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那句“有伤天和”刚落地,旁边武将粗重的喘息声就生生压过来。

  神机营千总王石头半截腰刀出鞘,刀刃刮在铁盾边缘,嘎吱作响,火星直冒。

  蓝玉怒目而睁:

  “张主事,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老子问你,一百五十年前,这帮骑白马的畜生越过长城,把咱们汉家男儿当两脚羊下锅生煮的时候,你的老天爷在哪?你的天和又在哪?”

  张廷玉嘴唇直哆嗦,半个字也倒不出来。

  蓝玉身子前倾,遥遥点向落雁坡底那片铺满碎肉和钢箭的修罗场。

  “你心善,你看不得满地死尸。”蓝玉冷嗤而笑:

  “那就得让大明的老百姓世世代代接着交岁币!就得看着关内修城墙的青砖里,砌满咱们汉家子弟的白骨!”

  “他们这些蛮子,修改我们的历史,直接把我们当初猪猡一般,困在泥地里。”

  “让我们祖宗的荣光就是这么在泥坑里。”

  “出关前,太孙在文华殿里,按着大明疆域图,给老子交了死底。”

  周围的大明悍将齐刷刷收刀入鞘。

  “太孙原话——尊严,全系在将士的刀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蓝玉俯视着底下的几个读书人,凶相毕露:

  “对付这种不把咱们当人看的塞外野狗,就得拿最狠的铁棍,直接砸断他们的脊梁骨!”

  “伤天和?”

  蓝玉仰起脖子,爆发出一阵破锣般的粗暴狂笑。

  笑声猛停,蓝玉单手拔出腰间百炼横刀。

  “只要不伤我大明的人和!只要大明百姓能直起腰杆子做人!”

  蓝玉横刀一指长天。

  “别说遭天谴!就是前面横着十八层地狱,老子今天也一个人挑着这副血担子,蹚过去!”

  张廷玉花白胡须乱颤,不仅没恼,反倒有一股从没体验过的铁血硬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王守彻底悟了,大明如今这硬到发指的脊梁骨,压根不是靠笔杆子写出来的,全是这群兵痞杀才拿命拿铁填出来的。

  “胡海!”蓝玉根本不给这帮文人回神的功夫。

  “末将在!”胡海光着膀子大步跨出。

  “刀斧手拉上去。”蓝玉马鞭直指坡底:“三万个怯薛军的脑袋,全给老子利索地剁下来。”

  “让这些异族知道,犯我大明天威者,虽远必诛。”

  “让这些敢侵犯我们先祖的荣光的蛮子,知道什么是十世之仇犹可报。”

  “让他们知道,哪怕是他们修改我们的历史,当时我们还是会重新找回我们先祖的荣光。”

  胡海直咧嘴,铁塔般的身子犯了难:“大将军,这也太多了,冻土地太硬,没工夫挖坑埋啊。”

  “谁他娘的让你挖坑了!”蓝玉冷眼扫过满地直插在冻土里的五尺精钢巨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太孙砸真金白银打的极品精钢,你给老子当木桩子丢在塞外?败家子也没你这么糟践东西的!”

  蓝玉大手一挥。

  “传令!把满地的钢箭全给老子拔出来!擦净血污,一根不少地装回辎重车!这可是咱们大明的铁底子!”

  胡海挠了挠后脑勺:“大将军,那这三万个脑袋怎么安置?”

  “草原上没树,蛮子手里还没废铁?”蓝玉下巴一扬,眼底透着报复之后的爽感:

  “用他们怯薛军的烂弯刀、断长矛当骨架!三个脑袋垒一层!就在这落雁坡最高的地界,给老子筑一座京观!拿白骨和蛮子的破铜烂铁,给这些蛮子立个新规矩!”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大明武将兴奋得嗷嗷直叫。

  没半句废话。

  上万名刀斧手提着斩马刀,大步走下落雁坡。

  咔嚓!咔嚓!

  斩断颈骨的闷响,成了落雁坡最单调的干活号子。

  大批后勤兵跟在后头,费力地拔出精钢重箭,拿粗布擦拭干净入库。

  而那堆成山的人头,被粗暴地揪着脏辫提起。

  顺着收缴来的北元长矛,由下巴直接穿入,从天灵盖透出。

  三颗头颅硬生生挤在一根破木杆上。

  暗红的血水顺着断兵器往下淌,在严寒中迅速冻结成一挂挂黑红交加的冰棱子。

  不到半个时辰。

  一座全由弯刀断矛作骨架、三万颗头颅为血肉的宏大京观,死死焊在落雁坡之巅。

  任何一个外族人只要看上一眼,魂都得惊飞大半。

  蓝玉调转马头,看都不多看那堆烂肉一眼。

  “蓝斌!”

  “儿子在!”蓝斌跨步上前。

  “阿尔泰山的退路,张主事拿命探出来了。”蓝玉抽出羊皮地脉图,一把拍在蓝斌坚硬的胸甲上。

  “点一万神机营轻骑!丢掉重炮辎重!一人三马!”

  蓝玉压低身子:“去把这条通道卡死!不管额勒伯克汗跑多快,跑断马腿你也得赶在前头把口子给老子焊死!”

  蓝斌将图纸胡乱塞进甲衣,右手重捶胸甲,震得当当响:“跑漏一个活口,儿子提头来见!”

  一万大明轻骑迅速剥离中军。战马咬着木衔枚,马蹄裹布。

  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毒箭,顺着干枯的河床极速穿插,转眼隐没在视线尽头。

  蓝玉看着绝尘而去的骑兵。

  “王石头!”蓝玉再度点将。

  “大炮全拖出来!洗好炮膛!换回实心铁弹!”

  “既然额勒伯克汗拿那二十万张嘴当肉盾,老子就成全他。”蓝玉刀尖直指正北。

  “全军平推!大炮开道!把那二十万散兵、几十万的牧民,连皮带骨全给老子轰进阿尔泰山谷里去!”

  “老子要让他这二十万惊群的肥羊,亲自去踏平他自己的老窝!”

  十万大明远征军拔营而起。

  重炮轮毂碾碎冻土,铁甲洪流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朝北元残军的后背席卷而去。

  ……

  漠北东部,克鲁伦河谷。

  黑底金边的“燕”字大旗,在狂风中被扯得猎猎作响。

  五万北平铁骑,两万辽东奴隶军静立在背风的缓坡下。

  燕王朱棣一身锃亮的山文甲外罩着猩红大氅。

  手里拿着半块干硬的粗面饼子,正拿匕首一点点削着往嘴里送,就着地上的雪水干咽,没有半点主帅的娇贵。

  一骑斥候顶风冒雪狂奔而来。

  滚鞍下马,连步冲到朱棣马前。

  “报——!燕王殿下!西线急报!”

  斥候汇报:“蓝玉大将军在落雁坡遭遇三万怯薛军死士。未接白刃战,全凭重炮与精钢箭洗地。三万精锐全歼!”

  朱棣削饼子的动作,干脆利落地停在半空。

  “三万人。”朱棣把玩着匕首刀柄:“半天?”

  “回殿下!大将军已收回精钢,就地在落雁坡筑成三万头颅京观。目前正分兵拦截,主力直扑额勒伯克汗逃窜的二十万大部!”

  朱棣慢条斯理地擦净匕首上的白面印子:“蓝玉这条老疯狗,吃起肉来是真不往外吐骨头渣子。”

  一旁,一身黑袍的道衍和尚无声无息的出现。

  “王爷。”道衍倒三角眼里透着算计:

  “西边大局已定。这泼天大功,眼看要被蓝大将军一人端了。咱们千里奔袭,怕是连口热汤都蹭不上。”

  朱棣当啷一声将匕首入鞘,铁靴狠踹马镫。

  “喝汤?”朱棣拉死缰绳:“本王不是来给蓝玉站场子看戏的!想吃独食?门儿都没有!”

  朱棣抽出战刀,刀背在马鞍上敲出极具节奏的重音。

  “传本王将令!”

  五万北平铁骑,两万辽东蒙古奴隶军耳朵瞬间竖起。

  “笨重辎重、保暖毡帐,全给本王卸在这山坳里!只带干粮!”

  战刀直指正西。

  “京城里盯着咱们,太孙也在看着咱们!蓝玉在西边赶羊,这二十万头吓破胆的肥羊,绝不能全进他一个人的碗!”

  朱棣声音透着彻骨的野心与贪婪:“一人双马!不惜马力!全速西突!直接死咬北元主力侧翼!”

  “谁跑慢了,本王活剥了他的皮当马鞍垫子!”

  “杀!”

  三万北平汉子扯起嗓门,嘶吼震天。

  漫天风雪中,北平卫最精锐的铁甲骑兵扔下所有累赘。

  化作一把烧红的剔骨尖刀,横向剖开漠北腹地,直插额勒伯克汗的腰眼。

  ……

  阿尔泰山东南缺口。

  道路越发崎岖,原来丰盛的草地,已经慢慢的变成了黄土和石头。

  额勒伯克汗坐在金顶大木车里。

  额勒伯克汗单手把着大马士革弯刀,那只手止不住地发颤,怎么也攥不稳刀柄。

  旁边的额色库和捏怯来,脸色比外头的积雪还白。

  “算算时辰。”额勒伯克汗声音带着无比的期待:“阿剌知院的三万人,就算撞上大明全盛的主力,也能生生拖住几日时间吧?”

  额色库干笑起来:“大汗放心,怯薛军是草原最凶的狼,拖个大半天绝无问题。只要赶在天黑进了山口,大明火炮就推不进来!”

  话音刚落,大木车后厢门板被人撞开。

  后卫营的一名千户满脸是血,连滚带爬扑进地毯。

  “大汗……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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