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烁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陛下,我大哥他……他正在练功,现在不方便见您。”

  皇帝的眉毛挑了一下:“练功?什么功这么要紧,连朕都不能见?”

  王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大哥在里面跳舞吧?

  皇帝冷笑一声:“朕倒要看看,他在练什么神功。”他抬脚就往里走。

  王烁连忙拦住:“陛下!您不能进去!”

  皇帝停下脚步,看着他:“朕不能进去?这天下还有朕不能去的地方?”

  王烁的脸都白了,可还是挡在门口:“陛下,我大哥说了,谁都不能进去!他练功到了紧要关头,万一出了岔子……”

  皇帝打断他:“出了岔子,朕担着。让开!”

  王烁咬着牙,一动不动。

  他想起李斯的话——“要是有人敢进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可面前站着的是皇帝,他敢拦吗?

  他不敢。

  可他更不敢让开。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王烁,你倒是忠心。可你忠心的是李斯,还是朕?”

  王烁愣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皇帝不再理他,大步走进院子。

  保龙一族的四人紧跟在身后,王烁想拦,可被其中一个人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腿在发抖,心在发颤,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大哥,您自求多福吧

  皇帝刚迈出一步,王烁咬了咬牙,猛地挡在前面:“慢着!”

  皇帝停下脚步,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重,可王烁感觉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这是君威,是龙威,是执掌生杀大权多年才会有的东西。

  他的腿肚子在打转,可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那个……陛下,您要是实在想进去见他,臣带您去。只是——”

  皇帝皱眉:“只是什么?”

  王烁咽了口唾沫:“只是只能陛下一人,而且不能出声。”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出声?”

  王烁重重点头:“没错!”

  皇帝沉默了片刻,转头对保龙一族的四人道:“你们退下。”

  他又看了看四周,

  “封锁四周,你们四个护法。胆敢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四人齐声应诺,拔刀守住了院子的四个角落。

  皇帝转过身,看着王烁内心思索:今日之事确实不寻常,这可不是李斯平日里的作风和态度。

  他顿了顿,“走吧。”

  王烁在前面引路,两人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王烁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陛下,我大哥练功出了岔子。”

  皇帝脚步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样?你怎么不早说!伤得严重吗?”

  王烁连忙道:“大哥练功出岔子这件事,不能外传啊!外面那么多想杀我大哥的人,臣不敢将我大哥置于险地。”

  皇帝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朕早该知道,修炼那些速成的功法,虽然能快速提高武功,可其中面临的风险也是巨大。”

  “看来回头得在皇宫的武库给他找一点相关的典籍了。”

  王烁能感受到皇帝的关切不是虚的,可具体怎么个岔子,他也没法说。

  他面露怪异之色:“反正很怪异,不知道怎么说。您要是想进去看看,臣可以带您去看看,但是千万不要出声。不然我大哥会杀了我的。”

  皇帝诧异道:“这么严重?”

  王烁点头:“您跟臣来就知道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房间里,李斯正庆幸自己这副样子没被人看见,三个时辰已经熬过去大半,再忍忍就结束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房门忽然打开了。

  “谁!”李斯的声音像炸雷。

  王烁探进半个脑袋:“大哥,是我!”

  李斯怒道:“你进来干吗?不是让你在外面护法么!”

  王烁闪身进来,笑嘻嘻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外面有人,我在里面护法刚好。”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

  皇帝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窗户上那道影子。

  烛光映照下,那身影正在翩翩起舞,婀娜的身段,美妙的舞姿,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姿态都风情万种。

  皇帝的嘴瞬间咧开了,他死死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笑出猪叫。

  他终于明白李斯为什么说那么狠的话了。

  这要是被人看去,李斯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以后还有何面目统御下属?

  李斯警觉道:“谁在笑!”

  王烁连忙道:“那个……大哥,我是想起了今天收钱的情形,所以比较开心。”他赶紧朝皇帝摆手,示意别出声。

  皇帝抬手示意——我就看看,不出声。

  王烁脸上露出嘿嘿的表情,那意思是——一起看。

  两人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并排欣赏起来。

  李斯的舞姿多变,没有重复的动作,仅仅是灯光透出的影子就让人心旷神怡。

  男人的舞姿和女人的舞姿还不一样,李斯的舞蹈,阳刚之中加入了阴柔之美,刚柔并济,让人眼前一亮。

  皇帝看得入了神,王烁看得张大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蜡烛烧到了底,火苗忽闪了几下,灭了。

  屋子陷入黑暗,那道让人沉醉的影子也消失了。

  皇帝和王烁同时叹了口气,意犹未尽。

  李斯心中一喜。嘿嘿,终于灭了!

  六个时辰难熬,可蜡烛灭了,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系统仿佛故意作对一般,李斯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刚好映照出他的轮廓。

  那光芒柔和而朦胧,把他的身影衬得格外飘逸,一副与君共赏的样子。

  影子再次显现,比刚才还要清晰。

  李斯差点骂出声来,可想起系统的加量环节,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继续跳。

  皇帝朝王烁使了个眼色,王烁心领神会,出去搬了个小茶几进来,上面放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碟点心。

  两人坐着小马扎,喝着茶,吃着点心,隔着窗户欣赏起来。

  尽管是灌顶阶段,还隔着一层窗户,仅仅只能看到若有若无的身影,可那舞姿还是深深吸引了他们。

  似乎周围还带着七彩霞光!

  如梦似幻,从未如此轻松。

  皇帝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舞动起来,那些烦心事全忘了。

  王烁觉得自己的魂都要飞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李斯终于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绕过屏风往外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王烁和皇帝并排坐着小马扎,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壶茶杯,碟子里的点心都吃了一半。

  两人一脸沉醉,像刚从美梦里醒过来。

  “王烁——!”李斯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两人被这一嗓子惊醒,看见李斯那张暴怒的脸,瞬间尴尬得不知该往哪儿藏。

  李斯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皇帝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个……朕事务繁忙,刚到!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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