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年味在云巅别墅里,被具体而微地“制造”了出来,浓得化不开。清晨,阳光刚透过窗帘的缝隙,小宝就穿着簇新的红色棉袄,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主卧,扑到床上,兴奋地嚷嚷:“爸爸妈妈快起床!外公说今天要贴春联!还要包饺子!”
韩晓和罗梓在儿子的“晨间叫醒服务”中无奈又幸福地醒来。罗梓搂住儿子亲了一口:“小坏蛋,这么早就闹腾。”韩晓则一把将小宝举过头顶,引得孩子咯咯直笑:“好!起床!今天咱们全家总动员,把家里打扮得红红火火!”
早餐是罗母熬的小米粥,配着酱菜和昨晚蒸好的花卷,简单却熨帖肠胃。饭桌上,罗父已经将写好的春联、福字、窗花,以及熬好的浆糊,整整齐齐摆在客厅的大茶几上。红纸黑字,墨香隐隐,衬着窗外的阳光,格外喜庆。
“爸,您这字真是越看越有气势。”韩晓由衷赞叹。除了大门那副“山河锦绣风光好,门户清辉日月新”,罗父还写了多副短联和斗方,有“四季平安”、“五福临门”,有“梅开五福,竹报三多”,内容吉祥,笔力遒劲。
罗父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摆摆手:“老了,手腕不稳。来,小韩,你写的‘福’字呢?拿出来看看。”
韩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练习了好几天的成果——几张斗方红纸,上面是他临摹的“福”字。比起罗父的苍劲,他的字显得稚拙许多,但结构还算端正,看得出用了心。“爸,您看,就这水平了。”
罗父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端详片刻,点点头:“嗯,初学写成这样,不错了。笔锋虽然弱了些,但架子里有股稳当劲儿。就贴在你书房门口,挺好。”
得到岳父的肯定,韩晓心里一松,也来了兴致:“那咱们开始贴吧!”
贴春联是项“系统工程”,尤其是别墅门高窗多。罗父是总指挥兼首席“审美官”,负责选定张贴位置、判断高低正斜。韩晓负责登高爬梯,是主要劳动力。罗梓和罗母负责递浆糊、递春联、撕胶带、看方位。小宝则是最忙的“现场监理”兼“气氛组”,跑来跑去,一会儿喊“爸爸左边一点!”,一会儿说“妈妈,这个福字歪了!”,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
大门是第一站。罗父眯着眼,站在几米开外,指挥着骑在折叠梯上的韩晓:“再往上一点……好,稳住,左边稍微高点……对,就这里,别动!”韩晓小心翼翼地将涂好浆糊的春联上端按在门框上,罗梓在下面扶着梯子,递上刷子刷平纸张。鲜红的联纸贴上深色的大门,金色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过年的仪式感瞬间拉满。
“山河锦绣风光好,门户清辉日月新。好,对仗工整,寓意也好。”罗父满意地捋了捋下巴,又指挥韩晓贴横批“春满人间”。
贴完大门贴车库门,贴完车库门贴客厅的落地窗。每贴一处,罗父都要退后几步,端详良久,确保横平竖直,位置完美。韩晓在梯子上爬上爬下,额头上冒了汗,却乐在其中。这种需要全家人协作、带着某种虔敬意味的体力活,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和快乐。罗梓和母亲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不时提醒小心,间或为某个字的贴法“争论”两句,笑声不断。
贴到韩晓书房门口时,罗父特意将韩晓写的那张“福”字递给他:“你自己的字,自己贴。要倒着贴,‘福到’了。”
韩晓依言,将“福”字倒过来,郑重地贴在书房门中央。退后一步看,虽然笔迹稚嫩,但那份亲手书写、亲自张贴的心意,却让这个“福”字显得格外温暖。
“爸爸好棒!福到啦!”小宝拍着手欢呼。一家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焕然一新的门户,红艳艳的春联、金灿灿的福字、精巧的窗花,将原本简约现代的空间装点得年味十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阳光透过贴了窗花的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浆糊和墨汁混合的、独属于春节的气味。
下午的重头戏是包饺子。这是北方过年的传统,也是罗母坚持要亲手操办的“保留项目”。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此刻成了热闹的“饺子工坊”。罗母是当仁不让的总工程师,早已和好了两大盆面团,一盆是普通白面,一盆加了菠菜汁的绿色面团。两大盆馅料也调拌停当:一盆是经典的猪肉白菜,一盆是罗父爱吃的三鲜馅(虾仁、猪肉、韭菜)。馅料香气扑鼻,油光润泽。
“都去洗手!”罗母一声令下,全家老少立刻行动起来。小宝被抱到专门加高的儿童椅上,面前也摆了一小块面团和一根小擀面杖——当然是玩具版的。
罗母负责擀皮。只见她揪剂子,按扁,小擀面杖在手里飞快旋转,眨眼间,一张中间厚、边缘薄、浑圆匀称的饺子皮就飞了出来,落在案板上,不一会儿就堆起一小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劳作的美感。
“妈,您这手艺,绝了!”韩晓看得佩服。
“熟能生巧,几十年了。”罗母笑道,手上不停,“小韩,小梓,你们也试试。小宝,看着啊,咱们给爸爸做个示范。”
罗梓是会包饺子的,只是速度不如母亲。她拿起一张皮,放上馅,对折,手指灵巧地捏出褶皱,一个胖嘟嘟的元宝形饺子就诞生了。韩晓则有些笨拙。他学着罗梓的样子,要么馅放太多,捏合时挤了出来;要么馅太少,饺子瘪瘪的站不住;好不容易包好一个,形状也歪歪扭扭,躺倒在案板上,被小宝指着笑:“爸爸的饺子睡觉啦!”
“慢点,不急。馅要放在中间,手指这样用力……”罗母放慢动作,耐心地一步步教韩晓。罗梓也凑过来指点。韩晓沉下心,慢慢摸索,渐渐找到点感觉,虽然包出来的饺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像月牙,有的像帽子,但总算能立住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自己包的,煮出来吃着都香!”罗父在一旁鼓励道,他负责将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放到撒了薄面的盖帘上,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小宝看得手痒,也要参与。罗母给他一小块面,让他当橡皮泥玩。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样子,揪下一小块,胡乱擀成不规则的片,然后用小勺子舀一点点馅(多半撒在了外面),笨拙地合拢,捏出一个四不像的“面团疙瘩”,还骄傲地举起来:“看!我的饺子!”
“哎哟,我们小宝真能干!包的饺子多有创意!”罗母和罗梓立刻捧场地夸奖。韩晓也笑着竖起大拇指。小宝更来劲了,埋头“创作”起来,脸上、手上、围兜上,很快沾满了面粉,成了个小面人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厨房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擀面杖的敲击声,馅料搅拌的沙沙声,家人的说笑声,交织成最动听的年节交响。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笼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韩晓一边努力改进自己的包饺子技术,一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岳母专注擀皮的侧影,妻子巧手翻飞的模样,岳父认真码放饺子的神情,还有儿子那沾满面粉、全神贯注的可爱小脸……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这就是“家”最生动的模样,是任何财富、地位都无法替代的真实幸福。
饺子包了几盖帘,形状各异,但都饱含着心意。罗母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差不多了,晚上就吃饺子!白菜猪肉的下锅煮,三鲜的上锅蒸。我再弄几个小菜,齐活!”
“妈,辛苦您了。我帮您打下手。”罗梓说着,开始收拾案板。
“不辛苦,一家人在一起,做什么都高兴。”罗母利落地洗着手,看着满屋子的亲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从心底溢出的满足。
傍晚,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白白胖胖的水饺,碧绿如玉的蒸饺,配着腊八蒜、香醋、辣椒油,香气四溢。小宝面前摆着他那几个“杰作”,虽然煮开后几乎不成形,但他吃得格外香甜,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炫耀:“我的饺子最好吃!”
“是是是,我们小宝包的饺子,天下第一好吃!”韩晓笑着给他擦掉嘴角的醋汁。
一家人围坐,举杯(以饮料代酒),互道祝福。简单的饺子宴,因为是自己亲手包的,因为是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成果,而显得格外美味,格外温馨。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的脚步,更近了。屋内,灯光温暖,笑语喧阗,三代人的心,在这贴春联、包饺子的热闹与协作中,贴得更近,更暖。这份共同劳作、共同期待、共同分享的快乐,如同那面团和馅料,被亲情紧紧揉捏在一起,在岁月的沸水中,煮出了名为“团圆”的、最踏实温暖的味道。
韩晓和罗梓在儿子的“晨间叫醒服务”中无奈又幸福地醒来。罗梓搂住儿子亲了一口:“小坏蛋,这么早就闹腾。”韩晓则一把将小宝举过头顶,引得孩子咯咯直笑:“好!起床!今天咱们全家总动员,把家里打扮得红红火火!”
早餐是罗母熬的小米粥,配着酱菜和昨晚蒸好的花卷,简单却熨帖肠胃。饭桌上,罗父已经将写好的春联、福字、窗花,以及熬好的浆糊,整整齐齐摆在客厅的大茶几上。红纸黑字,墨香隐隐,衬着窗外的阳光,格外喜庆。
“爸,您这字真是越看越有气势。”韩晓由衷赞叹。除了大门那副“山河锦绣风光好,门户清辉日月新”,罗父还写了多副短联和斗方,有“四季平安”、“五福临门”,有“梅开五福,竹报三多”,内容吉祥,笔力遒劲。
罗父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摆摆手:“老了,手腕不稳。来,小韩,你写的‘福’字呢?拿出来看看。”
韩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练习了好几天的成果——几张斗方红纸,上面是他临摹的“福”字。比起罗父的苍劲,他的字显得稚拙许多,但结构还算端正,看得出用了心。“爸,您看,就这水平了。”
罗父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端详片刻,点点头:“嗯,初学写成这样,不错了。笔锋虽然弱了些,但架子里有股稳当劲儿。就贴在你书房门口,挺好。”
得到岳父的肯定,韩晓心里一松,也来了兴致:“那咱们开始贴吧!”
贴春联是项“系统工程”,尤其是别墅门高窗多。罗父是总指挥兼首席“审美官”,负责选定张贴位置、判断高低正斜。韩晓负责登高爬梯,是主要劳动力。罗梓和罗母负责递浆糊、递春联、撕胶带、看方位。小宝则是最忙的“现场监理”兼“气氛组”,跑来跑去,一会儿喊“爸爸左边一点!”,一会儿说“妈妈,这个福字歪了!”,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
大门是第一站。罗父眯着眼,站在几米开外,指挥着骑在折叠梯上的韩晓:“再往上一点……好,稳住,左边稍微高点……对,就这里,别动!”韩晓小心翼翼地将涂好浆糊的春联上端按在门框上,罗梓在下面扶着梯子,递上刷子刷平纸张。鲜红的联纸贴上深色的大门,金色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过年的仪式感瞬间拉满。
“山河锦绣风光好,门户清辉日月新。好,对仗工整,寓意也好。”罗父满意地捋了捋下巴,又指挥韩晓贴横批“春满人间”。
贴完大门贴车库门,贴完车库门贴客厅的落地窗。每贴一处,罗父都要退后几步,端详良久,确保横平竖直,位置完美。韩晓在梯子上爬上爬下,额头上冒了汗,却乐在其中。这种需要全家人协作、带着某种虔敬意味的体力活,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和快乐。罗梓和母亲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不时提醒小心,间或为某个字的贴法“争论”两句,笑声不断。
贴到韩晓书房门口时,罗父特意将韩晓写的那张“福”字递给他:“你自己的字,自己贴。要倒着贴,‘福到’了。”
韩晓依言,将“福”字倒过来,郑重地贴在书房门中央。退后一步看,虽然笔迹稚嫩,但那份亲手书写、亲自张贴的心意,却让这个“福”字显得格外温暖。
“爸爸好棒!福到啦!”小宝拍着手欢呼。一家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焕然一新的门户,红艳艳的春联、金灿灿的福字、精巧的窗花,将原本简约现代的空间装点得年味十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阳光透过贴了窗花的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浆糊和墨汁混合的、独属于春节的气味。
下午的重头戏是包饺子。这是北方过年的传统,也是罗母坚持要亲手操办的“保留项目”。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此刻成了热闹的“饺子工坊”。罗母是当仁不让的总工程师,早已和好了两大盆面团,一盆是普通白面,一盆加了菠菜汁的绿色面团。两大盆馅料也调拌停当:一盆是经典的猪肉白菜,一盆是罗父爱吃的三鲜馅(虾仁、猪肉、韭菜)。馅料香气扑鼻,油光润泽。
“都去洗手!”罗母一声令下,全家老少立刻行动起来。小宝被抱到专门加高的儿童椅上,面前也摆了一小块面团和一根小擀面杖——当然是玩具版的。
罗母负责擀皮。只见她揪剂子,按扁,小擀面杖在手里飞快旋转,眨眼间,一张中间厚、边缘薄、浑圆匀称的饺子皮就飞了出来,落在案板上,不一会儿就堆起一小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劳作的美感。
“妈,您这手艺,绝了!”韩晓看得佩服。
“熟能生巧,几十年了。”罗母笑道,手上不停,“小韩,小梓,你们也试试。小宝,看着啊,咱们给爸爸做个示范。”
罗梓是会包饺子的,只是速度不如母亲。她拿起一张皮,放上馅,对折,手指灵巧地捏出褶皱,一个胖嘟嘟的元宝形饺子就诞生了。韩晓则有些笨拙。他学着罗梓的样子,要么馅放太多,捏合时挤了出来;要么馅太少,饺子瘪瘪的站不住;好不容易包好一个,形状也歪歪扭扭,躺倒在案板上,被小宝指着笑:“爸爸的饺子睡觉啦!”
“慢点,不急。馅要放在中间,手指这样用力……”罗母放慢动作,耐心地一步步教韩晓。罗梓也凑过来指点。韩晓沉下心,慢慢摸索,渐渐找到点感觉,虽然包出来的饺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像月牙,有的像帽子,但总算能立住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自己包的,煮出来吃着都香!”罗父在一旁鼓励道,他负责将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放到撒了薄面的盖帘上,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小宝看得手痒,也要参与。罗母给他一小块面,让他当橡皮泥玩。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样子,揪下一小块,胡乱擀成不规则的片,然后用小勺子舀一点点馅(多半撒在了外面),笨拙地合拢,捏出一个四不像的“面团疙瘩”,还骄傲地举起来:“看!我的饺子!”
“哎哟,我们小宝真能干!包的饺子多有创意!”罗母和罗梓立刻捧场地夸奖。韩晓也笑着竖起大拇指。小宝更来劲了,埋头“创作”起来,脸上、手上、围兜上,很快沾满了面粉,成了个小面人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厨房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擀面杖的敲击声,馅料搅拌的沙沙声,家人的说笑声,交织成最动听的年节交响。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笼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韩晓一边努力改进自己的包饺子技术,一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岳母专注擀皮的侧影,妻子巧手翻飞的模样,岳父认真码放饺子的神情,还有儿子那沾满面粉、全神贯注的可爱小脸……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这就是“家”最生动的模样,是任何财富、地位都无法替代的真实幸福。
饺子包了几盖帘,形状各异,但都饱含着心意。罗母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差不多了,晚上就吃饺子!白菜猪肉的下锅煮,三鲜的上锅蒸。我再弄几个小菜,齐活!”
“妈,辛苦您了。我帮您打下手。”罗梓说着,开始收拾案板。
“不辛苦,一家人在一起,做什么都高兴。”罗母利落地洗着手,看着满屋子的亲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从心底溢出的满足。
傍晚,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白白胖胖的水饺,碧绿如玉的蒸饺,配着腊八蒜、香醋、辣椒油,香气四溢。小宝面前摆着他那几个“杰作”,虽然煮开后几乎不成形,但他吃得格外香甜,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炫耀:“我的饺子最好吃!”
“是是是,我们小宝包的饺子,天下第一好吃!”韩晓笑着给他擦掉嘴角的醋汁。
一家人围坐,举杯(以饮料代酒),互道祝福。简单的饺子宴,因为是自己亲手包的,因为是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成果,而显得格外美味,格外温馨。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的脚步,更近了。屋内,灯光温暖,笑语喧阗,三代人的心,在这贴春联、包饺子的热闹与协作中,贴得更近,更暖。这份共同劳作、共同期待、共同分享的快乐,如同那面团和馅料,被亲情紧紧揉捏在一起,在岁月的沸水中,煮出了名为“团圆”的、最踏实温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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