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大臣们跪了,皇亲国戚跪了,老百姓跪了,那些平日里腰缠万贯的商人们,跪得比谁都快,喊得比谁都响。

  皇帝从銮驾上走下来,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旈冕冠,步伐沉稳,面色威严。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些跪在地上的商人,一个个内心激动得不行。

  这钱没白花!

  这辈子能跟皇帝站在一个院子里,值了!

  皇帝抬手,全场安静。

  “今日是英国公大喜之日,朕来凑个热闹。顺便——”他顿了顿,“宣布几件事。”

  他招了招手,庞晨连忙捧上一卷圣旨。皇帝展开圣旨,声音洪亮:

  “第一,即日起,京城新设商务街两条,店铺三百间,优先售予今日到场的商人。”

  话音落下,商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皇帝抬手压了压,继续道:“第二,凡商人纳税超过一定份额,子孙后代便可参加科考。”

  这一下,全场彻底炸了锅。那些商人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这是什么?这是光宗耀祖的机会!

  这是什么?这是祖坟冒青烟!

  这是什么?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从今日起,科考再也不是世家大族的特权!

  士农工商,商人的位置再也不低人一等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声比刚才还大,比刚才还响。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哭又笑。

  李斯站在皇帝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陛下还真是会做人。”

  皇帝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少废话。还有呢。”

  他转过身,声音更加洪亮:

  “第三,即日起,大胤颁布保障农民法令。凡种地者,减赋税;凡开荒者,免三年粮税;凡被贪官欺压者,可到锦衣卫衙门告状。朕要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手里有余钱,仓里有余粮!”

  这一下,连那些大臣都坐不住了。

  减赋税?免粮税?

  到锦衣卫告状?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可皇帝站在那儿,谁敢说个不字?

  李斯站在皇帝身后,忍不住嘀咕:“这老东西要成精啊。”

  李乾连忙捂住他的嘴,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听见。

  李斯嫌弃地推开他的手:“你洗手没?”

  李乾的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大喊:“狗皇帝!拿命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七八个黑衣人已经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手持利刃,直扑皇帝。

  他们身形矫健,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刺客!”有人尖叫。

  可还没等护卫们冲上去,商人们已经动了。他们离皇帝最近,离刺客也最近。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离得最近的几个商人抄起椅子就冲了上去。

  “保护陛下!”

  “想杀陛下,先过了老子这关!”

  一个胖商人被刺客一掌震开,撞翻了两张桌子,可他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又冲了上去。

  又一个商人被踢飞,可后面的商人立刻补上,连桌椅板凳都成了武器。

  七八个刺客被围在中间,内力震开一批,又一批涌上来。

  他们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人多。桌椅板凳、酒壶茶杯、筷子碟子,什么都往上招呼。

  李斯站在皇帝身边,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

  王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人不要命了?”

  李斯摇摇头:“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因为还没轮到自己害怕,就被后面的人推上来了。”

  片刻后,刺客们被打得鼻青脸肿,一个个被按在地上。

  商人们拖着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到皇帝面前,脸上还带着血,可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陛下!抓住了!”

  皇帝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浑身是伤的商人,眼眶有些发红。

  皇宫护卫做这些事,他不意外。

  可这些平民,这些他刚刚给了点甜头的商人,居然也愿意为他拼命。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值了。

  众人都在欢呼,都在庆祝。

  可李斯没有放松。

  这些刺客是不错,但还算不上顶尖。

  后面恐怕还有……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远处,屋顶上,一个黑影正弯弓搭箭,箭头对准了皇帝。

  “嗖!”

  箭矢破空而来,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王烁反应极快,雄霸刀出鞘,一刀砍断箭矢。可断掉的箭矢去势不减,依然朝着皇帝飞去。

  下一刻,李斯出现在皇帝面前。

  金钟罩外放,金色的真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箭矢撞在屏障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李斯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不简单。”

  王烁已经冲了出去:“大哥交给我!这厮的脑袋要是不拿来,算你白培养我了!”

  他带着锦衣卫的人,朝放暗箭的方向追去,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李斯站在皇帝身边,看着远处屋顶上的黑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皇帝看着地上的断箭,又看看李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又救了朕一命。”

  李斯头也不回:“陛下,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您是不是该给臣涨涨俸禄了?”

  皇帝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涨!等这事儿了了,朕给你翻倍!”

  李斯不依不饶:“翻倍?陛下,您一条命就值这点钱?”

  皇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他笑了半天。

  远处的屋顶上,王烁已经追上了那个黑影。

  刀光一闪,黑影惨叫一声,从屋顶上滚落下来。

  锦衣卫一拥而上,把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王烁提着刀走回来,满脸得意:“大哥,搞定了!”

  李斯点点头:“问清楚是谁指使的,回头算账。”

  王烁嘿嘿一笑:“放心大哥,诏狱那帮人,什么都问得出来。”

  皇帝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婚礼现场,又看看那些受伤的商人,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忽然开口:“传朕旨意,今日护驾有功的商人,赐‘忠义商户’牌匾一块,免一年商税。”

  商人们再次沸腾,欢呼声比刚才还大。

  李斯站在一旁,忍不住摇头:“陛下这是要把好人做到底啊。”

  王烁凑过来:“大哥,那我的赏赐呢?”

  李斯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升爵位了么?还要什么?”

  王烁急了:“那是之前的!今天我也护驾了!”

  李斯想了想:“行,回头让陛下给你涨俸禄。”

  王烁嘿嘿一笑:“多少?”

  李斯竖起一根手指。王烁眼睛一亮:“一千两?”

  李斯摇头。

  王烁愣了:“一百两?”

  李斯还是摇头。

  王烁脸都垮了:“十两?”

  李斯白了他一眼:“一两。”

  王烁差点跳起来:“一两?!大哥你打发叫花子呢!”

  李斯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足吧,一两也是钱啊。况且!你又不缺钱!这一两也是大哥对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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