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马的怯薛军连打个滚的功夫都没有。

  这帮死士四肢着地,死死抠住冻土碎石,拿血肉之躯给后头的战马当垫脚石。

  马蹄踏碎同族的脊骨,冲锋的速度硬生生再次拔高一截。

  六十步。

  五十步。

  阿剌知院瞪裂了眼角。

  在这个要命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大明火铳手发根处挂着的汗水,看清那刚填了一半火药的引药锅。

  赢了!

  什么狗屁火器,只要再跨两步,老子的弯刀就能把你们的脑袋像削瓜一样削飞!

  高坡之上。

  蓝玉跨在纯黑的高头大马上,冷眼看着底下疯狗般扑来的怯薛军。

  没有惊慌,没有下令死守退让。

  这位大明凉国公咧开大嘴,满脸煞气。

  “草原狼?”蓝玉啐一口:“在老子的排队枪毙面前,全是没长毛的狗崽子!”

  右手离开刀柄,两指捏住令旗,往前重重一压。

  “换阵!”

  军令砸下。

  落雁坡的防线当即大变。

  最前排正在填药的五千名火铳手,连头都不回,齐刷刷端着枪管向左右两侧快速平移。

  正中央的防线,豁口大开。

  阿剌知院脸上狂热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展开。

  整座落雁坡,接连爆发出震碎耳膜的金石撞击巨响。

  后排蓄势待发的大明重甲步兵,迈着整齐划一的重步,轰然跨上前线。

  一面面足有半人多高、生铁包边的巨型厚钢盾,被一万名重甲汉子死死夯进土里。

  木轴卡扣咬合的动静连成一片,巨盾相互钉死,转眼便在冻土上结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长城。

  根本不给北元骑兵看明白这乌龟壳门道的时间。

  “竖枪!”

  重甲千户王石头扯破破锣嗓子一声暴吼。

  嗖!嗖!嗖!

  无数根五米长的粗大钢杆,顺着巨盾留出的特定缝隙,像出洞的毒蛇般恶狠狠地捅出来。

  每根钢杆的顶端,根本不是寻常的红缨枪尖。

  那是长达一整米的极品精钢利刃!开着血槽,刃口被打磨得惨白刺眼。

  整条防线,转瞬化作一头炸了刺的生铁巨型刺猬。

  阿剌知院倒吸的凉气全堵在喉咙眼里,手里举着的大马士革弯刀,连劈下去的方向都找不见。

  太近了!冲锋的马势,根本勒不住!

  噗嗤——!

  钝器蛮横凿穿骨肉的沉闷巨响,连成一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线。

  冲在最前头的数百匹大宛白马,迎头撞上五米长的精钢刃。

  战马引以为傲的生牛皮护胸被生生撕裂,一米长的钢枪当头扎穿马腹,血淋淋地从马背上透出尖来。

  骑在马背上的怯薛军惨叫都被堵在嗓子眼里,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力贯穿。

  钢枪粗暴地别断他们的肋骨,将一具具血肉之躯生生挂在半空中。

  战马破裂的脏器和滚烫的鲜血,顺着白蜡杆瀑布般浇在生铁巨盾上。

  大明军的阵脚,连半寸都没退。

  巨盾后方,大明军汉用硬实的肩膀死死抵住木托,任凭枪杆弯曲,硬生生吃下了这波毁天灭地的极速撞击。

  “火器!填空隙!”

  王石头一刀劈在盾牌边缘的生铁面上。

  刚才退到后排的火铳手,已然将引药装填完毕。

  他们面无表情地将黑洞洞的枪管,直接从巨盾和长枪的缝隙间递出去。

  距离不到十步。

  几乎贴着脸。

  开火!

  砰砰砰砰!

  重型铅弹在极近距离,爆出了最蛮不讲理的穿透杀伤力。

  那些堪堪在长枪前勒马,企图调转马头回旋的怯薛军,直接被连人带马打成了破烂筛子。

  引以为傲的双层细鳞甲,在这等定装火药面前脆得像层窗户纸。

  阿剌知院冲在偏左翼,战马拼死侧滑,借着前头几匹死马的阻挡,堪堪避开正面最密集的那排长枪。

  但他胯下的大宛马前腿重重磕在盾面上,骨折声脆响,连人带马一头栽倒在地。

  阿剌知院顺势翻滚,整个人砸进满是血水的泥坑里。

  他艰难抬起头。

  眼前的大明阵地,全被同族的尸首和死马挂满了。

  有的五米长枪上甚至串着两三具尸体,精钢枪尖活生生折断在蛮子的骨头缝里。

  马战冲锋,彻底废了。

  “下马!全给老子下马!”阿剌知院拿弯刀拄着地,嗓子嘶哑地狂啸:

  “他们的枪杆折了!盾牌移不动!步战!过去拿手拽!拿牙咬!把那面铁墙给老子推倒!”

  身后的北元骑兵早就乱成了一锅沸粥。

  前头的被迫停步,后头的刹不住车,活生生自己把自己人踩踏成一片烂肉泥。

  听见将令,上万名红了眼的怯薛军纷纷翻身落马。

  这帮草原汉子,在此刻展现出了骨子里的亡命残暴。

  他们扔了累赘的长弓,拔出腰刀,踩着自家战马的死肉拼命往前冲。

  长枪阵捅穿了几个人,后头的人就直接用胸膛去压住带血的枪杆。

  有的人肚子挨了一记燧发短铳,肠子淌了一地,硬是两手死死抓住发烫的枪管往外拼命夺。

  防线前沿,完全变成了最原始的血肉推锯战。

  生铁巨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在几万人的重压下,开始向内微微倾斜。

  阿剌知院拖着那条断臂,大步往前逼近,右手的弯刀发了狠地剁向一根探出来的长枪木柄。

  只要推开这道缝!后头还有两万人!就算是用人命填,压也能把这帮明军压成肉泥!

  就在这当口。

  落雁坡的两侧,突然炸起极其沉闷且密集的马蹄声。

  这不是正面冲锋的闷雷动静。而是踩踏着外围冻土、极速两翼包抄的绞杀。

  “大明左营听令!”

  “大明右营听令!”

  两道粗暴的军令,同时在风雪中炸响。

  蓝斌一马当先,从左翼的黄土丘后方如黑色闪电般杀出。

  右翼,同等规模的五千大明轻骑同步席卷而来。

  这根本不是提着长枪重炮的明军主力。

  这是大明用白银堆出来的机动火器骑兵。

  没有长柄砍刀,没有沉重的马槊。

  一万名大明骑兵,全紧紧贴在口外高头大马上。

  双手根本不碰缰绳,全凭双腿控马。

  左手,一把上满弦的精钢连弩。

  右手,一把压满极品颗粒火药的短管燧发铳。

  “平推他们的腰窝子!”

  蓝斌在马背上直起腰板,右手短铳冷酷平端。

  一万名大明骑兵,就像两把巨大的铁钳,直接卡死了怯薛军散乱的腰部阵型。

  肉搏?大明不差这点铁,只跟你玩单方面的屠杀。

  五十步距离。

  开火!

  砰砰砰砰!

  万铳齐发。短管火枪在近距离的威力,蛮横得根本不需要瞄准。

  外围那些正准备下马去推盾墙的北元步卒,后背完全成了不设防的空门。

  重铅弹扫过去,成片成片的人像割破的小麦一样栽倒在地。

  甚至连惨叫声,都被火药的爆鸣死死盖住。

  一管火铳打空。大明骑兵根本不费工夫装药,顺手将发烫的铁管子往马鞍底下的牛皮插槽里一丢。

  左手的精钢连弩直接端平。

  手指扣死扳机,机簧清脆咬合。

  嗖嗖嗖——!

  一尺长的重型破甲短箭,带着凄厉的风啸泼进拥挤的人堆。

  这帮北元步卒手里只有弯刀,连面木壳盾都没有,漫天箭雨当头罩下,生生把他们钉死在土上。

  “稳住!稳住阵脚!”

  几个千户拿着刀背乱砍自家的慌乱士兵,试图在人挤人中组织反击。

  毫无用处。

  大明两翼骑兵根本不停留。打完手里的火器和弩箭,直接借着冲锋的马速划过一道巨大的圆弧。

  从外围狠狠割下一大块烂肉后,迅速调转马头撤出。

  下一批重新装填完毕的火枪骑兵,毫无缝隙地补位压上。

  这就是排队枪毙,骑兵版。

  生生把这几万精锐的怯薛军圈死在一片平地里,用极品火药,一勺一勺地放干他们身上的狼血。

  防线正前方。

  阿剌知院双手死死扒在一面大明生铁盾牌的边缘。

  他清楚听见后方传来的火器连发声,心里明白自己的兵阵,已经被人从两肋捅穿了。

  但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拔掉眼前这面盾墙,冲进去砍烂那几百门火炮,额勒伯克汗就有活路!

  他把大马士革弯刀死死咬在嘴里。

  完好的右手抠住盾牌接缝,指甲全数翻卷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给我推……”

  阿剌知院从牙缝里往外挤着浓稠的血沫,拼尽骨血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往前死压。

  他感觉头顶刮过的凛冽寒风,停了。

  前一刻还亮堂堂的落雁坡,光线一点点地黑沉下来。

  阿剌知院愣在原地。

  天上的云层厚了?

  塞外要下暴雪了?

  他本能地仰起酸痛的脖子,朝半空中望去。

  嘴里紧紧咬着的那把大马士革弯刀,当啷一声掉进泥水里。

  天上没有下雪。

  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彻底遮蔽所有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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