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面精钢巨盾向两侧推开。

  泥水洼里。

  上万个北元残兵死趴在地上。

  上一息,他们还在拿脑袋磕铁板。

  现在,他们抬起头。

  缺口后头,是一堵墙。

  钢铁、生肉和战马砌成的黑墙。

  两万大明重装铁骑。

  马鼻扣在网格铁面下,直喷白气。

  朱能跨坐头马。

  百斤宣花大斧拎在手里。

  斧刃冷光直劈对面北元人的眼窝。

  二十步。

  重装战马提速到极限的绝佳距离。

  “平枪!”朱能扯开嗓子爆吼。

  哗啦。

  两万支一丈二尺长的精钢骑枪端平。

  直指前方。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今天就是物理超度。

  朱能大腿死夹马腹。

  铁掌凿进烂泥。

  地皮跟着乱抖。

  北元百户图鲁手里那把铁刀早砍成了锯条。

  看着压过来的铁墙,他干嚎出声。

  “躲不掉!剁马腿!拼了!”

  图鲁手脚并用往前爬。

  死攥破铁刀。

  瞄准一匹黑马,压上全部力气切向马膝盖。

  当!

  泥水里溅起火星。

  一刀实打实砍在牛皮包裹的护胫铁瓦上。

  反震的怪力当场崩断了图鲁的手腕。

  破刀崩飞,扎穿了后头自己人的脖子。

  图鲁连声都没出。

  碗口大的铁蹄砸下来。

  踩塌了他的胸腔。

  内脏混着黑泥四下飙射。

  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前排北元兵连跑的念头都没生出。

  大明骑枪借着马速,噗嗤连响。

  生生串了糖葫芦。

  一枪连穿三个北元兵。

  枪头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

  大明老兵眉头都不皱,松手弃枪。

  左手往马鞍下一摸。

  破甲钢骨朵拔出。

  右手死拽缰绳。

  砰!砰!

  劈头盖脸往下砸。

  不管是脑袋还是铁盔,全砸成烂西瓜。

  朱能一马当先。

  左侧窜起个北元千户。

  举着弯刀,想趁错马的空档切掉朱能的脑袋。

  朱能连个假动作都不给。

  心里冷笑,这波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宣花大斧借着马速,自下而上斜撩。

  咔嚓!

  骨肉分离。

  这千户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截。

  上半身飞出三丈远,花花绿绿撒了一地。

  “凿穿!别停!”

  朱能吐掉嘴里的血沫子。

  两万人维持着密集墙式推进。

  活像把剔骨刀捅进发臭的肥肉。

  两里宽的敌阵。

  硬被大明铁骑蹚出条血路。

  后方高台上。

  浩海达裕死死抓着战车木栏。

  木刺扎进掌心浑然不觉。

  眼看着引以为傲的大军被开膛破肚。

  “聚拢!填坑!”他声嘶力竭地大喊。

  旁边千户苏布特满脸没血色,一把揪住他披风。

  “太师!填不住!全是他娘的重甲!”

  啪!

  浩海达裕反手一记大耳光扇翻苏布特。

  “步兵散开!抄绊马索!卡死马腿!”

  这老将眼光毒得很。

  只要拿人命堆死马速。

  重骑兵就是挨打的铁王八。

  几千个敢死队抱着粗麻绳准备去填坑。

  高坡上。

  朱棣稳坐胡床。

  风把黑氅吹得作响。

  端起茶碗,抿了口冷透的烧酒。

  “邱福。”朱棣眼皮都没抬。

  “末将在!”邱福提刀大步跨出。

  “重骑开路唱大戏,该你们捡人头了。”

  朱棣声音四平八稳。

  “两翼包抄。”

  “死卡三十步距离放风筝,给本王一刀一刀活剐干净。”

  邱福咧开大嘴,雁翎刀指着两侧平地。

  “三万游骑!包饺子!”

  战壕后的大明轻装骑兵狂冲而出。

  不披重甲,只穿淬火薄钢甲。

  去了负重,战马快得贴地飞。

  兵分两路。

  顺着重骑兵犁出的血道边缘,展开反向绞杀。

  “三眼铳端平!打扎堆的!”

  邱福在马背上吼。

  刚准备去拉绊马索的北元敢死队。

  转眼发现两面全是大明轻骑。

  三十步死线。

  轻骑兵齐刷刷勒死缰绳。

  砰砰砰!

  三万把三眼铳集体发威。

  铅弹网没头没脑兜下。

  抱着绳子的人,成片滚进血洼。

  子药打光。

  轻骑兵把铳管往马鞍上一挂。

  反手抽出连发小钢弩。

  对着地上喘气的活物,无情扣动机扩。

  射完就走。

  退到五十步外慢悠悠装药。

  装满再压进三十步死线集火。

  这是蒙古老祖宗打下半个地球的曼古歹战术。

  现在被大明燕军端着兵仗局火器,秀到了天际。

  北元兵被打懵了。

  往前是碎肉,往后是死路。

  前沿战壕里。

  张猛的枪子全打光了。

  靠着沙袋,冷眼看几十步外的乱局。

  “总旗,咱不出去抢人头换银子?”旁边新兵直咽口水。

  张猛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抢个屁。”

  “王爷的铁律当耳旁风了?”

  “今天的戏,咱们的任务就是锁死这扇门。”

  西侧高丘。

  帖木儿特使哈桑坐在马背上。

  冷汗把里衣泡得透湿。

  看着大明重炮洗地接铁骑收割的死局。

  骨子里那点傲慢早碾成了渣。

  这不是打仗。

  这是台不讲一点人情的绞肉机。

  哈桑手指在袖子里飞快搓了两下。

  死死按住胸口藏着的羊皮卷。

  大明这头龙早醒了。

  哈桑艰难咽了口唾沫。

  悄悄偏转马头,直奔正西边的深处狂奔。

  情报必须带回王庭。

  主战场中央。

  朱能的铁骑已经彻底捅穿阵型。

  离浩海达裕的高台,只剩五十步。

  浩海达裕身边最后八百个怯薛军老本。

  举着木盾长矛,死堵在高台前。

  “踩碎他们!”

  大明铁骑霸道撞上人墙。

  木盾碎裂,长矛折断。

  漠北最精锐的勇士,被铁蹄活活踩进烂泥。

  浩海达裕抽出纯金弯刀。

  散着头发。

  “大蒙古国,只有战死的太师!没低头的俘虏!”

  老狼扯破嗓子嚎叫。

  “把极品火药桶全推出来!一起死!”

  十几辆满载火药的木车。

  被亲卫死死卡在战马必经之路上。

  二十步距离。

  大木车极沉。

  硬撞上去,重骑兵的马得折断脖子。

  “急停!”

  朱能左臂青筋暴起,往后死拽缰绳。

  前排战马前蹄高扬。

  后蹄在地上硬生生搓出半尺深的泥沟。

  污泥乱飞。

  踩在木车前五步稳稳刹住。

  “不撞?”浩海达裕当场看傻眼。

  他算好拉大明将军垫背。

  朱能稳坐马背。

  右手往后腰一摸。

  掏出个黑铁震天雷。

  火折子一吹,引信刺啦响。

  “时代变了,老东西。”

  单臂抡圆。

  冒着火星的震天雷,画出抛物线。

  直直砸进火药堆里。

  朱能右腿磕马肚子,战马斜向跑位拉开安全距离。

  一声连环炸。

  木车全成了木头渣子。

  高台地基被强行拔起。

  浩海达裕连人带马顺坡滚进烂泥坑。

  那把造价连城的金弯刀甩出去两丈远,插进冻土。

  北元大军,底裤彻底输光。

  八万人马。

  凑不出三万具全尸。

  残兵丢了手里的破铜烂铁。

  有的跪在血水里大哭。

  有的迈着腿往正北盲目乱跑。

  剩下的全是大明一边倒的抓捕。

  朱能倒提宣花斧。

  骑马停在浩海达裕跟前。

  浩海达裕右腿炸成两截。

  双手死抠地皮,想撑起半个身子。

  脸上糊满黑泥,往日派头败得干干净净。

  朱能手腕一沉。

  斧刃稳稳压在这位太师后脖颈上。

  浩海达裕身子僵住,动弹不得。

  “你输麻了。”朱能语气平淡。

  “大明……好狠……”

  浩海达裕看着四周炼狱般的死人堆,扯起嘴角干笑。

  “断退路,屠全家。”

  “七万好儿郎,填了你们挖的坑。”

  大明高坡之上。

  朱棣站起身。

  看底下踏平的北元大帐,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得胜的乐呵。

  转过头。

  看了眼旁边的老和尚。

  “大师,这帮边军,算练出来了。”

  朱棣声音极低。

  姚广孝冷笑起来。

  “王爷这把刀,确实磨利索了。”

  “就是不知道……”

  姚广孝故意拖长尾音。

  “这刀尖,以后是接着朝漠北吹风,还是……”

  “对着北平城往南的那把龙椅?”

  朱棣没接茬。

  浩海达裕不挣扎了。

  仰头看天,大口咳嗽。

  死死盯着朱能。

  用尽最后一口气大吼。

  “大明人!宰了我,这草原也不是你们的!”

  “帖木儿的一百万大食军,早就在路上了!”

  “西域那群狼,全盯死了这块肉!”

  他看向正西边被大雪渐渐盖住的马蹄印。

  那是哈桑刚逃跑留下的痕迹。

  “今天的血债,很快就有活阎王来找你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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