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叠银票,一脸“咱俩好商量”的表情:“这是卫国公和臣那不太懂事的姨夫给的‘润嗓费’和‘求情费’,臣分文未动。咱们……三七开!您七,我三!怎么样?够意思吧?”

  皇帝:“……”

  他看着那叠面额不小的银票,又看看李斯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见过行贿的,见过索贿的,见过巧立名目刮地皮的,但像李斯这样,直接把“贿赂”皇帝的银票拍在御案上,还跟他商量分成的……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哈哈哈哈!”皇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荒诞感和一丝……奇异的畅快?

  “李斯啊李斯!你这胆子,真是包了天了!那朕问你,你在独孤家捞的那些……是不是也要跟朕三七开啊?”

  李斯脸色一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我靠!陛下你这就过分了啊!我跟你谈公务收入,你跟我谈家产?!这能一样吗?!”

  他赶紧换上一副苦瓜脸,辩解道:“陛下,独孤家那点……都是小钱,维持家用而已。陛下您坐拥四海,富甲天下,胸怀宽广,肯定不会跟臣计较这点……蚊子腿的,对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

  之前在齐州,他抓了地府的“鬼财神”,缴获了地府近半的财宝,那可真是天文数字,大部分都“上交”给了皇帝(或者说,被皇帝的人接手了)。

  从搞钱这方面来说,李斯确实给皇帝弄来了实实在在的巨大利益。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点了点那叠银票:“你这小滑头,倒是会算账。这钱……”

  “陛下不要了?”李斯眼睛一亮,作势就要伸手把银票拿回来,“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啪!”

  皇帝的手比他更快,一巴掌按在了银票上,力道不小。

  “混账!给了朕的钱,还想拿回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皇帝瞪了他一眼,但眼中并无多少怒意,反而更像是在玩闹,

  “这件事,朕准了!不就是一道赐婚圣旨和几件赏赐么,朕给了!”

  说罢,他也不含糊,直接抽过一张空白的圣旨卷轴,提起朱笔,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写下一道赐婚圣旨,又让身几个太监去内库挑几件不太扎眼但足够体面的玉器首饰作为赏赐。

  写完圣旨,盖上玉玺,皇帝将圣旨和赏赐清单推到李斯面前,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李斯,你让朕办的事儿,朕办了。那朕让你办的事儿……”

  李斯收起圣旨和清单,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确定的肃杀。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

  “陛下放心。那个老东西,活不过七天。而且,整个过程,绝不会和宫里,更不会和陛下您……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

  皇帝闻言,深深地看了李斯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片刻后,皇帝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有赞许,没有叮嘱,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两人心照不宣。

  “去吧。”皇帝重新低下头,看向奏折,仿佛刚才那段关于阴谋与死亡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臣,告退。”李斯行礼,倒退着出了乾清宫。

  乾清宫。

  李斯的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外,明黄的帘幔在午后的光影中微微摇曳。皇帝没有抬头,手中的朱笔依旧点在奏折之上,但那笔尖,已经良久未曾移动。

  半晌,他放下笔,缓缓靠向龙椅,目光越过御案,落在那扇半掩的殿门上。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皇帝的眼神幽深如古井,却又在这幽深之下,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有趣。

  这个李斯,越来越有趣了。

  回京三日,搅得朝堂风浪迭起,却每一步都踩在他这个皇帝的刀刃边缘——既不越界,又能达成目的。狂妄却懂分寸,贪婪却不失忠心,看似莽撞冒进,实则每一步都算准了人心。

  这样的人,是刀。

  用得好了,削铁如泥;用不好,反伤己身。

  皇帝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他的目光移向侧殿的方向——那里,是魏康平日当值的位置。

  魏康……

  皇帝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只有一种帝王特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个跟随了自己二十余年的老奴,是时候“顶包”了。

  一个对权力动了心思的太监,不能留。

  心思是什么时候动的呢?或许是从自己默许他插手朝政开始,或许是从他借着“揣摩上意”的名义,暗中培植羽翼开始。魏康以为自己做得隐秘,以为自己借着“忠心”二字就能遮掩野心。可这紫禁城里,每一道宫墙都有眼睛,每一块青砖都有耳朵。

  皇帝知道一切。包括魏康暗示李斯去构陷王元明。

  他确实授意了魏康——或者说,他给魏康递了一把刀,让他去试探王元明的软肋。可魏康不该动用自己的心思,更不该把这种“授意”变成自己的筹码。

  知道皇帝太多东西的人……怎么能留?

  更何况,王元明必须死。

  那个老臣,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是自己的老师,是朝堂文官集团的定海神针。他太正、太直、太有原则,也……太老了。老到看不清时移世易,老到以为君臣情分可以逾越君臣尊卑,老到用自己的道德标尺去衡量帝王权术。

  王元明必须死。

  可他必须死得体面,死得符合“辅政大臣”的身份,死得让天下文官挑不出皇帝的错处。

  所以,需要一只替罪羊。

  而魏康,是最好的人选。

  跟随多年的太监,因贪权而构陷忠良,事后畏罪自尽——这个剧本,足够圆满。既清理了不听话的阉人,又保全了帝王的名声,还能借此敲打王元明派系那些蠢蠢欲动的门生故吏。

  一举三得。

  至于李斯……

  皇帝眼中那丝兴味更浓了几分。

  这小子方才说“七天”,说“与宫里、与陛下无一丝一毫关系”。他接下这道旨意时,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他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早就在盘算如何让自己这颗棋子下得恰到好处。

  他懂。

  他懂魏康必须死,懂王元明必须死,懂皇帝需要一柄刀,懂这柄刀该往哪里落,也懂……刀若太利,迟早也会被收回鞘中。

  可他依然接下了。

  这便不仅仅是胆大,更是……聪明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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