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连摆手:

  “大人过奖了!属下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李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闻你因为锦衣卫的案子,身心俱疲。想来,许久未曾好好放松一下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王烁:

  “烁!”

  王烁立刻上前:

  “大哥!”

  李斯大手一挥:

  “今晚在天香楼好好摆上几桌!给周大人庆功!让周大人好好放松一下!”

  王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周韬的内心,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天香楼?!

  ——京城四大青楼之一?!

  ——这要是让自己的母老虎知道了,恐怕要……要剥了自己的皮!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摆手:

  “李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属下何德何能……”

  李斯眼睛一瞪:

  “诶!怎么?不给我面子?”

  周韬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讪讪地笑了笑:

  “不敢不敢……属下……属下遵命。”

  李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回去通知弟兄们,今晚天香楼集合!”

  周韬退出房门,脚步都有些虚浮。

  ……

  屋内。

  王烁凑到李斯身边,一脸不解:

  “大哥!这王八蛋坏了咱们的好事,你还请他嫖?!”

  李斯瞥了他一眼,一脸高深莫测:

  “什么嫖?都是行一些风雅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今晚吃完,咱们就撤。至于周韬会不会喝醉酒,喝醉酒之后会不会干出一些其他事情,干出其他事情之后会不会被他们家的母老虎知道,知道之后他们家母老虎怎么跟他闹——”

  他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那就不关咱们的事儿了。”

  王烁愣了三秒,随即眼睛越来越亮。

  ——计划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就算是头猪也该懂了吧?!

  他连连点头,满脸佩服:

  “明白!明白!大哥英明!”

  夜晚,天香楼。

  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这座京城四大青楼之一的地方,今夜被锦衣卫包了场。

  大堂内摆了十几桌酒席,锦衣卫的兄弟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老鸨子带着一群莺莺燕燕穿梭其间,笑得合不拢嘴。

  主桌上,李斯端坐主位,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斯的目光落在周韬身上,眼中满是欣赏:

  “今日这酒,是专程为周韬周大人设的!”

  他举起酒杯:

  “周大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把锦衣卫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本官这个指挥使,能当得这么轻松,全赖周大人!”

  周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大人言重了!属下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李斯打断他:

  “诶!本官说的都是实话!来,诸位,咱们一起敬周大人一杯!”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周韬受宠若惊,一饮而尽。

  酒局,正式开席。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斯的眼神,开始变得活泛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烁,微微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王烁心领神会,起身离席。

  片刻后,他提着一壶酒走了回来。

  他走到周韬身边,满脸堆笑:

  “周大人,来来来,兄弟再敬你一杯!”

  周韬已经有些微醺,连连摆手:

  “二爷,属下实在……实在喝不动了……”

  王烁眼睛一瞪:

  “诶!周大人这是不给兄弟面子?咱哥俩谁跟谁?这杯酒,必须喝!”

  周韬无奈,只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王烁又给他满上:

  “再来一杯!”

  周韬又喝。

  “第三杯!喝完这杯,兄弟绝不劝了!”

  周韬已经满脸通红,摇摇欲坠,可王烁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下去。

  三杯下肚——

  “噗通!”

  周韬直接躺了下去,人事不知。

  李斯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把拉过王烁,压低声音道:

  “我是让你灌醉他,不是让你干掉他!”

  王烁嘿嘿一笑,一脸得意:

  “大哥放心!这酒,可是酒中之霸,人送外号‘闷倒驴’!而且我还加了点料——神仙醉!保管他一觉睡到明天晚上!”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干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老鸨子面前。

  老鸨子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哎呦,大爷有什么吩咐?”

  李斯指了指趴在桌上的周韬:

  “叫八个姑娘,伺候这位大爷。”

  老鸨子眼睛一亮:

  “好嘞!大爷放心,我们这的姑娘……”

  李斯抬手打断她,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听着。别的我不管。但是,明天晚上有人发现他之前,这八个女的必须躺在床上,和他一起睡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哪怕什么都不干,也得给我躺着。”

  老鸨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斯继续道:

  “还有,这件事情,必须保密。要是传出去半个字——”

  他凑近一步,声音冰冷如铁:

  “我拆了你这个破地方。”

  老鸨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

  “大爷放心!奴家明白!明白!”

  ……

  次日。

  锦衣卫衙门,大校场。

  李斯高坐点将台,目光扫过下方整整齐齐的队列。

  点卯完毕。

  李斯眉头一皱:

  “周韬呢?今日不来,可有假条?”

  负责点卯的百户连忙上前,躬身道:

  “回大人,没有。”

  李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有?昨天刚夸完,今天这就飘了?”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

  “派人去府上,给我找人!”

  王烁立刻站出来:

  “大哥!我去!”

  李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别人去,哪有这效果?

  王烁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周韬家而去。

  李斯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悠哉游哉地等着看好戏。

  ……

  周韬家。

  王烁上前,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妇人,三十出头,相貌端正,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之气。

  正是周韬的老婆,周钱氏。

  她看见门外站着一群锦衣卫,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整理衣襟,露出得体的笑容:

  “各位大人,这是……”

  王烁拱了拱手:

  “老嫂子,废话不多说。周大哥在家吗?”

  周钱氏摇了摇头:

  “不在啊。昨晚他说李大人邀请赴宴,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王烁眉头一皱:

  “不对啊!昨天我们吃完饭就散了。他还说自己没醉,要自己回家。我们眼看他没事,就没有送他。”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周钱氏:

  “大嫂,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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