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身影速度更快,一步上前,从背后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一只温暖的大手顺势捂住了她即将发出声音的小嘴。

  “别叫!是我!”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朝思暮想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

  苏婉清娇躯剧震,猛地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但那双眼睛,那眼神中的狡黠、温柔和一丝熟悉的坏笑……苏婉清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对方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赫然是她魂牵梦绕、日夜担忧的那张脸——李斯!

  “真的是你……”苏婉清声音哽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和思念,猛地转身,不顾自己只穿着贴身小衣,张开双臂,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李斯,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将脸埋在李斯肩头,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李斯感受着怀中佳人微微颤抖的娇躯和滚烫的泪水,心中也是一片柔软。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嗯,我回来了。婉儿,让你担心了。”

  苏婉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痴痴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刻进心里。随即,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李斯的唇。

  这一吻,饱含了数月分离的相思、担忧、委屈和重逢的狂喜。李斯也热烈地回应着,两人忘情地拥吻在一起,狭小的试衣间内,温度急剧升高。

  与此同时,楼下。

  王楚楚挑选了几匹喜欢的布料,让伙计包好。她等了一会儿,不见苏婉清下来,便抬头看向二楼,轻声唤道:“婉清?试好了吗?”

  楼上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苏婉清有些急促、带着一丝异样喘息的声音:“来……来了!马上就好!”

  王楚楚微微蹙眉,感觉苏婉清的声音似乎……有点不对劲?像是刚剧烈运动过,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娇媚?

  她正疑惑间,苏婉清已经换好了那件水蓝色的流仙裙,从楼上走了下来。衣裙合身,衬得她身姿窈窕,容颜更盛,只是……她的脸颊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水润迷离,呼吸也略显急促,连发髻都有些微的凌乱。

  王楚楚看得一愣,心中的疑虑更重了。她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婉清,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婉清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和仪容,强作镇定,挽住王楚楚的手臂,柔声道:“小娘,我没事儿,就是……就是刚才试衣服有点急,觉得有点闷。”

  楼上的李斯听到这话,耳朵一动。

  (小娘?)

  他心中疑惑:(礼部尚书苏沪那老王八蛋又纳妾了?还特么这么年轻?!看这称呼和亲密度,不像普通姨娘啊……这妮子的年纪,看着都不一定比我大!苏沪这个老不修,真是……老牛吃嫩草!)

  李斯暗自腹诽。

  楼下,苏婉清怕李斯等急了,也舍不得刚见面就要分开,心中一动,对王楚楚道:

  “小娘,我突然觉得刚才看的那件月白色的褙子也不错,想再上去试试。”

  说着,她不等王楚楚反应,便又拿起旁边一件月白色的绣花褙子,转身再次快步上了楼。

  王楚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不对劲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非常不对劲!)

  她清楚地记得,刚才刚进店的时候,她拿起这件月白色的褙子给苏婉清看,苏婉清很明确地说不喜欢这个颜色,太素了。

  怎么现在突然又说要试?

  而且,苏婉清是出了名的端庄守礼,性子温和却自有主见,很少有这样反复无常、举止略显急切的时候。

  王楚楚越想越觉得蹊跷。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打包布料的伙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她没有直接去苏婉清进的试衣间,而是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到隔壁一间空着的试衣间门口,侧耳倾听。

  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隔壁传来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声和……亲吻的声音?

  王楚楚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牙,悄悄将隔壁试衣间的门推开一条缝隙,屏住呼吸,凑近看去。

  这一看,她如遭雷击,瞬间瞪大了眼睛,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惊叫出声!

  只见隔壁试衣间内,她那个未来名义上的儿媳妇、京城闻名的贤淑典范、未过门就执掌李家大权的苏婉清,此刻正被一个陌生男子搂在怀里,忘情地拥吻着!

  苏婉清,双眼紧闭,脸颊酡红,双手紧紧环着男子的脖子,一副情动不已、任君采撷的模样!

  “轰——!”

  王楚楚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京城第一贤名未婚妻!未过门就是当家主母的女人!外面居然有人了!还是个小白脸!)

  (自己这还没过门!这未来儿媳妇就给未来儿子戴了绿帽子!)

  (这……这可如何是好?!李乾那边……李家那边……这要是传出去,天都要塌了!)

  王楚楚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立刻冲进去揭穿?还是装作没看见?或者……赶紧去告诉李乾?

  每一种选择,似乎都意味着无法预料的后果和惊涛骇浪!

  她扶着门框,看着里面依旧缠绵的两人,心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不知所措,还有一丝……对苏婉清所作所为的愤怒和失望。

  (苏婉清啊苏婉清!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你对得起李斯吗?!对得起李家吗?!)

  看着隔壁试衣间内那惊世骇俗的一幕,王楚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大脑嗡嗡作响。

  (自己的那个继子李斯……虽然自己这个当“小娘”的还没正式过门,没见过面,但他的凶名,自己可是听得太多了!)

  (京城一夜之间抄了十几家权贵的家,三朝元老都敢杀!)

  (这样的煞星,这样的狠角色!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还没过门的未婚妻,居然在绸缎庄的试衣间里,和别的男人偷情……)

  王楚楚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副场景!恐怕整个上京都要被他的怒火掀翻!

  (苏婉清啊苏婉清!你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位可怜的堂姐——李乾的原配夫人,也是苏婉清名义上的“正牌婆婆”。

  那位堂姐的下场,王楚楚可是太清楚了!

  那还是李斯名义上的“母亲”,尚且如此。

  苏婉清一个还没正式过门的未婚妻,若真惹怒了李斯……

  王楚楚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她强行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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