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两个字,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玄冥尊者的心脏。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呵呵”里包含的意味,他再清楚不过——

  你行吗?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伽罗。”

  独孤无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独孤伽罗:

  “就算你身为地府的女帝,也不得无礼。尊者大人虽然不会跟你计较,但是这样不好。”

  他转过头,看向玄冥尊者,脸上堆出一个和事佬的笑容:

  “尊者大人不必介怀。小女娃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您放心,这件事,我是不会往外说的。”

  玄冥尊者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不会往外说?

  ——你特么这是在提醒我,这事儿还有别人听见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四周:

  “谁?!”

  一个脑袋从柱子后面探了出来。

  烈火尊者。

  他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用这么……紧张。我什么也没听见。”

  玄冥尊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中透着紫黑,紫黑中泛着惨白,仿佛随时都会吐血。

  烈火尊者却浑然不觉,反而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

  “那个……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玄冥尊者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烈火尊者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可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本来被玉面飞龙那小子折腾得够呛,一肚子火没处发。

  可现在——

  心情突然之间就变好了。

  独孤伽罗留下一句“明日出发,到时候我等您”,便带着独孤无我,转身离去。

  只留下玄冥尊者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

  次日一早。

  玄冥尊者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

  可等了半天,空无一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时辰了?!

  ——还不见人?!

  ——还有没有点规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姗姗来迟。

  独孤无我。

  他走到玄冥尊者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

  “那个……大人,小女天没亮就出发了。”

  玄冥尊者一愣:

  “什么?!”

  独孤无我连忙解释道:

  “她仔细想了想,她毕竟是惊鸿的女眷,还是大尊者的徒媳妇。和您一起……不太方便。”

  他已经尽量把话说得和声和气了。

  可独孤伽罗的原话,他实在没脸说出口——

  “万一这个老东西明知自己不行,还要找我麻烦,就恶心人了。”

  玄冥尊者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他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由紫转黑,最后涨成一片铁青。

  “独孤无我——!”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独孤府,还真是……还真是好样的!这个事情,老夫记下了!”

  独孤无我讪讪地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

  玄冥尊者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狼狈。

  独孤无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事儿,闹的。

  此时的京城,一处隐蔽的据点内。

  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将屋内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山本五十六和血灵道人守在床边,盯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床上的人,正是血手修罗。

  他被李斯那记“降魔杵”打飞之后,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

  山本五十六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大人怎么还不醒?王元明都死了三天了。”

  血灵道人叹了口气,捻着手里的骷髅念珠:

  “是啊。王元明这件事,必须有人扛。大人要是不醒,单凭咱们两个,怎么扛?”

  话音刚落——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血手修罗的目光有些涣散,他看着头顶的房梁,喃喃道: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

  血灵道人连忙凑上前,脸上堆满惊喜:

  “大人!您终于醒了!”

  血手修罗转过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怎么样?玉惊鸿那厮呢?我是不是把他杀了?”

  山本五十六:“……”

  血灵道人:“……”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血灵道人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大人,差一点啊!就差一点!那个玉惊鸿不讲武德,关键时候偷袭您!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把您打晕的!”

  血手修罗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随即,他又问:

  “王大人呢?怎么样了?”

  血灵道人和山本五十六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血手修罗的脸色沉了下来:

  “到底怎么样了?!”

  血灵道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死了。被玉惊鸿那货杀了。而且不知道怎么的,传出来是……是马上疯。”

  血手修罗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自己等人出山的第一单生意,就这么黄了?

  ——王元明死了,钱没拿到,还被打得昏迷三天三夜?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这老东西,居然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血灵道人连忙提醒:

  “大人,王元明是死于马上风。”

  血手修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马上风?那岂不是……和我们没关系?”

  血灵道人一脸“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本来也和我们没关系。又不是我们杀的。”

  血手修罗当即坐起身,一拍大腿:

  “没错!就是死于马上风!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

  “可是,我们好歹出手了。这账,谁结啊?”

  血灵道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深意:

  “当然是父债子偿了。如今王家,是王斐人掌权。”

  血手修罗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主意!”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我闭关恢复一下伤势。回头,咱们就去找他儿子。”

  山本五十六和血灵道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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