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外科里,助教授水谷光真正在找下级医生的麻烦,用的理由还是对方今早进医局的时候先伸左脚了。

  在看到罪魁祸首回来之后,他立刻就转移目標。

  不过桐生和介反应极快,赶在他发作前抢先开口,藉口西村教授有事找他。

  满腹火气的水谷光真愣了一下。

  虽然他很想劈头盖脸地骂桐生和介一顿,但也不敢拿正教授的事开玩笑,便半信半疑地跟著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远离了医局。

  到了个没什么人来的角落后。

  桐生和介先表了一下忠心,又说什么武田助教授毕竟是外人,怎么能当医局教授呢?

  这招果然奏效,起码让水谷光真没有问西村教授在哪。

  而后,桐生和介便开始表达自己因为被走了组里的病人,对武田裕一抢的不满。

  而他在教授回诊的时候,也是过於愤懣,才会要求手术权限,想要证明武田裕一连个橈骨骨折都处理得不如研修医。

  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领导第一外科。

  听完之后,水谷光真立刻露出了温煦如春风般的笑容,颇为亲昵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桐生君,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放心吧,这个课题选得非常不错,我们毕竟是大学医院,你只要交个申请上来就行了。”

  “病例呢,你也不用担心,会有很多人报名的。”

  “你只要做好手术的准备就可以了。”

  最后,他用力地拍了拍桐生和介的肩膀,以示鼓励,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狂妄的前提是,得有这个资本。

  儘管他没有亲眼见过桐生和介上台做手术,但西村教授都给他机会了,那肯定是原因的。

  最重要的是,花的是医局的钱。

  就算最后桐生和介没能让武田裕一难堪,也无所谓。

  但万一呢?

  回到医局之后,桐生和介没有理会其他人投来的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径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田中健司正趴在桌子上发呆,看到他回来,立刻弹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

  “水谷教授没骂人吧?”

  他凑过来,压低了嗓音,一脸的紧张。

  坐在不远处的瀧川拓平也停下了手中的笔,刚被分配到今川组的市川明夫也竖起了耳朵。

  “水谷教授原则上同意了我们的方案。”

  “经费从科室的科研专项里出,专门用於购买手术耗材和支付必要的检查费用。”

  “不过,前提是我们不能搞出医疗纠纷。”

  “病人必须要签署知情同意书,明確这是一项临床研究。”

  桐生和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搞定了水谷光真,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在这个封闭的医局里,只要上层有了意向,下面的齿轮就会自动咬合转动。

  临床研究课题,在大学医院里就是个万能的藉口。

  只要打著科研的旗號,很多平时违规或者是处於灰色地带的操作,都能变得合情合理。

  甚至连经费都能从各种名目的赞助款里抠出来。

  不过,为了应付医务科的审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时间很快过去。

  桐生和介处理完手头的杂务,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六点。

  按照惯例,这个点研修医还要去病房转一圈,確认一下有没有发烧或者突发状况的病人,然后才能下班。

  等他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灰色大衣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走出医局,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

  “桐生君。”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桐生和介停下脚步,转过身。

  今川织正站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倚著门框。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墨绿色的刷手服,穿上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和深咖色的阔腿裤,外面披著一件质感极好的羊绒大衣。

  短髮斜下来,遮住了小半张侧脸。

  “今川医生,还没回去?”

  桐生和介问了一句废话,按理说,对方早就下班了。

  “等你。”

  今川织回答得很乾脆。

  她站直了身体,踩著高跟鞋走了过来,在距离桐生和介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不是疯了?”

  她微微仰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明明我都已经答应了,在接下来的3个月里,你可以在我的手术上当一助,甚至有些简单的操作,我也可以让你主刀。”

  “你为什么非要去招惹西村教授?”

  “你以为主刀手术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今川织的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烦躁。

  她好不容易才把论文的事情搞得差不多,结果桐生和介转头就去捅了个更大的娄子。

  主动向教授索要手术权限,怎么敢想的?

  “今川前辈。”

  “被武田教授抢走病人,你不是很生气吗?”

  桐生和介看著她反问道,表情如常,並没有被上级医生训斥后的惶恐。

  今川织愣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明白这两件事之间存在什么逻辑关係?

  “別说其他的,这和你要手术权限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

  桐生和介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身体微微放鬆。

  “因为我会让安藤太太后悔。”

  “也会让武田教授后悔。”

  而今川织盯著他看了几秒,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后悔?”

  “怎么后悔?”

  “武田教授的手术已经做完了,非常成功,钢板贴合完美,螺钉位置精准。”

  “后悔从何而来?”

  她不理解,武田裕一的那台手术虽然有著明显的商业作秀成分,但从医学角度来说,並没有什么致命的硬伤。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桐生和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今川织最討厌的就是谜语人,也懒得追问下去,反正她只看结果。

  “不说就算了。”

  她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她想起来还有正事,便又回过身来。

  “这几天,我有三台手术,你全都要洗手上台当一助。”

  “我会把术中操作儘量给你,我在一旁指导。”

  “虽然我见过你在台上的样子,也知道你的技术可能比一些专门医还好。”

  “但,我不放心。”

  “我是真的不想去根室当院长。”

  今川织说得很直白。

  她必须亲眼再確认几次,確认桐生和介的手是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稳,確认他在处理不同类型的手术时,是不是都能保持那种变態的冷静。

  “好。”

  桐生和介点头答应。

  多几次练手机会,对他来说並没有坏处。

  “哼,算你识相。”

  今川织见他態度还算端正,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啊!桐生君!”

  突然,一个大嗓门忽然在走廊里响起来。

  桐生和介和今川织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田中健司、瀧川拓平还有市川明夫三个人,正勾肩搭背地走过来。

  毕竟,今天早上在病房里,他们可是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帮桐生和介在教授面前求了情。

  对於在医局里一直夹著尾巴做人的他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叛逆。

  这种共患难的经歷,让三人的关係迅速拉近了不少。

  “你们还没走?”

  桐生和介看著他们,笑了笑。

  “等你啊!”

  田中健司快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揽住了桐生和介的脖子,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今川织。

  “今天早上你要请客的事情,没忘吧?”

  “我们可是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了!”

  “特別是瀧川前辈,他可是连去根室捕鱼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田中健司大声嚷嚷著,一副要狠狠宰桐生和介一顿的架势。

  “我都想好了,去车站前的那家牛角烧肉。”

  “我要吃特上牛五花,要吃厚切牛舌,还要喝最贵的生啤酒!”

  “今晚不把你吃破產,我就不姓田中!”

  他越说越兴奋,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瀧川拓平和市川明夫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是啊,桐生君。”

  “今天確实得好好喝一杯,庆祝还活著。”

  瀧川拓平拍了拍胸口,直到现在,想起西村教授那冰冷的眼神,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没问题,管够。”

  桐生和介大方地应承下来。

  这顿饭,確实该请。

  就是不知道如果田中前辈打算改姓什么了。

  毕竟他现在身家总共有一百多万円了,反正在普通的烤肉店里,是不可能把他吃破產的。

  田中健司嘿嘿一笑,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忽然感觉空气有点冷。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揽著桐生和介肩膀的手也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今————今川医生!”

  田中健司的嗓音劈了叉,身体瞬间立正站好。

  “今川医生,辛苦了。”

  瀧川拓平和市川明夫也后知后觉,赶紧鞠躬行礼。

  “你们要去吃饭?”

  今川织没有理会这三人,目光始终在看著桐生和介。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毕竟大家都在教授面前帮我说话了,请客是应该的。”

  “烧肉?”今川织挑了挑眉。

  “嗯,田中前辈选的。”

  “那我也去。”

  今川织撩了一下耳边的头髮,率先迈步向电梯走去。

  “?”

  田中健司、瀧川拓平还有市川明夫三个人同时发出了惊呼。

  今川医生?

  那个独来独往、除了工作就是赚钱、从来不参加医局私下聚会的今川医生,怎么回事?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最新章节,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