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老婆婆都快被她整崩溃了,宁姮索性也不演了。

  “其实姐,我跟你坦白吧。”她一手揽住一个,“阿简和宴亭,本来就是我男人。”

  秦宴亭立刻挺起胸膛,一脸“没错就是这样”的自豪。

  殷简也微扬唇角。

  巫医愣住了,浑浊的眼珠来回在三人脸上扫过。

  “你,同时和他们三个……?”

  “其实是四个。”宁姮又悠悠地举起一根手指,“我夫君的表哥,也就是大景的皇帝陛下,也算一个。”

  “……………”

  那瞬间,巫医的沉默震耳欲聋。

  恐怕这巫医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认为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奇葩没听说过。

  但今天,是真的开眼了。

  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皱纹深刻的老妇人,宁姮有种欺负老年人的错觉。

  “姐,其实我不赞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人又不是衣裳,沾上泥点就不容易洗掉,哪有什么脏不脏的?”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脏了?若是被迫的,更不能用‘脏’来形容。”

  听她这么说,巫医愣住了,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再开口时,声音竟然有几分喑哑。

  “你……当真这么认为?”

  宁姮道,“姐,咱们格局放开些。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了,若说脏,那些被称作皇帝圣人的,往来青楼楚馆的,恐怕才是脏人吧?”

  “脏的是人心,是世俗的眼光,而非躯体。”

  巫医定定地看着宁姮,那双紫色的重瞳在苍老的眼皮下微微颤动,把人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就在宁姮以为她要做什么时,她忽然倾身,带着哗啦啦的锁链,用力抱住了宁姮。

  宁姮一愣。

  殷简眉头紧皱,下意识就想伸手把那个老太婆从宁姮身上扯下来。

  却被宁姮用眼神制止——不急,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巫医没做什么,只是将头靠在宁姮肩上,仿佛是寻到了某种安慰,声音沙哑而苍老。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我竟然因为一个蠢货的话,困了自己近五十年。”

  这听上去,很有故事的样子。

  不过宁姮也没有追问,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巫医的后背,“既然是蠢货说的话,何必往心里去呢?”

  片刻后,巫医将宁姮放开,眼中竟多了几分柔和。

  “如果能早点遇见你,便好了。”

  “……”这话怎么散发着百合的香气?

  宁姮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姐,我喜欢的是男人,有格调的那种。”

  虽然叫她一声姐,但这巫医也七老八十了,她就算癖好再特殊,也不会对个老年人下手。

  巫医被她逗笑了,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不少,“我知道……有匕首吗?”

  这话锋转得太过突然,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殷简立刻警惕,“你还要耍什么花招?”

  “不是说要南王,不要了?”

  “当然要!”宁姮道,“阿简。”

  殷简取下随身携带的匕首,递了过去。

  巫医接过匕首,便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秦小狗一惊,立马转过身去。殷简也脸色铁青,单手蒙住眼睛,可以说是非常有男德了。

  宁姮问,“姐,这是何意?”好好的,脱什么衣裳?

  巫医道,“南王,在我体内。”

  电光石火间,殷简陡然明白过来,怪不得他的人几乎将巫神山和王庭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南王”的踪迹。

  原来这东西,根本就没有放在外面,而是被种在了活人体内。

  宁姮也拧了拧眉,真是好阴邪的蛊。

  巫医与其说是守护者,不如说就是南王的“容器”。

  若非世代以人血喂养,一个蛊虫怎么可能存活上百年?

  巫医掀开衣襟,露出干瘪苍老的腹部。她握着匕首,对准小腹,就在即将下刀时,忽然顿住了。

  “南王无法长时间脱离宿主。”她看向三人,“你们……谁来当这个新的容器?”

  虽然虫子拿回去也是入药的,但活的,跟死了不知道多久的,肯定是前者的药效更佳。

  宁姮毫不犹豫,“我来。”

  这时候,殷简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了,单手钳住宁姮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准!”

  他还没死呢,怎么可能让阿姐冒险?

  “我来。”殷简斩钉截铁。

  宁姮没好气地瞪他,“来什么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就来逞能,我干脆叫你殷能得了。”

  “你要是失血而亡,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你甘心?”

  殷简自然不甘心,为阿姐死他二话不说就可以抹脖子,为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可是……”

  宁姮语气也很坚决,“没有可是,左右我也没痛觉,最合适不过。”

  殷简依旧不肯放开宁姮的手,“不行。”

  巫医不说话,也不插手,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

  “哎呀姐姐,简哥,你们都别争了。我来!”秦小狗直接把外袍给解开了,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宁姮当然也不能眼睁睁让他涉险,“宴亭,此事与你无关,你没必要……”

  秦宴亭直接打断她,“姐姐,没什么可犹豫的!”

  “王爷哥哥这么好的人,你舍得他早死吗?咱们来都来了,一步之遥,不就是当容器嘛,我年轻力壮,难道还比不得个老人家吗,只要死不了就成!”

  他拍了拍胸口,“来吧!”

  他会让姐姐知道,他秦宴亭不比家里那三个哥哥差!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姐姐,怎么……好冷啊,嘶……”成功拿到蛊虫,回殷简宅子的路上,秦宴亭脸色发白,整个人蔫巴巴地靠在宁姮身上。

  那“南王”果然非同凡响,寻常蛊虫都是白白胖胖的,但这南王吸饱了人血,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在秦宴亭体内躁动不安,折腾得他够呛。

  宁姮亲自给他缝合了肚皮上的伤口,又喂了止血的丹药。

  她仔细检查过,伤口处理得很好,没有渗血,可秦宴亭嘴唇都没了血色,额头不住地冒冷汗,一直喊冷。

  宁姮又给他裹了一层狐裘,将人小心地拢在怀里。

  “现在呢,还冷吗?”

  秦宴亭往宁姮怀里又拱了拱,脸几乎要埋在她胸口,声音虚弱,“冷……还很疼……”

  宁姮知道他不好受,“乖乖,再坚持一下,过会儿回去我给你熬药,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秦小狗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被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显得既虚弱又可怜,还带着几分委屈。

  “姐姐,你亲亲我,或许就没那么疼了……”

  “……”这瞬间,殷简陡然明白阿婵为何总爱翻白眼。

  因为确实很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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