蒙古兵根本不废话。抽刀剁脑袋,拎起那根老鼠尾巴往腰带上一拴,拽着剩下的队伍继续赶路。

  一条血路,硬生生从深山老林里犁了出来。

  背风的缓坡上,几百座木排房连成大营。

  外围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大明黑衣卫。

  手端燧发枪,眼含煞气,像盯着圈里的猪猡一样盯着这群人。

  郭震站在一处垫高的原木垛上。

  身上那套精钢锁子甲连个雪花都落不住。

  面甲推起,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干裂的脸。

  “跪下!全特么给老子跪下!”

  带队的蒙古百夫长巴图,跑到原木垛下,冲着身后咆哮。

  几千号通古斯俘虏像被狂风扫过的麦子,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哭嚎声、求饶声在风雪里响成一锅粥。

  巴图顾不上这些,双腿一弯,重重磕在郭震的战靴前。满脸堆笑地捧起一个沾满血污的麻袋。

  “郭爷!东边那个五百人的小部落,全平了!”

  巴图邀功似的扯开袋口:“硬骨头的脑袋全在这!剩下的青壮两百,女人孩子一百五,一个没跑!”

  老黄站在旁边,用蒙古话冷着脸点清了人数。

  郭震低下头,皮靴漫不经心地踢了踢巴图的肩膀。

  力道不大,巴图却吓得直接顺势趴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万人放出去,在东线扫了三天。”

  郭震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视线扫过雪地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四千。”

  吐出这两个字,郭震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四万多带把的老爷们。吃着大明给的糙米,拿着大明给的精铁刀。三天时间,就给老子掏回来这点下水?”

  话音一落,跪在前面的几十个蒙古、高丽头目,浑身抑制不住地打起了摆子。

  巴图额头上的冷汗,硬生生把眉毛给冻糊住了。

  “郭爷!真不是兄弟们不卖力啊!”巴图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这帮野人属泥鳅的,往地洞里一藏,实在是不好挖啊!”

  “不好挖?”

  锵!

  半截雁翎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刺痛了巴图的眼。

  “太孙殿下交代过。辽河入海口的淤泥,有三丈深。”

  手腕一抖,刀背重重拍在巴图脸上。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巴图牙关打颤。

  “那里的黑土,得拿几十万人的命去刨。”

  郭震拿刀尖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通古斯人。

  “殿下心善,舍不得大明的百姓来这苦寒地遭罪。”

  “所以,这些野猪皮,就是大明最趁手的锄头。”

  郭震收刀入鞘,弯下腰,死死盯着巴图充血的眼睛。

  “大明留你们这群丧家犬一条命,是因为你们还能当猎狗去咬人!”

  “三天四千人。这点数目,塞进辽河的泥坑里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郭震猛地直起身,一脚将巴图踹翻在雪地里。

  “传老子军令!”

  周围的黑衣卫同时踏前一步,燧发枪整齐划一地指向跪在地上的各族头目。

  “所有人,就地喝口热水。一炷香后,给老子继续滚回林子里去!”

  郭震扯开嗓门,吼声压过北风。

  “十个人一组!一天抓不到三个成年的野人,连糙米都别吃!抓不到五个,全扒光了绑树上放血!”

  “林子难挖?那就放火烧山!把雪化了,把洞熏了!哪怕把这大兴安岭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群两条腿的牲口掏出来!”

  几十个头目哪敢崩半个屁,连滚带爬地起身,转头冲着自己的队伍疯狂嘶吼。

  挥舞着骨棒,把刚跪热乎的俘虏兵像赶鸭子一样再次往林子里轰。

  修罗场。

  大明在辽东建立的这套生物链,把最原始的暴虐玩到了极致。

  黑衣卫镇压俘虏兵,俘虏兵为了保命,把通古斯野人当成猎物发疯般捕杀。

  没有军饷,没有粮草消耗。

  只有源源不断的免费劳力被送往辽河平原,在那片腐臭的沼泽地里,用命去填排水渠。

  郭震站在原木垛上,看着像蝗虫般重新散入林海的队伍。

  烦躁地扯了扯面甲绑带,扭头望向南方。

  “四万人,还是太慢了。”

  往雪地里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李公爷啊,你特娘在金陵城听曲儿听够没?这边的地基快铺不开了,你倒是快点带着火药滚回来啊!”

  ……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金陵城。

  奉天殿内地龙烧得正旺。

  文武百官脑门上的汗,比三伏天流得还凶。

  李景隆那句“在给大明打地基”,在空旷的大殿里反复激荡。

  礼部尚书李原保持着抓空气的姿势,足足懵了三个呼吸。

  打地基。

  在辽东那个冰窟窿里,有四万不拿大明军饷、啃着树皮草根的战俘。

  正在用人命去填河道,替大明开垦那片捏得出油的黑土!

  户部尚书郁新最先回过魂。

  这位管天下钱粮的大管家,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一扇直通极乐世界的大门被李景隆一脚给踹开了。

  “四万……四万不要工钱的苦力!”

  郁新俩眼珠子溜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推开挡道的同僚,直扑到李景隆跟前。

  “曹国公!你……此言当真?那四万人当真在辽东挖河道排死水?”

  李景隆嘴角一勾,极其傲慢地弹了弹袖口。

  “郁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关外走一遭。不过那地方苦,鞑子还吃生肉,别把你这把老骨头当点心给嚼了。”

  换作往常,李景隆这么夹枪带棒,郁新早一本奏疏参他个“狂妄无礼”了。

  可现在!

  郁新那张干瘪的老脸上,瞬间乐开起来。

  “好!好啊!”

  他一把攥住李景隆的手,两眼放光,大拇指高高挑起。

  “国公真乃神人也!”

  “用敌人的兵,开我大明的田!不费国库一厘一毫,硬生生砸出一座万世粮仓!”

  “这等手段气魄,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郁新猛地扭头,冲着满朝文武大声吆喝。

  “什么叫名将?这就叫名将!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放火,是为了给皇爷搂家底!”

  “曹国公这笔买卖,算得比老夫这个户部尚书还要精明百倍!”

  吏部尚书翟善毫不含糊,立刻跟进。

  他整了整绯红官袍,双手抱拳,冲李景隆深深一揖。

  “国公大才,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清了清嗓子,翟善拿出了他最拿手的经义绝活。

  “将那等不懂礼数的蛮夷生番圈禁劳作。以劳力洗刷罪孽,教导其农桑之理。”

  “这分明是在行我周礼,化解戾气。大善!大德!”

  “曹国公这一手,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为大明立下拓土开疆的绝世奇功。百年难遇之奇才!”

  疯了。全疯了。

  奉天殿的画风,这一刻诡异到了极点。

  内阁那几个快入土的老头,加上六部九卿这帮眼高于顶的大员,这会儿活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瞅见大肥肉的恶狗。

  围着李景隆,马屁拍得震天响。

  “大明卫霍!”

  “将门虎子,青出于蓝!”

  李景隆站在人堆中间位。

  爽。

  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他敢发誓,这种感觉比他当年13岁的时候,在侍女身上第一次哆嗦的时候,还要爽到翻天。

  被这帮平时拿鼻孔看人的文臣大老李捧在手心里,看着他们为了利益彻底不要老脸的嘴脸,李景隆只觉得骨头缝里都舒坦。

  他高昂着下巴,眼神睥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万丈光芒。

  但文臣的嘴,骗人的鬼。

  他们图的不光是土地,更是要借这把火,把对面的武将集团往死里踩!

  李原一转身,手里的象牙笏板直接杵向武将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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