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357章 防疫隔离策

小说:娶妻媚娘改唐史 作者:鹰览天下事 更新时间:2026-02-18 14:41:32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同州,冯翊县东北,新设“永固”灾民营地。

  这里的“永固”之名,与其说是期盼,不如说是一种在绝望中强行注入的、渺茫的慰藉。营地建在一处相对开阔、地势较高的河滩台地上,远离了最初蟠龙岗那种孤岛绝境,但也因此汇集了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的更多灾民。木桩墙和“高脚棚屋”带来了一丝秩序和希望,但另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在拥挤、污秽、营养不良的人群中悄然蔓延,其速度甚至超过了洪水退去的速度。

  最初的征兆是零星的发热、呕吐和腹泻。在缺医少药、普遍虚弱的情况下,这并未引起太大警惕,常被归咎于“水土不服”或“受了风寒”。但很快,病情开始呈现出清晰的、令人恐惧的差异和集群性。在营地西侧低洼、靠近临时挖掘的、但早已不堪重负的露天粪坑区域,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症状类似:高热不退,上吐下泻,严重脱水,手脚抽搐,皮肤失去弹性,眼窝深陷。而在相对干燥的东侧坡地,则出现了另一种可怖的景象:一些人身上开始出现红色斑疹,继而变成水疱、脓疱,伴随着剧烈头痛、背痛和高热,死亡率极高,且幸存者往往留下满身疤痕。更令人不安的是,无论哪种症状,似乎都能“传染”——一个家庭中往往接连倒下,左邻右舍也难幸免。

  “是霍乱,还有……天花。” 临时搭建的、四面漏风的“医棚”内,从长安赶来、脸上蒙着浸过醋的粗布面巾的老太医,在仔细检查了几名重病患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对同样蒙着口鼻的李瑾低语。他眼中有着深切的恐惧,不仅是对疫病本身,更是对这两种在古代几乎等于死亡代名词的恶疾的畏惧。“霍乱多起于饮食不洁,秽物污染水源。而天花……戾气凶猛,一人出痘,可传一室,一室可传一坊啊!”

  李瑾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以最恶劣的方式到来了。水源性传染病和烈性呼吸道传染病同时爆发,在这样人员密集、卫生条件极差的环境下,简直是死神的狂欢。

  “医官,药石可还有效?” 李瑾问,尽管心中已有答案。

  老太医苦涩地摇头:“霍乱之症,重在补液(注:此时尚无系统的静脉补液概念,但知需补充水分盐分),避污秽,清肠胃。所备草药如黄连、葛根、半夏之类,对轻症或有些许缓解,然重症者,十难救一。至于天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唯有听天由命,或可试以人痘之法,但仓促之间,何处去寻那‘苗’?且种痘本身亦有风险,非万全之策。眼下药材早已告罄,连洁净布帛、烧酒都稀缺……王爷,此地已成疫疠之窟,非久留之地啊!”

  李瑾没有回应老太医隐晦的撤离建议。他知道,自己不能走,也走不了。他走出医棚,望着眼前这片绵延数里、人头攒动却又死气沉沉的营地。空气中混杂着粪尿的骚臭、腐烂物的酸臭、草药的苦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令人心悸的“病气”。远处,那几座用简陋草席勉强围起、被称为“隔离区”的棚屋方向,不时传来痛苦的**和压抑的哭泣,如同地狱传来的回响。更远处,焚烧尸体的黑烟昼夜不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但即便如此,也赶不上尸体产生的速度。

  营地里的秩序,虽然在“高脚棚屋”和相对稳定的食物供应下有所好转,但在瘟疫的阴影下,再次变得脆弱不堪。人们用充满恐惧和怀疑的眼神互相打量,任何一声咳嗽、一个呕吐,都可能引发小范围的骚动和逃离。对“隔离区”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疾病的恐惧,因为被送进去,几乎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已有绝望的病患家属试图冲击隔离区,想要带走亲人,或者仅仅是想死在一起,被手持长竿、同样面蒙布巾的兵丁粗暴地拦了回去,冲突一触即发。

  “王爷,” 杜衡脚步匆匆地赶来,脸色同样凝重,“又有十七人出现高热腹泻,五人身上现红疹。疑似病患的棚屋已增至四十三处,隔离区人满为患,看护的人手和药材……实在没有了。还有,今日又发现三具被遗弃在营地边缘的尸体,看痕迹,是家人怕被牵连,偷偷扔出来的。另外,负责焚烧尸体的‘敢死队’,今早又病倒了五个,剩下的人也怨声载道,说接触死尸不祥,要求增加口粮和赏银,否则就要散伙。”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件都是足以压垮神经的难题。瘟疫,这个无形的、却最致命的敌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营地本已脆弱的人力、物力和秩序,更在吞噬着人们最后的希望和理智。

  李瑾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各种不祥气味的空气让他肺部一阵不适。他知道,之前那些零散的、主要依靠威慑和劝说的防疫措施,在霍乱和天花这类烈性传染病面前,已经远远不够了。必须采取更坚决、更系统、甚至更冷酷的措施,进行一场全面、彻底、不妥协的防疫战争。

  “召集所有队正、医官、僧道首领,还有……各家族中有威望的长者,一刻钟后,到营地中央高台集合。” 李瑾的声音冷硬如铁,“另外,调一队亲卫,全副武装,随行。”

  杜衡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是要下重手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而去。

  一刻钟后,营地中央那片相对空旷、原本用于分发粥食的高台上,聚集了上百人。除了各级小吏、队正、寥寥几位医官和僧道,更多的是被各队推举出来、或自发前来的灾民代表,其中不乏须发皆白、在乡里素有威望的老者。众人神色各异,惊惶、疑惑、麻木、抵触,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却散发着不容置疑威势的亲王,以及他身后那队甲胄鲜明、刀剑出鞘一半的亲卫,气氛压抑。

  李瑾没有废话,直接指向远处冒烟的焚尸堆和哭声隐隐的隔离区,开门见山,声音借助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临时打造),传遍全场:“诸位乡老,诸位父老!瘟疫已起,霍乱、虏疮(天花)并行,每日死者数十!若再如眼下这般,人畜混杂,秽物横流,病患与未病者同饮共食,要不了旬月,此地数万人,能活下一成,便是侥幸!”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尽管早有预感,但被如此赤裸裸地揭露出来,还是引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低泣。

  “哭没用,怕也没用!” 李瑾提高声量,压过嘈杂,“想活命,就得听令!从此刻起,永固营地,实行最严防疫令!凡有违抗,视同投毒谋害,立斩不赦!”

  “斩”字出口,配合着亲卫们“铿”地一声将刀剑完全出鞘的寒光,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第一,彻底隔离!” 李瑾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现有隔离区,只收容重症及确诊虏疮(天花)者。另在营地下风向、远离水源处,新设‘观察区’和‘轻症区’。凡有发热、呕吐、腹泻、出疹等任何疑似症状者,一经发现,强制移送观察区,与其家人、邻里完全隔开!观察三至五日,无新增症状或症状减轻者,可移入轻症区或返家;症状加重或确诊者,转入隔离区。敢有隐瞒、藏匿病患者,全家连坐,驱出营地,自生自灭!敢有冲击隔离区、抢夺病患或尸体者,斩!”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强制隔离,连坐驱赶,这比之前的措施严酷了何止十倍!尤其是“连坐”、“驱赶”,几乎断了那些不愿与患病亲人分离者的最后念想。

  “王爷!不可啊!”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出列,老泪纵横,“骨肉至亲,焉能分离?此乃悖逆人伦啊!将病重之人驱至那等死之地,与亲手杀之何异?求王爷开恩,至少让家人陪伴,送其终老啊!”

  “是啊!不能分开!”

  “进了那鬼地方,就是等死啊!”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

  群情激愤,哭喊声、抗议声四起。亲情与对隔离的恐惧,压过了对瘟疫的畏惧。

  李瑾面如寒霜,猛地一挥手。亲卫队长会意,厉声喝道:“肃静!” 同时,前排亲卫齐刷刷上前一步,雪亮的刀锋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光。喧哗声被强行压了下去,但无数道目光中充满了悲愤、绝望和无声的控诉。

  “人伦?亲情?” 李瑾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沉寂,“若因一人染病,拖累全家,乃至传染全队、全营,那便是灭门、灭队、灭营之祸!是守着一人之人伦,眼睁睁看着父母、妻儿、邻里全部染病死去之人伦大,还是忍痛分离,保全大多数家人、邻里性命之人伦大?隔离不是放弃,是为了给病患集中医治的机会,更是为了给未病者活下去的希望! 本王问你们,是想全家死在一起,还是想拼一把,让家里还能有人活下去,延续香火?!”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在铁皮喇叭的扩音下,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许多人愣住了,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幼儿、有尚未染病亲人的,脸上露出了挣扎和动摇。是啊,如果全家都染上这“虏疮”或“虎狼痢”(霍乱古称),那真是绝户绝种了……

  “可是……隔离区无医无药,不是等死吗?” 有人小声质疑,道出了最大的恐惧。

  “所以有第二策!” 李瑾不容他们多想,立刻接上,“第二,清洁营盘,断绝疫源! 一、所有饮水,必须煮沸满一刻钟(约十五分钟)后方可饮用!各队设‘开水官’,监督煮水,违者重罚!二、立刻挖掘深坑旱厕,每队至少两处,分男女,厕坑远离水源至少百步!粪便每日以石灰或干土覆盖,三日后由专人统一运至远处深埋!严禁随地便溺,违者鞭笞,屡犯者驱离!三、所有人员,饭前便后,尽可能以流水(设立公共洗手处)或皂角、草木灰水洗手!四、处理尸体、秽物,照料病患之人,必须佩戴口罩、手套(以干净布匹或油布临时制作),事后以沸水或石灰水清洗手足衣物!五、营内每日清扫,垃圾集中焚烧,以石灰水泼洒地面,特别是病患居住区和粪坑周边!”

  这一条条,看似琐碎,却直指瘟疫传播的根源——水源污染、粪便污染、接触传播。李瑾用最直白、最严厉的语气,将这些超越时代认知的卫生观念,****下去。许多灾民,甚至一些底层胥吏,听得懵懂,只觉得繁琐严苛,不近人情。喝开水?多费柴火!挖厕所?哪有那功夫!洗手?穷讲究!戴口罩?怪模怪样!

  “第三,集中医治,分级管理!” 李瑾不管他们的困惑,继续宣布,“观察区、轻症区、隔离区,分区管理,严禁人员随意流动。本王已再次上奏天后,恳请加派医官、调运药材。在药材抵达前,广采本地可用之草药,如马齿苋、车前草、鱼腥草、金银花(忍冬)、大蒜等,按医官指导,煎煮服用,或捣碎外敷。设立‘护理队’,从康复者或确定未染病之健妇中招募,经简单培训,负责照料病患饮食起居、清洁消毒,给予口粮加倍。设立‘防疫宣讲队’,由识字的胥吏、僧道组成,每日巡行各队,宣讲防疫要则,解释隔离、清洁之必要,安抚人心!”

  “第四,奖惩与共,连坐担保! 以十户为一‘甲’,设甲长。一甲之内,互相监督,举报疫病、督促清洁。一甲之内,若半月内无新增病患,全甲嘉奖,口粮略有增加。若出现病患隐瞒不报,或违反防疫令,则全甲连坐,口粮减半,甲长受罚!同理,各队、各营,亦以此类推!防疫有功者,无论官民,重赏!防疫不力、玩忽职守、散播谣言、引发恐慌者,无论官民,重罚,直至斩首!”

  连坐、担保、重赏重罚!这是将秦代的严苛法家手段,用在了防疫之上。在极度缺乏现代医疗技术和有效监管手段的古代,在个人卫生观念几乎为零的灾民群体中,这是最无奈、也可能最有效的方法——用集体利益捆绑和个人利害威慑,强行推行卫生习惯,建立初步的防疫网络。

  高台下一片死寂。李瑾的话,如同冰冷的铁律,一条条砸下来,将之前尚存的一丝温情和侥幸砸得粉碎。人们终于彻底明白,这位年轻王爷,是要用最严酷的军法,来打这场对抗无形瘟疫的战争。亲情、习惯、乃至对“不洁”的粗疏认知,都必须为“活下去”这个最原始、最强烈的欲望让路。

  “现在,” 李瑾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同意此令,愿遵守者,留下,各归本队,立刻执行!不同意者,现在即可离开营地,自寻生路,朝廷绝不留难!但若留下,又阳奉阴违,触犯禁令——勿谓言之不预!”

  沉默。漫长的沉默。只有秋风卷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隔离区隐约的**。离开?离开这至少有粥喝、有棚住、或许还有一丝渺茫希望的地方,去外面那片洪水未退、饿殍遍野、盗匪可能横行的荒野?那几乎是十死无生。

  终于,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农,佝偻着身子,率先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小老儿……愿遵王爷号令。我们队,这就去挖茅坑,烧开水。” 他身后,同队的几十个人,面面相觑,也陆续跪倒。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无论情愿与否,在生存的本能和冰冷的刀锋面前,选择了屈服。高台下,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李瑾知道,这跪倒并非心悦诚服,更多的是恐惧和无奈。但他此刻不需要心悦诚服,他需要的是服从,是执行力。在瘟疫面前,效率就是生命,犹豫就是死亡。

  “杜衡!”

  “下官在!”

  “将防疫令十条,以大字号抄录,张贴于营地各处!宣讲队即刻出发,敲锣打鼓,反复宣讲,务使妇孺皆知!亲卫队分作数队,持我令箭,巡视各队,督查执行!凡有违令,当场纠治,轻者鞭笞示众,重者立斩!从今日起,永固营地,只进不出!一切人员流动,需有本王或杜长史手令! 违者,以传播瘟疫、图谋不轨论处,格杀勿论!”

  冷酷的命令,伴随着初冬凛冽的寒风,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哭泣声被压抑,抗议被武力威慑。在刀剑和生存的双重压力下,一场规模空前、触及每个人生活细节的、原始而严酷的防疫战争,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强行拉开了帷幕。挖厕所的恶臭,烧开水的烟雾,石灰刺鼻的气味,宣讲队嘶哑的喊声,以及隔离区永不停止的**和焚尸堆昼夜不熄的黑烟,共同构成了这片土地上新的、令人窒息的风景。

  李瑾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开始如同庞大而笨拙的机器般,在他强行制定的规则下开始缓慢、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运转起来的人群,心中没有半点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是血腥的、充满对抗和牺牲的开始。这条用强制和冷酷铺就的防疫之路,必将布满荆棘,染满鲜血,也必将招致无数的怨恨、不解甚至咒骂。但他别无选择。在与死神的赛跑中,任何温情脉脉的犹豫,都是对更多生者的残忍。

  “愿天佑大唐,愿这法家手段,真能挽狂澜于既倒……” 他望着阴沉的天空,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充斥着石灰味和焦臭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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