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草原。

  北元王庭外的空地上,马匹打响鼻的动静连成一片。

  额勒伯克汗站在粗木高台上。

  高台下方,三千名骑兵排成三个大方阵。这是黄金家族最后的底牌,怯薛军。

  清一水壮汉,披着硝制两遍的厚实牛皮甲,平端长矛,腰挂淬火马刀。

  “大汗。”额色库站在旁边:“打不过的。咱们拿什么跟那帮铁疙瘩拼?”

  “闭嘴!”额勒伯克汗偏头。

  他盯着一里开外那条黑压压的战线。

  一千名中亚重装骑兵。人马全部套在环环相扣的精钢铁链甲里。只露着两只冒寒气的眼睛。

  哈桑单手提着阿拉伯大马的缰绳,停在阵列最前头。腰间镶红宝石的大马士革弯刀全无出鞘的意思。

  “西边来的蛮子,张口就要黄金家族当开路前锋。”额勒伯克汗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

  “不咬下他们二两肉,真当大蒙古国死绝了!”

  他拔出祖传短刀,直指前方。

  “吹号!冲垮他们!”

  呜——

  苍凉的牛角号盖过风声。

  三千怯薛军齐声嘶吼,马刺狠磕马腹。

  三千匹战马踩碎冻土,地皮剧烈震颤。

  沉闷的蹄声压盖了所有的声响。黑压压的人潮举着长矛,劈头盖脸扑向那一千名中亚骑兵。

  哈桑稳坐马背。

  眼看着快速拉近的蒙古骑兵。

  三百步。两百步。

  “列阵。”哈桑抬高右手。

  一千名中亚重骑兵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并没有拔刀,而是齐刷刷从马鞍旁摘下特制的重弓。

  搭箭,拉弦,弓开满月。

  一百五十步。

  “放!”哈桑右手重重劈下。

  嗡!

  弓弦震颤的闷音连成一片。一千支破甲重箭腾空而起,形成一片黑压压的死神之网,迎头砸下。

  冲在最前头的蒙古骑兵,迎面撞上这波金属暴雨。

  重箭轻而易举射穿厚实的牛皮甲。战马悲鸣着翻滚,骑兵被重重钉死在泥地里。

  前排连人带马摔翻,后头骑兵收不住脚,重重绊倒,互相踩踏跌落。

  高台上。

  几个蒙古王公直接瘫倒在木板上。双手抱头,拼死往后缩。

  额勒伯克汗大张着嘴,大口倒气。

  带队的怯薛军千户满脸全是同袍热血。

  他扯开破锣嗓子狂吼:“散开!顶着箭雨贴上去!近战剁了他们!”

  两千多骑兵强行分向两侧,避开中间尸堆,发疯般拉近距离。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只要杀进挥刀范围,弓箭就没用了。这是蒙古人跟大明打了这么多年仗认准的死理。

  哈桑伸手拍了拍马脖颈。

  “收弓。”

  一千人齐刷刷将重弓挂回马鞍。

  呛啷!

  一千把大马士革弯刀同时拔出,刀刃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踩碎这些乞丐。”哈桑踢动马刺。

  中亚重装骑兵由静转动。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物理冲击力。

  两股骑兵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花哨招式。

  一名冲在前头的蒙古武士,双手紧握马刀,使出吃奶力气,对准中亚骑兵胸口狠劈下去。

  铛!

  一大串火星崩起。

  马刀砍在密集链甲上,当场卷刃。中亚骑兵连身子都没晃半下。

  下一息,中亚骑兵手里的弯刀斜向撩过。

  极其锋利的刀刃毫不费力切开牛皮甲,直接把蒙古武士右半边身子连胳膊带肋骨削飞。

  纯粹屠宰。

  长刀劈进骨头的闷响,濒死者的惨嚎,断腿战马的悲鸣混成一片。

  中亚骑兵排着密集墙式冲锋阵型,化身一尊生铁犁头,极其粗暴地趟平怯薛军方阵。

  遍地残肢断臂,血水把冻土烫出一个个烂泥坑。

  但蒙古人骨子里的狼性还没死透。

  怯薛军千户剩下一条胳膊,依然举着断刀大吼:“后退者死!为了长生天!”

  几百个浑身是血的骑兵死战不退,硬生生用战马的尸体去堵中亚骑兵的冲锋路线。

  战场陷入极其惨烈的胶着。

  高台上,额勒伯克汗眼角崩裂,拔出腰间镶金长刀。

  “大蒙古国没有不战而降的懦夫!”他踩在木栏上,冲着对面大阵咆哮:

  “西边的使者!按照草原的规矩!你我双方派出最强的巴图鲁决死单挑!赢了,本汗给你开路!输了,带着你的铁甲滚回沙漠!”

  面对这种最后的尊严挣扎。

  哈桑砍翻两名拦路骑兵,嫌弃地甩掉刀刃血珠。

  “草原规矩?”他嗤笑出声:“老古董的脸面,值几个铜板?”

  “本帅没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

  他回头,打了个极具压迫感的手势。

  后方战线,整整两千名中亚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压了上来。

  这些步兵手里端着粗长的火绳枪,引信燃烧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火绳枪不适合骑兵颠簸,却是步兵阵地战的大杀器。

  “开火。”哈桑冷酷下令。

  砰!砰!砰!

  震耳发聩的爆鸣声连环炸响。大片浓烈白烟翻滚升腾,遮盖了半边天空。

  密集的铅弹大网兜头罩下。残存的蒙古骑兵防线直接被扫成了马蜂窝。

  血肉横飞。只要擦着大腿,骨头齐断。碰着腰肢,活人直接折成两截。

  一轮排队枪毙,彻底打断了黄金家族的脊梁。

  没人再喊冲锋。

  剩下的几百名怯薛军,直接扔了卷刃的马刀,滚落马背,双手抱头趴死在烂泥里。

  兵败如山倒。

  哈桑单手提着缰绳,驱马踩踏碎肉,溜达到高台底下。

  他仰头,俯视面无人色的额勒伯克汗。

  “什么年代了,还信巴图鲁决斗?”哈桑嗓音发沉:“现在只有两种规矩。大明的规矩,或者苏丹的规矩。”

  哈桑从怀中掏出昨日那面黑底新月王旗,扔在带血的泥坑旁。

  “两国的铡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哈桑给出最后的底线:

  “捡起这面旗,做苏丹的开路先锋。换你黄金家族不断根绝种。这就是你们唯一能坐上牌桌的筹码。”

  没有人说话。只有凄厉的北风刮过脸颊。

  额勒伯克汗手脚并用,从高台跌跌撞撞爬下。走到哈桑马蹄前。

  他大口吸着冷气,弯腰从泥水里捡起那面旗帜。

  扯着衣角,把上面的泥点子擦净。

  “大蒙古国。”额勒伯克汗双膝跪在泥水里,双手把旗子举过头顶:“愿与苏丹定下这血契。替你们,开路。”

  屈辱,却也认清了降维打击下的现实。

  哈桑轻蔑发笑。

  “两天时间。把所有能拿得动刀的男人集合起来,拿上我们的火枪。”

  “去东边,跟大明正规军玩命。”

  ……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

  北平城外,大校场。

  黄沙漫天。五万边军铁骑,排出望不到头的纯黑方阵。

  无人大声喧哗,只有战马频频打着响鼻。

  每一名兵卒,身披兵仗局出炉的淬火薄钢甲。一人牵引三匹高头大马。

  马鞍两侧,左边挂载长杆燧发枪,右边倒插百炼精钢雁翎刀。

  大明朝最顶级的战争机器,彻底上满发条。

  燕王朱棣身穿重型黑铁连环铠,立于高台。北风把黑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旁站着宁王朱权。

  朱权看着底下的阵列,双手用力搓弄不停。

  “四哥。”朱权指着下方人马:

  “我那朵颜三卫叛徒的草场,全让你掏空了。这五万精锐,拉出去五千都能趟平西域小国。”

  朱棣侧头看他。“太孙要这五万兵出关蹚路。你不舍得?”

  “哪能不舍得!”朱权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太孙定的规矩,那可是实打实的世袭封国!我这点卫所底子就算全填进大漠,只要能换回一个世袭罔替的公国,这波血赚!”

  朱权眼馋地盯着那些泛着冷光的火器。“兵仗局这手笔简直绝绝子。全是用金山银海砸出来的催命符。”

  朱棣没搭理朱权的絮叨。

  转身迈步走下高台。铁甲摩擦,铿锵作响。

  他走到校场边缘一座神庙前。

  庙檐下方,站着一个干瘦身影。

  姚广孝。

  这位名震北平的黑衣和尚,今日未穿扎眼袈裟。只套一件洗得发白粗布黑袍。

  寒风把黑袍吹得紧贴皮包骨头的身躯。

  姚广孝压根没看外头五万大军。他低着头。

  双手死死抠着一张纸。

  正是太孙从金陵加急发来的天下堪舆图抄本,外带《崖山绝笔》。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最新章节,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