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头死死捏着火把木柄。

  前方是残破朽烂的防狼木栅栏。

  身后是五百个眼冒绿光的陕北糙汉。

  朔风卷着黄沙从北边猛灌过来,呛人的枯草味混着马粪的腥臊直冲鼻腔。

  王石头回过头。

  一张张生满老茧的脸上,贪婪的火光根本压不住。

  他们大老远跑出关,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回去,全是来拿命搏个泼天富贵。

  “点火!”

  王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唰!唰!唰!

  五百支火把接连亮起,夜色被跳跃的火苗撕开一道大口子。

  “跟老子杀进去!”

  王石头抬脚踹断了早就朽透的木栅栏。

  “长四条腿的全是咱大明的!”

  “敢挡财路的,剁碎了喂狗!”

  五百个身披轻甲的汉子扯开破锣嗓子,爆出野兽护食般的嘶吼。

  潮水般的人群直接漫进瓦剌残营。

  手里的火把极其精准地砸向那些干瘪发黑的毡帐。

  火借风势,几个呼吸的功夫,整片营地化作一片火海。

  黑夜亮如白昼。

  营地中心最大的金帐内。

  额色库一把砸了手里啃不出半点油星的马骨。

  外面嘈杂的喊杀声。

  他霍然起身。

  门帘被粗暴撞开,黑汉子百户连滚带爬摔在烂泥地上。

  “台吉!”

  “汉人杀进来了!到处都在点火!”

  黑汉子嗓音全害怕。

  额色库一脚踹翻破木案,大步跨出帐外。

  双脚当场定死。

  整个营盘早就乱成一锅烂粥。

  数不清的粗衣汉子提着生铁剔骨刀,见帐篷就点,见活物就抢。

  饿了几天几夜的瓦剌牧民刚从铺盖卷里爬出来。

  连东南西北都没摸清,就被冲上来的汉人拿刀背硬生生砸碎了膝盖。

  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大明边军!”

  阿木尔提着卷刃的弯刀狂奔而至,满脸被烟熏得漆黑。

  “是那些漠南地区汉子!”

  额色库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视线越过火海,直刺营地外围。

  暗夜中,一排排身披薄钢甲、端着漆黑火枪的锦衣卫铁骑。

  死死堵住除西侧以外的所有生路。

  大明正规军端着枪压阵,放一群饿疯了的汉人平民进来打劫!

  “他们要抢马!”

  额色库声嘶力竭地狂呼。

  “去西边!把能喘气的男人全拉上!”

  “上马!从西边缺口冲出去!”

  阿木尔举起弯刀,用蒙古语歇斯底里地咆哮。

  三百多个勉强能骑稳马的瓦剌武士,强行跨上瘦骨嶙峋的坐骑。

  这是曾经横行漠北的绰罗斯部最后的本钱。

  “为了长生天!”

  阿木尔带头死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往前狂奔。

  三百骑兵奔着西边那条唯一的活路闷头撞去。

  额色库提着短刀,死死缩在队伍中后段。

  西侧路口。

  锦衣卫百户赵刚单手勒停坐骑。

  正前方。

  五百名锦衣卫火枪手早已排出三段击横阵。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黑洞洞的枪口端得极平。

  夜风也吹不散那股浓烈的机油与火药味。

  沉闷的马蹄声杂乱无章地撞碎风声。

  借着冲天火光,赵刚把对面那群瓦剌武士看得清清楚楚。

  没着片甲,全裹着破皮袄。

  举着破铜烂铁般的弯刀,喊着不知所谓的号子。

  “太孙殿下说得对。”

  赵刚偏头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

  “这帮没开化的野狗,早就被大明的炉火淘汰了。”

  他反手抽出绣春刀,刀锋直指前方。

  “第一排!”

  “准备!”

  一百多支长杆燧发枪齐刷刷微调角度。

  阿木尔已经冲到五十步开外。

  他看到了前面列阵的明军,举刀准备硬撞。

  只要冲进人堆,汉人的火枪就全成废铁。

  “开火!”

  赵刚嗓音大如洪钟。

  砰!砰!砰!

  爆雷般的枪声撕裂夜空。

  上百条橘红火舌同时喷吐。

  密不透风的铅弹大网兜头罩下。

  阿木尔的胸腔直接被轰开三个大洞,血肉碎块乱飞。

  连个闷哼都没发出来。

  整个身子被巨力直接向后掀飞。

  砸进泥地滚出老远,当场死透。

  冲在最前头的五十多骑,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砸在地上。

  战马悲鸣倒地,将背上的武士压成一滩烂泥。

  “第二排!”

  “进!”

  第一排火枪手毫不停顿后退填弹。

  第二排跨步补位。

  “开火!”

  又是一轮震耳欲聋的齐射。

  根本不需要瞄准,正前方倒下的尸体堆叠成丘。

  额色库缩在队伍中间。

  亲眼看着前面的族人变成残破的肉块。

  没有刀兵相接的肉搏。

  没有马背上的捉对厮杀。

  就是最单方面、最冷血的排队射杀。

  连明军的衣角都摸不到,这种彻底的降维打击把瓦剌武士的胆气碾得粉碎。

  营地中心。

  王石头一脚踹翻一顶燃烧的残帐。

  前方马圈旁,一个老牧民举着削尖的木棍直哆嗦。

  王石头根本没正眼看他。

  身后两个同乡快步上前,生铁刀背狠狠砸在老头腿弯上。

  老头惨嚎一声,重重跪在泥水里。

  王石头径直大步迈向马圈。

  火光映照下,几千匹没长成的小母马挤作一团,疯狂打着响鼻。

  旁边是一座座用粗布裹紧的极品细羊绒,堆得像小山。

  王石头一把扔了铁叉,恶狗扑食般扑向羊毛堆。

  双手死抠出一把羊毛,凑到鼻子底下死命吸气。

  极其刺鼻的羊膻味。

  但在他闻来,这就是白花花的现银,是大瓦房和美娇娘。

  “发了!”

  王石头仰起头,扯开嗓子狂笑出声。

  “兄弟们!这回真特娘的发了!”

  五百个糙汉子围着马圈蹦高狂呼。

  有人抱着马脖子死命亲。

  有人拼命把羊毛往怀里揣。

  “别特娘瞎抢!”

  王石头一巴掌削在旁边汉子的后脑勺上。

  “拿绳子全部捆死实!”

  “这全是咱兄弟用命拼出来的家当!”

  “连夜送回大同关换银子!衣锦还乡!”

  劫掠在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所有泥腿子的眼睛都红得滴血。

  刘世业单手挽着缰绳,立马于营盘外的高坡。

  夜风将飞鱼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冷眼俯视着底下这场单方面的屠宰与狂欢。

  连拨动刀柄的兴致都没有。

  额色库满脸溅满同族的残血。

  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边只剩下一百多个运气好没被铅弹咬中的骑兵。

  抛弃所有辎重老弱。

  借着明军换弹的细微空档。

  硬生生从侧面边缘撞出一条血路,疯狂扎向北边暗夜。

  额色库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曾经雄踞一方的营盘,如今成了底层汉人的分红大趴。

  赵刚收刀入鞘,打马靠向刘世业。

  “大人,漏网跑了一百来号人。”

  “咱们没披重甲,要不要顺手全剁了?”

  刘世业抬手拨去肩甲上的沙土,举起单筒铜镜。

  远眺那群彻底融入黑夜的丧家犬。

  放下铜镜。

  “不追。”

  “太孙有令,大明五十万大军要踏平这片地界。”

  “总得留个活口去摇人。”

  刘世业扯转马头。

  “让那台吉去求援,把漠北的牛鬼蛇神全聚拢过来。”

  “等常国公的路铺好,正好一波全给物理超度了。”

  王石头满手黑灰地从坡下爬上来。

  手里紧紧拉着一匹最高大结实的母马缰绳。

  “刘大人!”

  王石头笑得只见牙花子。

  “全摸清了!”

  “好马三千两百匹!十万斤上等羊毛捂在库里干爽得很!”

  他双手捧着缰绳往前送。

  “大人,这头功,您给打个白条?”

  刘世业没接那根脏兮兮的马缰。

  看了一眼底下那群干劲冲天的泥腿子。

  “大明,不差饿兵。”

  刘世业拔出腰间短刀。

  在王石头的破马鞍上狠狠刻下一道十字深痕。

  “你们留下一半人给我们带路,其他人带着物资回去大同。”

  “拿这印记作凭,回大同关找兵部换现银。”

  他直起腰。

  “剩下的弟兄。”

  “等这把火烧透。”

  “随我继续往西蹚,给大军开眼!”

  。。。。。。。。。。。。

  彻底逃进黑暗的额色库大口吞咽着冷风。

  饥饿与极度恐惧搅得他胃里直翻酸水。

  身旁的百户带着哭腔开口:“台吉,咱们能去哪?”

  额色库狠狠咬破下嘴唇,血腥味刺激着神经。

  “往漠北最深处走。”

  “去找额勒伯克汗。”

  “去告诉他,大明这次彻底疯了。”

  “他们不是来打秋风的,是要把咱们的根基连皮带骨活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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