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长安街的一家国营饭店。
这个点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厅里几桌客人稀稀拉拉地坐着，服务员靠在柜台后面打哈欠。
包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来的面孔都很陌生，除了韩琦认识，其他人看见司缇的那一刻，都涨得脸红脖子粗。
聂赫安提前吩咐好了，包厢里不许抽烟，不许说脏话。
此刻那群大老爷们的表达词汇瞬间变成了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生怕一嗓子把嫂子吓跑了。
只有韩琦淡定得一批，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介绍一下，我媳妇司淼，扯证了合法的。”聂赫安揽着女人的肩膀，介绍道。
司缇也很给面子，一一笑着回应。
包厢安静了一瞬，然后便是海啸般的热闹欢迎，好几个嗓门同时炸开，嫂子！弟妹！此起彼伏地往她这边涌。
司缇的笑容有些僵，耳膜被震得嗡嗡响，肩膀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聂赫安立刻摆手示意他们收敛起热情，韩琦也适时让服务员上菜。
司缇坐下来，这才仔细打量过包厢众人。
女人还挺意外的，她原以为聂赫安的朋友应该是那些大院里勾肩搭背的发小，韩琦这种，高干子弟。
但这里面的人大都看着不像是高门的公子哥，有几个甚至穿得有些寒酸，像是从哪个偏远连队赶过来的，还有坐轮椅的残疾人。
但大家似乎都没什么架子，每个人都刻意压着嗓门，考虑到司缇在场，掐着嗓子细声细语地说话。
司缇不免对聂赫安高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对喜欢的人，缺点也是优点；不喜欢的人，再优秀也是一团空气。”
看来他交朋友也是这个标准。
男人脸色红润，不知道是被包厢里的暖气烘的，还是被那群兄弟挤眉弄眼臊的，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难得流露出大男孩的羞涩。
她们二人坐在这，好像真是那对收获众人艳羡的新婚夫妻，每一道投过来的目光都带着祝福和善意，每一句玩笑话都透着真心实意的欢喜。
司缇的心境也不免发生了变化，这种感觉很陌生，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就连聂赫安时不时看向她的目光，明明没喝酒，都带着醉意。
瞳孔里的光缱绻地传达着，他很爱她，那信号太强了，司缇不自然地别开目光，心中破天荒地掀起一股愧疚。
她端起杯子低头喝水，把那股情绪也咽了下去。
忽然，一捧野菊举到了司缇面前，黄的白的，像是匆匆忙忙从路边扯来的，还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味。
“赫安、你们、新婚、快乐！”
来人说话语速极慢，嘴角有口水溢出来，男人明明长相是个硬朗的大汉，却傻笑着将花递过来，歪着头，舌头在嘴里打结。
旁边韩琦也有些尴尬，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疾手快地去扯那男人的胳膊，低声哄着：“你这个傻大个，老实待着不行吗？等会儿给你吃好吃的！”
那男人不依，依旧乐呵呵地要把花递过来。
韩琦转过头冲司缇解释道：“抱歉，他之前上战场受过创伤应激障碍，脑子也傻了，你别在意。”
司缇这才注意到那男人只有一只手臂，右边的袖管空荡荡地掖在裤腰里，可他还是用那只仅存的手，固执地举着那捧野菊。
“行，谢谢你，把花给我吧。”司缇站起来，探身接过那捧野菊。
这次不用韩琦阻拦，那男人挠着头，羞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把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刚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司缇这才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注视。
直到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子推门进来，包厢才重新恢复了热闹。
一只胳膊突然从桌下环住了她的腰，指尖隔着毛衣轻轻捏着她腹部的软肉，司缇不满地侧过头，却撞进男人盈满爱意的眸子里。
灯光明黄，喧嚣在旁，这一切都变成了背景里模糊的噪点，那双眼睛诉说着此刻的爱意。
那份柔软和温柔也流向司缇心底，顺着忽然加速的心跳，一路涌上来，女人脸颊有了热意。
“吃、吃饭了，我饿了。”女人狼狈地移开目光，胳膊肘轻轻撞开他的手，拿起筷子低头扒饭。
聂赫安唇角勾了勾，收回那只手，端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喝了一口。
桌上没什么人喝酒，大家似乎都拿捏着分寸，也不想让聂赫安为难，就连聂赫安让服务员给司缇准备的，也是一盅热的红糖牛奶甜汤。
男人的手又在桌下移到她小腹上，轻轻按了按，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有没有不舒服？”
“嗯？”司缇疑惑地抬起头。
“你不是说你来那个了？”
“哦哦。”司缇这才想起自己在车里扯的谎，甩了甩头，含糊道：“我挺好的。”
她吃饭也不是很磨唧的人，看得出来，她一个女人在这，这些大老爷们还是有些放不开的。每次有人刚要飙脏话，说到一半就自己捂住了嘴，然后心虚地往她这边瞟一眼。
而且听他们聊天，似乎难得才聚一次，有人在云南边防，有人在东北边境，那个坐轮椅的是从青海过来的。
天南海北，凑齐这一桌得多不容易。
司缇也不好打扰他们的兴致，吃完饭把筷子一放，拿纸巾擦了擦嘴，侧头跟聂赫安说：“送我回去吧，你回来再跟他们慢慢喝。”
聂赫安倒也没有异议，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一圈桌上众人：“我先送人回去，你们慢慢喝，记我账上。”
“好！！！”好几个嗓门同时炸开，这回忘了克制，声音震得吊灯都在晃。
“聂哥路上注意安全，嫂子再见！”
“下次等着喝你们喜酒了……”
司缇笑着答应，冲大家摆了摆手，左右不过是嘴皮子一碰的事，但这些人的热情是实打实的，她感觉得到。
聂赫安交代完，这才牵着女人的手往外走。
夜里相当冷了，京市的冬夜，风吹在脸上，司缇一出饭店便狠狠打了个哆嗦。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了下来，聂赫安半拥着女人往车子走去，他的手臂绕过她肩头，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到了车跟前，聂赫安没有拉开副驾驶的门，而是拉开了后座的门，司缇也没多想，弯腰坐了进去，下一秒男人追着就坐了进来。
他将人压进后座的皮座椅里，一只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亲吻着她。男人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撬开齿关，另一只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箍住她的腰。
他咬着她的下唇，轻轻厮磨，声音哑了：“今天怎么这么乖……嗯？”
聂赫安总觉得这女人今天乖得不像话，在车上莫名其妙吵了一架，到了饭店她居然全程配合，现在又乖的想让人亲死她。
这反倒让他心里不安了。
他退开一点，盯着她的眼睛，拇指摩挲着她被亲肿的嘴角：“是不是做了坏事？”
车里也很冷，皮座椅冻得硬邦邦的。
司缇埋进男人怀里汲取着温暖，脸贴着他胸口的衬衫，她的声音黏糊糊的：“给你面子还不行？你这男人真事多！”
聂赫安抓过女人冰冷的小手亲了又亲，车窗外透进来远处路灯昏暗的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又滚，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不问你是不是真心想跟我结婚。”
“我只问你，你喜欢我吗？哪怕有过一点点……”
司缇听着男人近乎卑微的询问，心头一软，她撑起身子，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进他耳道里，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
“嗯，喜欢。”
这个点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厅里几桌客人稀稀拉拉地坐着，服务员靠在柜台后面打哈欠。
包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来的面孔都很陌生，除了韩琦认识，其他人看见司缇的那一刻，都涨得脸红脖子粗。
聂赫安提前吩咐好了，包厢里不许抽烟，不许说脏话。
此刻那群大老爷们的表达词汇瞬间变成了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生怕一嗓子把嫂子吓跑了。
只有韩琦淡定得一批，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介绍一下，我媳妇司淼，扯证了合法的。”聂赫安揽着女人的肩膀，介绍道。
司缇也很给面子，一一笑着回应。
包厢安静了一瞬，然后便是海啸般的热闹欢迎，好几个嗓门同时炸开，嫂子！弟妹！此起彼伏地往她这边涌。
司缇的笑容有些僵，耳膜被震得嗡嗡响，肩膀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聂赫安立刻摆手示意他们收敛起热情，韩琦也适时让服务员上菜。
司缇坐下来，这才仔细打量过包厢众人。
女人还挺意外的，她原以为聂赫安的朋友应该是那些大院里勾肩搭背的发小，韩琦这种，高干子弟。
但这里面的人大都看着不像是高门的公子哥，有几个甚至穿得有些寒酸，像是从哪个偏远连队赶过来的，还有坐轮椅的残疾人。
但大家似乎都没什么架子，每个人都刻意压着嗓门，考虑到司缇在场，掐着嗓子细声细语地说话。
司缇不免对聂赫安高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对喜欢的人，缺点也是优点；不喜欢的人，再优秀也是一团空气。”
看来他交朋友也是这个标准。
男人脸色红润，不知道是被包厢里的暖气烘的，还是被那群兄弟挤眉弄眼臊的，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难得流露出大男孩的羞涩。
她们二人坐在这，好像真是那对收获众人艳羡的新婚夫妻，每一道投过来的目光都带着祝福和善意，每一句玩笑话都透着真心实意的欢喜。
司缇的心境也不免发生了变化，这种感觉很陌生，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就连聂赫安时不时看向她的目光，明明没喝酒，都带着醉意。
瞳孔里的光缱绻地传达着，他很爱她，那信号太强了，司缇不自然地别开目光，心中破天荒地掀起一股愧疚。
她端起杯子低头喝水，把那股情绪也咽了下去。
忽然，一捧野菊举到了司缇面前，黄的白的，像是匆匆忙忙从路边扯来的，还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味。
“赫安、你们、新婚、快乐！”
来人说话语速极慢，嘴角有口水溢出来，男人明明长相是个硬朗的大汉，却傻笑着将花递过来，歪着头，舌头在嘴里打结。
旁边韩琦也有些尴尬，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疾手快地去扯那男人的胳膊，低声哄着：“你这个傻大个，老实待着不行吗？等会儿给你吃好吃的！”
那男人不依，依旧乐呵呵地要把花递过来。
韩琦转过头冲司缇解释道：“抱歉，他之前上战场受过创伤应激障碍，脑子也傻了，你别在意。”
司缇这才注意到那男人只有一只手臂，右边的袖管空荡荡地掖在裤腰里，可他还是用那只仅存的手，固执地举着那捧野菊。
“行，谢谢你，把花给我吧。”司缇站起来，探身接过那捧野菊。
这次不用韩琦阻拦，那男人挠着头，羞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把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刚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司缇这才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注视。
直到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子推门进来，包厢才重新恢复了热闹。
一只胳膊突然从桌下环住了她的腰，指尖隔着毛衣轻轻捏着她腹部的软肉，司缇不满地侧过头，却撞进男人盈满爱意的眸子里。
灯光明黄，喧嚣在旁，这一切都变成了背景里模糊的噪点，那双眼睛诉说着此刻的爱意。
那份柔软和温柔也流向司缇心底，顺着忽然加速的心跳，一路涌上来，女人脸颊有了热意。
“吃、吃饭了，我饿了。”女人狼狈地移开目光，胳膊肘轻轻撞开他的手，拿起筷子低头扒饭。
聂赫安唇角勾了勾，收回那只手，端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喝了一口。
桌上没什么人喝酒，大家似乎都拿捏着分寸，也不想让聂赫安为难，就连聂赫安让服务员给司缇准备的，也是一盅热的红糖牛奶甜汤。
男人的手又在桌下移到她小腹上，轻轻按了按，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有没有不舒服？”
“嗯？”司缇疑惑地抬起头。
“你不是说你来那个了？”
“哦哦。”司缇这才想起自己在车里扯的谎，甩了甩头，含糊道：“我挺好的。”
她吃饭也不是很磨唧的人，看得出来，她一个女人在这，这些大老爷们还是有些放不开的。每次有人刚要飙脏话，说到一半就自己捂住了嘴，然后心虚地往她这边瞟一眼。
而且听他们聊天，似乎难得才聚一次，有人在云南边防，有人在东北边境，那个坐轮椅的是从青海过来的。
天南海北，凑齐这一桌得多不容易。
司缇也不好打扰他们的兴致，吃完饭把筷子一放，拿纸巾擦了擦嘴，侧头跟聂赫安说：“送我回去吧，你回来再跟他们慢慢喝。”
聂赫安倒也没有异议，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一圈桌上众人：“我先送人回去，你们慢慢喝，记我账上。”
“好！！！”好几个嗓门同时炸开，这回忘了克制，声音震得吊灯都在晃。
“聂哥路上注意安全，嫂子再见！”
“下次等着喝你们喜酒了……”
司缇笑着答应，冲大家摆了摆手，左右不过是嘴皮子一碰的事，但这些人的热情是实打实的，她感觉得到。
聂赫安交代完，这才牵着女人的手往外走。
夜里相当冷了，京市的冬夜，风吹在脸上，司缇一出饭店便狠狠打了个哆嗦。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了下来，聂赫安半拥着女人往车子走去，他的手臂绕过她肩头，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到了车跟前，聂赫安没有拉开副驾驶的门，而是拉开了后座的门，司缇也没多想，弯腰坐了进去，下一秒男人追着就坐了进来。
他将人压进后座的皮座椅里，一只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亲吻着她。男人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撬开齿关，另一只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箍住她的腰。
他咬着她的下唇，轻轻厮磨，声音哑了：“今天怎么这么乖……嗯？”
聂赫安总觉得这女人今天乖得不像话，在车上莫名其妙吵了一架，到了饭店她居然全程配合，现在又乖的想让人亲死她。
这反倒让他心里不安了。
他退开一点，盯着她的眼睛，拇指摩挲着她被亲肿的嘴角：“是不是做了坏事？”
车里也很冷，皮座椅冻得硬邦邦的。
司缇埋进男人怀里汲取着温暖，脸贴着他胸口的衬衫，她的声音黏糊糊的：“给你面子还不行？你这男人真事多！”
聂赫安抓过女人冰冷的小手亲了又亲，车窗外透进来远处路灯昏暗的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又滚，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不问你是不是真心想跟我结婚。”
“我只问你，你喜欢我吗？哪怕有过一点点……”
司缇听着男人近乎卑微的询问，心头一软，她撑起身子，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进他耳道里，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
“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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