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晦面对赵掌柜的盯视，脸上带着微笑。
双手低垂，并未放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看上去并没有拔刀相向的意思，偏偏在那些旁观者眼中，场面却有些剑拔弩张，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有点“我的刀何尝不利”的意思！
赵掌柜迟疑了。
他是武者，却也是生意人。
客栈掌柜这个工作让他长袖善舞、阅人无数，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上了赌桌，对面的家伙是偷鸡，还是真有什么大牌，他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看出来。
顾晦虽然年轻，其镇定自若的态度却不像是装的。
“贵客，请问尊姓大名？”
赵掌柜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小心问道。
“免贵，武童生顾晦！”
顾晦淡淡笑道，不卑不亢。
武童生？
赵掌柜皱眉寻思。
“你就是那个顾晦，正在参加武秀才考核的顾晦，四场擂台赛，全都是一合致胜，甚至，对手里面有临时突破的内力境武师，以及有着符咒法术协助的强者！”
一侧，有人惊呼。
这人应该没少去道院演武场观看擂台赛，大概率还在金钩赌坊买了不少赌注。
他认出了顾晦！
“原来是你！”
赵掌柜不是赌徒，也没有前往道院演武场观看擂台赛，然而，武秀才考核乃是长河县这段时间的大事，他不可能一无所知，自然知道顾晦是一匹黑马。
只是，那又怎样？
这间院子的住客、现在昏迷不醒的顾谭也是一匹黑马，现如今，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黑马想要夺魁？
除非四大家族的人都死了！
这时，有人来到赵掌柜身边，把他拉到一边，距离顾晦有点远之后，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距离顾晦有好几丈，然而，这点声音根本瞒不过顾晦，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叫赵掌柜去把青峰武馆的馆主杜兆才找来。
顾谭是武馆子弟，进入武馆前都要签卖身契，武馆师父就是弟子们的天，总之，在涉及顾谭的事情上，杜兆才比起顾晦这个兄弟更有发言权！
等杜兆才一来，就能夺过顾谭的控制权。
那时候，客栈的人就可以躲在一边，不用和顾晦交恶，免得发生冲突。
赵掌柜点了点头，那个人也就跑出门去。
“掌柜的，我阿兄还没死，只是昏迷过去，留在院子内也不是事，我要把他放到里面的床上去……”
顾晦朝着赵掌柜喊了一声。
“行！”
赵掌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要顾晦不把人带走，带离客栈，就不算越过红线。
顾晦看了一眼顾长富等人的尸体，他没有麻烦赵掌柜找人来收拾尸体，既然已经报官了，六扇门的人前来这里，应该会带着仵作前来验尸。
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福兮祸兮，诚不我欺！
当初，若非自己一时念起，让顾谭获得了柳神赐福，他的名头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响亮，在擂台赛上，自己若是不协助顾谭让他闯过难关，他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至于伯父和伯娘……
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若不是虚荣心作祟急着赶来县城，也不会……
不过，自己也算帮他们报了仇，愿他们死后能够瞑目。
顾晦把顾谭单手提起，进了屋，放在了床上，此时，顾谭已经牙关紧咬，昏迷不醒。
这时候，顾晦若是给驾驭柳神从顾谭身上抽回生机，顾谭便会落入九幽，顷刻死去。
只是，柳神的生机只能让他不至于去死。
顾谭要想活蹦乱跳却不可能，必须请那些身怀疗伤真气的内炼武者郎中出手。
顾晦走出门去，站在檐廊上。
院子内，人已经不多了，大多在院门外维持秩序，阻止不相干的人靠近。
赵掌柜还留在院子内，扭头望向顾晦。
“掌柜的，麻烦你找人去回春堂寻冒允浩冒三爷，就说顾晦所托，麻烦他请一个医术厉害的郎中来一趟……”
顾晦朝赵掌柜说道。
“好！”
赵掌柜答应得非常干脆。
客栈的立场很明确，就像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顾晦若是没有背景没有力量的无名之辈，欺负也就欺负了，既然欺负不了，那就假装中立。
赵掌柜把一个跑腿的叫过来，让他前往回春堂找冒三爷。
“顾小哥，还有什么事？”
他朝顾晦笑了笑，态度友好地问道。
“没有了，多谢！”
顾晦也很有礼貌地朝赵掌柜笑了笑。
之后，他并未进屋去，而是端了一张椅子坐在檐廊上，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
赵掌柜不置可否。
……
来得最快的是六扇门的捕快，带头的是一个缁衣捕头。
“夏捕头，您来了，辛苦了……”
“昨天也是你巡街，怎么，今天还是你轮值？”
赵掌柜笑着迎上前去。
两人貌似很熟悉，关系还不错，那个姓夏的捕头也给了赵掌柜面子，没有摆着官架子。
“哎！”
“武秀才考核，鱼龙混杂，为了防止江湖仇杀，所有人都不下值，本捕头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没想到……”
夏捕头苦笑着摇摇头。
他走到蓝雄尸体前，看了一眼，表情有些难看，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赵掌柜。
“赵老哥，这是？”
他抿了抿嘴，表情凝重。
“大人，你也看明白了吧？”
“这是真气境大武师出手吧？”
赵掌柜轻声说道。
“妈拉个巴子！”
夏捕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涉及真气境大武师，麻烦大了，让他焦头烂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通知了澹台家？”
夏捕头朝赵掌柜问道。
“嗯！”
赵掌柜点点头。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夏捕头继续问道。
“大人，我也不知……”
“院子貌似被人设置了静音法阵，我们没能听到动静，后来法阵告破……”
说到这里时，赵掌柜指了指尸首分离的法师。
“等我们赶来时，就是现在这样子，有个活口，是住在本院的青峰武馆的弟子顾谭，不过，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现在，正躺在屋内的床上……”
赵掌柜朝屋子指了指。
夏捕头的视线落在仍然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顾晦身上。
“这位？”
他眯起眼睛盯着顾晦。
“这位是闯过了四轮擂台赛已然榜上有名的武童生顾晦，他和屋内的顾谭是兄弟！”
赵掌柜轻声说道。
“哦！”
夏捕头点了点头。
随后，手按在刀柄上，朝着顾晦走去。
“衙门办事，不相干的人走开！”
他怒喝一声。
双手低垂，并未放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看上去并没有拔刀相向的意思，偏偏在那些旁观者眼中，场面却有些剑拔弩张，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有点“我的刀何尝不利”的意思！
赵掌柜迟疑了。
他是武者，却也是生意人。
客栈掌柜这个工作让他长袖善舞、阅人无数，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上了赌桌，对面的家伙是偷鸡，还是真有什么大牌，他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看出来。
顾晦虽然年轻，其镇定自若的态度却不像是装的。
“贵客，请问尊姓大名？”
赵掌柜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小心问道。
“免贵，武童生顾晦！”
顾晦淡淡笑道，不卑不亢。
武童生？
赵掌柜皱眉寻思。
“你就是那个顾晦，正在参加武秀才考核的顾晦，四场擂台赛，全都是一合致胜，甚至，对手里面有临时突破的内力境武师，以及有着符咒法术协助的强者！”
一侧，有人惊呼。
这人应该没少去道院演武场观看擂台赛，大概率还在金钩赌坊买了不少赌注。
他认出了顾晦！
“原来是你！”
赵掌柜不是赌徒，也没有前往道院演武场观看擂台赛，然而，武秀才考核乃是长河县这段时间的大事，他不可能一无所知，自然知道顾晦是一匹黑马。
只是，那又怎样？
这间院子的住客、现在昏迷不醒的顾谭也是一匹黑马，现如今，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黑马想要夺魁？
除非四大家族的人都死了！
这时，有人来到赵掌柜身边，把他拉到一边，距离顾晦有点远之后，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距离顾晦有好几丈，然而，这点声音根本瞒不过顾晦，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叫赵掌柜去把青峰武馆的馆主杜兆才找来。
顾谭是武馆子弟，进入武馆前都要签卖身契，武馆师父就是弟子们的天，总之，在涉及顾谭的事情上，杜兆才比起顾晦这个兄弟更有发言权！
等杜兆才一来，就能夺过顾谭的控制权。
那时候，客栈的人就可以躲在一边，不用和顾晦交恶，免得发生冲突。
赵掌柜点了点头，那个人也就跑出门去。
“掌柜的，我阿兄还没死，只是昏迷过去，留在院子内也不是事，我要把他放到里面的床上去……”
顾晦朝着赵掌柜喊了一声。
“行！”
赵掌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要顾晦不把人带走，带离客栈，就不算越过红线。
顾晦看了一眼顾长富等人的尸体，他没有麻烦赵掌柜找人来收拾尸体，既然已经报官了，六扇门的人前来这里，应该会带着仵作前来验尸。
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福兮祸兮，诚不我欺！
当初，若非自己一时念起，让顾谭获得了柳神赐福，他的名头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响亮，在擂台赛上，自己若是不协助顾谭让他闯过难关，他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至于伯父和伯娘……
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若不是虚荣心作祟急着赶来县城，也不会……
不过，自己也算帮他们报了仇，愿他们死后能够瞑目。
顾晦把顾谭单手提起，进了屋，放在了床上，此时，顾谭已经牙关紧咬，昏迷不醒。
这时候，顾晦若是给驾驭柳神从顾谭身上抽回生机，顾谭便会落入九幽，顷刻死去。
只是，柳神的生机只能让他不至于去死。
顾谭要想活蹦乱跳却不可能，必须请那些身怀疗伤真气的内炼武者郎中出手。
顾晦走出门去，站在檐廊上。
院子内，人已经不多了，大多在院门外维持秩序，阻止不相干的人靠近。
赵掌柜还留在院子内，扭头望向顾晦。
“掌柜的，麻烦你找人去回春堂寻冒允浩冒三爷，就说顾晦所托，麻烦他请一个医术厉害的郎中来一趟……”
顾晦朝赵掌柜说道。
“好！”
赵掌柜答应得非常干脆。
客栈的立场很明确，就像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顾晦若是没有背景没有力量的无名之辈，欺负也就欺负了，既然欺负不了，那就假装中立。
赵掌柜把一个跑腿的叫过来，让他前往回春堂找冒三爷。
“顾小哥，还有什么事？”
他朝顾晦笑了笑，态度友好地问道。
“没有了，多谢！”
顾晦也很有礼貌地朝赵掌柜笑了笑。
之后，他并未进屋去，而是端了一张椅子坐在檐廊上，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
赵掌柜不置可否。
……
来得最快的是六扇门的捕快，带头的是一个缁衣捕头。
“夏捕头，您来了，辛苦了……”
“昨天也是你巡街，怎么，今天还是你轮值？”
赵掌柜笑着迎上前去。
两人貌似很熟悉，关系还不错，那个姓夏的捕头也给了赵掌柜面子，没有摆着官架子。
“哎！”
“武秀才考核，鱼龙混杂，为了防止江湖仇杀，所有人都不下值，本捕头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没想到……”
夏捕头苦笑着摇摇头。
他走到蓝雄尸体前，看了一眼，表情有些难看，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赵掌柜。
“赵老哥，这是？”
他抿了抿嘴，表情凝重。
“大人，你也看明白了吧？”
“这是真气境大武师出手吧？”
赵掌柜轻声说道。
“妈拉个巴子！”
夏捕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涉及真气境大武师，麻烦大了，让他焦头烂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通知了澹台家？”
夏捕头朝赵掌柜问道。
“嗯！”
赵掌柜点点头。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夏捕头继续问道。
“大人，我也不知……”
“院子貌似被人设置了静音法阵，我们没能听到动静，后来法阵告破……”
说到这里时，赵掌柜指了指尸首分离的法师。
“等我们赶来时，就是现在这样子，有个活口，是住在本院的青峰武馆的弟子顾谭，不过，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现在，正躺在屋内的床上……”
赵掌柜朝屋子指了指。
夏捕头的视线落在仍然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顾晦身上。
“这位？”
他眯起眼睛盯着顾晦。
“这位是闯过了四轮擂台赛已然榜上有名的武童生顾晦，他和屋内的顾谭是兄弟！”
赵掌柜轻声说道。
“哦！”
夏捕头点了点头。
随后，手按在刀柄上，朝着顾晦走去。
“衙门办事，不相干的人走开！”
他怒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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