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活儿了。”巴图鲁吐出嘴里的骨头渣子。

  大黑手攥住斩马刀柄。

  长街尽头,马蹄声滚滚砸来。又闷又沉。

  不是矮脚土马,是正经披甲的重骑。

  街头撞进一片刺眼的朱红。

  斯波家老甲斐教直,顶着夸张的鹿角兜,裹着三十斤重的朱红大铠。胯下战马套满皮甲。

  身后跟着三千越前赤备。长枪平端,连成一片血红色的钢铁浪头。

  这是幕府管领斯波家最后的家底,本州岛上最精锐的正规武装。

  他们没掺和海滩的烂仗,在几十里外留着全须全尾的力气。

  “明军散了!”甲斐教直刀锋直指粮仓:“贱民在刨咱们的根!”

  他扯开嗓子吼。

  “夺回粮库!蹚平这帮叫花子!”

  三千骑兵提速。铁蹄砸碎青石板,声浪震天。

  沿路刚爬起身的十几个倭国劳力,腿肚子还在转筋。当场被战马胸前的铁叶子撞碎胸骨。

  骨裂声噼里啪啦响成一条线。

  骑兵压根不减速。长枪捅穿平民,随手往墙上一甩。

  直江津城,天守阁废墟最高点。

  长尾景忠的旧指挥所,眼下只剩半拉焦木地板。

  一把极其考究的紫檀木太师椅摆在正中。

  李景隆大马金刀坐着,左腿压右腿。常顺立在侧后方,挪开单筒千里镜。

  “国公,斯波家的赤备。三千骑,全甲。”常顺汇报,“直奔东城粮仓。”

  李景隆冷眼旁观。

  “全甲?”

  “这破岛上能刮出三千套铁甲,斯波家这是把祖坟给刨了。”

  “本侯爷正嫌矿井缺铁镐。有人上赶着送废铁,这波血赚。”

  常顺拇指顶开雁翎刀格:“末将去调重甲营堵门。”

  “堵什么?”李景隆这才阻拦:“长街跑马,多提气。让他们跑。”

  手指往下一点。

  “街两头全是死胡同。让炮营把没良心炮架到街口。”

  李景隆慢条斯理地翻折白狐裘袖口。

  “关门,打狗。”

  东城主街。

  甲斐教直冲进长街中段,离粮仓不到两百步。前方视野拉开。

  哪有什么大明溃兵。

  街尾,五百面重甲橹盾硬生生剁进石板缝里。

  横木死死抵住。生铁盾墙糊得密不透风。

  墙后,十个粗黑铁桶排开死阵。

  甲斐教直死拽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他认出了那些铁桶。山名家断鹰崖被炸平的战报,早传遍了越后国。

  “退!退进巷子!”甲斐教直嗓子彻底劈了。

  晚了。

  街头退路。同样拔起一堵生铁墙。十个铁桶仰角锁死。两头一堵,成了铁王八罐子。

  常顺在前街盾墙后方,长刀下劈。

  “放!”

  二十个特大号炸药包抛上半空。不带火星,只有引信的青烟。

  麻布包在半空翻滚,极其精准地砸进骑兵堆里。

  一个大号布包砸在甲斐教直马蹄边。三步远。

  引信到头。

  极度压缩的黑火药当场宣泄。冲击波贴着地皮横推。

  爆炸声震碎了整条街的活物耳膜。两侧木板房连根拔起。

  最中心的那几十骑,连人带马被气浪平推起飞。

  三十斤的朱红大铠,在降维级别的工业气压面前,脆得不如废纸。

  骑兵内脏全碎,七窍喷血。战马骨架直接散黄。

  连环殉爆接踵而至。三千精锐在长街里,彻底成了被拍扁的肉泥。

  人踩马,马踩人,血肉糊墙。

  炮震刚歇。

  两头盾墙顶端,架出一千根燧发黑枪管。

  “一列!放!”

  砰砰砰砰。铅弹暴雨倾泻。

  三十步内,精钢枪管打出的铅丸,轻松撕烂残存武士的铁甲。

  前排骑兵成片往下倒。铅丸钻进肉里翻滚,后背炸开海碗大的窟窿。

  “二列!放!”

  冰冷机械的三段击,毫无停顿。白硝烟彻底灌满长街。

  一刻钟不到。

  三千赤备,还能喘气的凑不够三百。满地碎铁烂肉。

  血水混着冰渣,把青石板的排水沟彻底灌满。

  甲斐教直的鹿角兜早不知道飞哪去。

  左臂吃了一发铅弹,骨头碎成渣,死蛇一样挂在肩膀上。

  打刀杵地,他艰难地从烂马肚皮底下钻出。

  满街死尸。他脑子一片空白。

  引以为傲的武士道,在大明火器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废墟顶端。

  李景隆赏完了这出戏。起身踱步到边缘。正对长街中段。

  亲兵递上一个麻袋。里头装了十斤刚出库的精白米。

  李景隆单手拎起。视线锁定下方几个还在硬撑的武士头目。

  随手一扔。

  啪。米袋硬生生砸进甲斐教直脚边的血洼里。

  粗麻布破裂,雪白精米撒了一地,泡在血水里,红白刺眼。

  街两头枪声全停。

  李景隆居高临下,连喊话都懒得自己开口。

  “通译。”

  锦衣卫跨出半步,用字正腔圆的倭语对着全城大吼。

  “曹国公赏!”

  “一颗红头盔武士脑袋,换地上的十斤白米!”

  “谁砍的,米归谁!”

  话音落地。东城主街死寂了三个呼吸。

  随后。粮仓台阶旁。

  农夫小野扶着墙根慢慢站直。刚才三大碗生米下肚,胃里坠得慌,但力气实打实地涨了上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白米。视线平移,落在那位断臂家老身上。

  换作昨天,这是他磕头都得看角度的顶层贵族。

  可现在,大明把规矩掀翻了。

  那不是高贵的武士。那就是十斤白米。是命。

  小野弯腰,捡起那块糊满脑浆的尖锐矿石。一步,两步。直奔甲斐教直。

  “贱民!你干什么!”甲斐教直右手死攥打刀:“我是斯波家老!胆敢犯上!”

  小野不搭腔。

  街巷后头,粮仓角落。成千上万个饿脱相的劳力涌了出来。

  手里捏着十字镐、烂木棍、破石头。几万双泛着绿光的眼珠,全锁死了那两三百号残兵。

  最纯粹的生存本能,直接蹚平了这座岛几百年立下的规矩。

  “砍脑袋!换白米!”小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合身扑上。

  甲斐教直本能挥刀,直接卡进小野左肩。

  小野连疼都不觉得了,右手高举矿石,冲着家老的脸死命砸下。

  砰。甲斐教直四脚朝天栽倒。

  人还没断气,十几双糊满黑泥的脏手死死摁住了他的手脚。全是饿疯了的平民。

  十字镐生生刨开朱红护心镜。乱石砸烂武士的脸。

  有人十指扣进他的眼眶往外撕扯。有人干脆上嘴,一口咬烂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滚!这是老子的米!”小野死死抱住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拼命往怀里扯。

  整条长街。几万贱民彻底淹没了那几百号残兵。

  大明老卒袖手旁观。这帮底层,硬生生把压在他们头顶的统治阶级,活撕成渣。

  这就是李景隆的阳谋。一袋米,砸断了本州岛的脊梁。

  巴图鲁躲在铁盾后头,看得直嘬牙花子。

  “直娘贼。这帮人饿疯了,比草原上的狼还毒。”他挠了挠大光头:“省事了,刀都懒得擦。”

  半个时辰后。长街只剩咀嚼声和喘息声。

  小野拎着那颗烂西瓜一样的脑袋,一步一拖走到明军阵前。

  啪嗒扔下。手指头戳了戳地上的十斤白米。

  常顺眼皮微垂,打了个手势。

  老卒上前,一脚把米袋踢过去。小野死死抱住米袋,蜷缩成一团护在怀里。

  废墟之上。

  李景隆转过身,重坐回太师椅。连余光都不再施舍给下面的烂摊子。

  “闹剧散场。”李景隆端起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常顺。”

  “末将在。”

  “疯狗营进城。清场。”

  空茶盏磕在硬木桌上,一声脆响。

  “城里但凡带气的,不分男女,只要高过马车轮子。全套上死扣。”

  常顺顿了顿:“国公,连着刚才那批,城里起码五六万活口。全拉走?”

  “佐渡岛底下,是两百里的足赤金脉。”

  “五六万张嘴?填进那种无底洞,连个泥花都溅不起来。”

  “越后的粮,大明收了。越后的人,大明也征了。”

  “明日落山前,五万头牲口,全部塞进战舰底舱。运回矿区。”

  李景隆行至木梯口,驻足。狭长的眸子锁死南方。

  “本州的骨头敲碎了。下一步,该去京都,见见那位缩头乌龟一样的天皇了。”

  常顺抱拳:“国公爷,听说幕府残兵还在往京都抱团。咱要不要休整两天?”

  “休整?”李景隆直接笑出声。

  他骨子里的战争疯子彻底藏不住了。

  “大明的熔炉一点火,不榨干这片地皮最后的一滴油,绝不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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