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京市中医院。

  司缇晚饭时才喝完司家送来的“十全大补汤”,那汤炖得浓稠,里面全是药材和鸡肉,油腻得她直犯恶心。

  司母怕她受伤体虚,特意让家里的保姆炖了送来的,说是补气血。

  司缇硬着头皮喝了一大碗,腻得她想翻白眼。

  好在晚上陆垂云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两盒酸甜的梅子。

  “给你。”陆垂云把梅子递给她,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司缇接过梅子,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颗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总算压下了那股油腻感。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整个人埋进陆垂云怀里,声音软软地撒娇:“嗯……你真好。”

  陆垂云笑着搂住她,大手轻轻按在她小腹上方,慢慢地、温柔地揉着。

  “还难受吗?”他轻声问。

  刚刚司缇跟他抱怨,说晚饭吃得撑死了,胃里不舒服。

  “好多了。”司缇靠在他怀里,又吃了一颗梅子,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这里好闷。”

  她指了指病房。“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好不好?”

  陆垂云低头看着她。

  女人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他哪里舍得拒绝。

  “好。”他温柔地应道,替她拢了拢外套,然后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往外走去。

  此时已经入夜,医院里安静了不少。

  走廊上的灯都调暗了,只有护士站还亮着光,值夜班的护士在低声交谈,偶尔有病人从病房里出来,也都是轻手轻脚的。

  司缇拉着陆垂云,从楼梯走下去,来到医院楼下的公共区域。

  中医院的绿化做得很好,楼下有一片小花园,种着些常见的花草。还有一片紫藤萝瀑布,粗壮的藤蔓攀爬在长廊的架子上,枝叶繁茂,深深浅浅的紫色花朵像瀑布一样垂下来。

  可惜花期快结束了。

  此时地上落满了紫色的花瓣,厚厚的一层,像是铺了一层紫色的地毯。枝头上还挂着些残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司缇走出去,站在紫藤萝下,仰头看着,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感慨道:“要是早一个月来,这里肯定很好看!”

  陆垂云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附和:“早一个月的时候,确实很好看。”

  司缇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来过啊?”

  陆垂云轻轻叹了口气。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来过很多次。”

  司缇愣了愣,看着陆垂云。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挺直,睫毛很长,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那片紫藤萝,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司缇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陆垂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温柔地搂住她。

  “怎么了?”他轻声问。

  司缇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很轻,很缓,甚至……有些微弱。

  司缇的心揪了起来,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

  陆垂云身上总有一股苦涩的药味,他家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而且都是关于心脏病的国外治疗案例,最新的手术方法,心脏搭桥的技术进展……

  还有他的心跳,总是那么轻,那么缓,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司缇能感觉到,陆垂云的心脏状况很不好。

  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每天都要吃药,搞不好……是从小就带着的病,那他这二十八年,岂不是都泡在药罐子里?

  司缇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喊了一声:“陆垂云……”

  “嗯?”

  “痛不痛啊?”

  她问的是他的心,陆垂云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搂着司缇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有些哑:“不痛。”

  “骗人!”司缇在他怀里不满地嘟囔,“生病怎么可能会好受?”

  感冒发烧都难受得不行,更何况是心脏?这颗维系生命的发动机,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不痛?

  陆垂云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也不知道痛不痛,或许对他而言,早就习惯了。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激动,不能生气,每天要吃一大把药,定期要去医院检查,稍微不舒服就要卧床休息。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着,这颗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

  他以为他可以坦然接受死亡,可是现在……

  陆垂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她也抬起头看向他。

  她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呼吸,狡黠的眼神,撒娇的语气……

  他突然舍不得了,一点也不想松开手,不想让她离开,不想……死。

  他抬手,轻轻捂住了司缇的眼睛。

  “别看我。”男人低声道,他不想在她眼里看到那些情绪,担忧,不安,同情,或是可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家人的,朋友的,医生的,唯独不想在她眼里看到。

  陆垂云的吻落在司缇的唇瓣上。

  “一点都不痛。”他在她唇边低语,“因为你出现了……所以我很庆幸,我活到了现在。”

  司缇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她不是心外科专业的医生,没办法把男人的心脏刨出来,搭一个什么桥。

  而且这个年代的国家医疗水平应该也没那么权威,她不敢多想。

  她抬手抱住了陆垂云,回应着他的吻。

  晚风轻轻吹过,紫藤萝枝条上残余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落在两人的发间,肩上,还有相拥的身影上。

  紫色的花瓣像一场温柔的雨,将两人笼罩在其中,也飘向远处。

  飘向医院门口,站着的男人脚边。

  他头发微湿,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清爽的皂角香气,衣服也换了一身干净的,板板正正。

  可是那双眼睛,却猩红得吓人,他死死地盯着紫藤萝下的那一幕。

  花瓣落在她发间,落在她肩上,落在那个男人温柔搂着她的手臂上。

  画面很美,美得像一场梦。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他抬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想要压下去,却压不住。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干净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世界在眼前旋转,变暗,男人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

  紫藤萝下。

  司缇靠在陆垂云怀里,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红晕。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医生的呼喊声,护士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担架车滚过地面的声音。

  “快!快送急诊室!”

  “病人吐血昏迷!快!”

  司缇和陆垂云同时转头,看向医院门口,但距离有些远,又有树木遮挡,看不清具体情形。

  “出什么事了?”司缇轻声问。

  陆垂云摇摇头:“不清楚。可能是急诊病人。”

  他没再多想,只是将司缇搂得更紧了些。

  司缇靠在他怀里,想起傍晚在护士站时,听到两个小护士聊天,说最近京市有个庙会很热闹,就在白云观那边。

  她眼睛亮了亮,拉着陆垂云的手,小声说:“明天……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把我偷走啊?”

  陆垂云怔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她话里的含义。但随即,他笑了笑,温柔地问:“好。你想去哪儿?”

  女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想去白云观那边。听说那儿有个夏令市场,也叫荷花市场,最近在办庙会,可热闹了。”

  陆垂云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好。”

  她这么可爱。

  他怎么能不答应呢?

  ……

  ……

  ……

  ……

  ……

  ……

  【作者有话说:补药骂我啊TvT,暂时的!暂时的!】

  【作者有话说:我会仔细考虑读者期望的结局的。】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为爱做小?八零心机美人真养鱼你又不乐意!,为爱做小?八零心机美人真养鱼你又不乐意!最新章节,为爱做小?八零心机美人真养鱼你又不乐意!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